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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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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只有一个卧室。”沈淼淼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其他的房间都做成书房,舞蹈室,健身房什么的了。你总不能睡沙发吧?”
“为什么不能?”祁彦洛转头看了一眼沙发,浅灰色的,够长,躺一个人没问题:“又不是没睡过更差的。折叠床都睡了三天了。”
沈淼淼看着他,有点无奈。她知道他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些。四年前在出租屋里,他们挤在那张窄小的床上,翻身都会碰到对方,他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但是现在,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祁彦洛。”她叫他。
“嗯?”
“你不用这样。”沈淼淼不由得眼眶泛红,她连忙低头。
“不用怎样?”祁彦洛靠近她。
“不用……因为我生病,就什么都迁就我。”沈淼淼的声音放轻了,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其实我的病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你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找合适的词。
“因为愧疚,而去…”
祁彦洛的表情变了。他看了沈淼淼几秒说:“你觉得我这么对你,是因为愧疚?”
沈淼淼没有说话。其实在神奇的餐厅录制的时候,她就有感觉到祁彦洛对她的在意。她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对他的喜欢。但她就是会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她不想稀里糊涂的和他再次在一起。
“你觉得我这三天在医院陪你,是因为觉得自己害了你?”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沈淼淼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手指在瓶身上无意识地划着,一圈一圈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你在医院听到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我承认,我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一直喜欢你。可是,我不想你因为我的喜欢,或者说我的抑郁症所以来迁就我。在医院的这几天我很开心。每天能看到你,我很开心。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跟着你的心走。即便不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你是自由的。”
祁彦洛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从颧骨到下巴,动作很轻很慢。
“说完了?”他问。
沈淼淼愣了一下:“说完了。”她声音闷闷的。
祁彦洛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的睫毛能扫到他的皮肤,近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唇上,温热的。
“我的心告诉我,我爱你。”祁彦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所以,别赶我走。我没有家,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我没有家”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淼淼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四年前,在海边的礁石上,他也是这样说的——“不知道,没有家。”那时候她站在礁石下面,仰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需要一个人陪。
那一刻,除了浅显的见色起意以外。她知道,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甚至觉得,如果她没有把他带走,他会和自己一样,想着什么时候跳下去。
四年后,他站在她面前,说了同样的话。
他们在四年的兜兜转转中,依旧毫无依靠,只有彼此。沈淼淼在这一刻彻底放下心来,原来他真的还爱着自己。原来从不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祁彦洛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微微用力,把她拉得更近。她被他压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前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冰与火之间,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回应他。踮起脚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比前几天长了一点,发丝在她指缝间缠绕,柔软而温热。他吻得更深了,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她微微张开嘴,让他进来。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的腿有点软,久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久到两个人的体温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祁彦洛放开她,但没完全放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嘴唇还贴着嘴唇,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沈淼淼。”他的声音沙哑。
“嗯。”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动。
“我没有觉得自己被困住。”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在确认什么:“相反,我很庆幸。很庆幸你需要我。很庆幸我能陪在你身边。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每天都能看到你。”
沈淼淼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在近处显得很深,像两汪看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有她的倒影——红着眼眶,嘴唇微肿,头发乱糟糟的。她看到了他眼神里的真诚,这一刻她完全的相信他们是相爱的。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祁彦洛回应她,一开始很温柔,渐渐的越来越用力,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把他拉得更近。他的温柔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替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渴望。
他把她从墙上拉过来,两个人的位置换了。她往后踉跄了一下,被他稳住。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他带着往走廊方向移动。她知道要去哪里。
走廊不长,从客厅到卧室的门大概只有十几步。但这十几步走得漫长而紧张。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在出汗,腿在发软。她靠着他,几乎是半挂在他身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卧室的门被打开。
房间很大,但只有一张床,一扇窗户。窗帘是浅灰色的,半拉着,透进来一点天光。床单是黄色的,铺得很整齐,枕头并排放在床头。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和一瓶已经蔫了的花,百合,早就干了,花瓣皱缩成一团,像纸一样脆。
祁彦洛把她放在床上。
她的后背接触到床单的那一刻,身体微微弹了一下。床单有点凉,和他温热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压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还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她。
“可以吗?”他的声音沙哑。
沈淼淼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里面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的情绪。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可以。”她说。
祁彦洛低下头,吻住她。这一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像是要把这四年的所有空白都填满的吻。他的手从她腰侧滑进去,指尖触到她裸露的皮肤,凉凉的,她打了个哆嗦,但不是因为冷。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微微用力,把他的头压得更低。他的嘴唇从她唇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颈,在她的锁骨处停留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不疼,但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从那一点蔓延开来,像电流穿过身体。
“祁彦洛……”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轻点。”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那个笑容里有温柔,有宠溺。
“好。”
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板上。T恤、卫衣、牛仔裤——分不清是谁的,混在一起,像一团纠缠不清的线团。窗帘没有拉严,一束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沿上,落在他赤裸的肩膀上,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
他的身体像四年前一样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过分夸张的肌肉,而是一种自然的、流畅的、像流水一样的线条。肩膀很宽,腰很窄,锁骨分明,腹部平坦。她伸出手,指尖从他锁骨滑到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唇、下巴,然后一路往下。
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他手中慢慢融化,像一块冰被春天的阳光照射,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水。
她闷哼了一声,身体弓起来,手指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疼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克制。
“……有一点。”
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忍一下。”他说。
沈淼淼看着他,他的眼睛半眯着。
“嗯。”她轻声应了一声。
他继续。
疼痛渐渐被另一种感觉取代。身体在被填满的同时,心里那些空了四年的空洞也在被一点一点地填满。她的手从他手臂滑到他的背,手指在他脊柱两侧轻轻划过,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祁彦洛。”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在梦里。
“嗯。”
“现在,我知道你爱我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我感受到你了。”
祁彦洛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然后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抱紧了她。
沈淼淼闭上眼睛,感觉他埋在她身体里,感觉他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上,感觉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她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在那张雕花木床上,在昏黄的烛光里,他第一次吻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认真的、克制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四年过去了。他们走了很多弯路,错过了很多时间,受了伤,流了泪,把自己包裹起来假装不需要任何人。
但最终,他们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沈淼淼不知道为什么哭了。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她呜咽出声,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冷,是那种被填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祁彦洛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下来。没有人去开灯。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身体碰撞时细微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他翻身躺在她旁边,但手还环着她的腰,不肯松开。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怦、怦、怦——从快到慢,慢慢恢复平稳。
“淼淼。”他的声音沙哑。
“嗯。”
“我爱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像两颗星星。
“我也爱你。”她说。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好。”
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划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弹奏一首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