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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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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交谈让沈淼淼和祁彦洛关系更加亲近。
跑龙套的日子依旧清苦。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挤一个小时的地铁去影视城，在群头的吆喝声中领衣服、等通告、演尸体、逛大街。盒饭依旧是那些盒饭，油腻的茄子、发黄的青菜、偶尔有一块肥多瘦少的红烧肉。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哎，你们俩，今天又在一个组啊。”群头老张翻着名单，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这都第几次了？老李那边可说了，让你们俩别老凑一块儿，说他那戏里需要几个丫鬟侍卫，你们俩往那一站，别人都成背景板了。”
沈淼淼正在系腰带，闻言抬头笑了笑：“张哥，我们也没特意凑啊，这不是您安排的吗？”
“我安排？”老张把名单拍在桌上：“我安排什么了？你们俩自己去看看，最近哪个组不是点名要你们？男的帅女的美，人家导演又不是瞎子。”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说，你们俩是不是……”他的手指对在一起。
“不是。”祁彦洛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沈淼淼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正在整理袖口，表情很平静，但耳尖微微泛红。
老张看了看祁彦洛，又看了看沈淼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翻名单。
沈淼淼收回视线，心跳有点快。
不是。他说不是。
她应该松一口气的，毕竟他们确实不是那种关系。但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往下坠了一下。
只是同事。只是室友。只是……在这个城市里互相取暖的两个人。
“淼淼。”祁彦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衣领上的一根线头。
“怎么了？”
“你的腰带系反了。”
沈淼淼低头一看——果然，腰带扣在身后，带子垂在前面，像个围裙。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去解，却越解越乱。
“我来。”祁彦洛伸手，修长的手指穿过腰带，轻轻一拉，带子从扣环里退出来。他绕到她身后，把腰带扣转到正确的位置，然后递给她，“好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
沈淼淼接过腰带，低着头系好，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旁边几个群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互相交换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啧啧啧。”一个一起演过好几次大妈的大姐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小沈啊，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没有。”沈淼淼连忙摆手。
“没有？”大姐不信：“那为什么每次都在一块儿？”
“因为……因为住得近。”
“住得近？”大姐笑得更意味深长了：“哦——住得近。”
沈淼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住在同一个方向！”
大姐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行行，同一个方向。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不懂。”
沈淼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祁彦洛，发现他正背对着她，肩膀微微抖动——他在笑。
“祁彦洛！”她压低声音喊他。
“嗯？”他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睛里还残留着笑意。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沈淼淼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像夏天的风，轻轻拂过耳畔。
她加快脚步，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跑组。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来，在地铁上挤来挤去，在片场等通告的时候靠在一起打盹。
剧组的人开始默认他们是情侣。
“小姑娘，你男朋友真帅啊。”发盒饭的大叔每次都会给她拿多一点的那种：“多吃点，你们年轻人，长身体。”
沈淼淼想解释他不是她男朋友，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住在一起。这话说出来更奇怪。
“谢谢叔。”她接过盒饭，拉着祁彦洛找了个角落坐下。
“大叔又误会了。”她打开盒饭，今天的菜是番茄炒蛋和炒青菜，比平时的好一些。起码是新鲜的。
“嗯。”祁彦洛在她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盒饭。
“你嗯什么？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不是我男朋友啊。”
祁彦洛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解释了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明天他又会忘。”
沈淼淼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大叔每天发几百份盒饭，能记住他们的脸就不错了，哪还记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也是。”她低下头，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祁彦洛，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啊。”她比划了一下：“你不可能一直跑龙套吧？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被哪个导演看中的。到时候你就红了，就不用挤地铁了，不用吃盒饭了，不用……”
“不用跟你住在一起了。”他接话。
沈淼淼愣住了。
他低着头，筷子在饭盒里拨来拨去，看不出表情。过了几秒，他开口：“我没想过以后。”
“为什么？”
“因为以后太远了。”他抬起头，看着她：“我只想过现在。”
沈淼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总是带着一点忧郁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
“现在怎么了？”她问。
“现在……”他顿了顿：“现在挺好的。”
沈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懂。
但她知道，她听懂了。
那个“现在挺好的”，不是指有戏拍、有盒饭吃、有地方住。而是指——现在有你。他们很暧昧，沈淼淼知道。但她有点享受这种暧昧。关系只要不发生改变就会一直维持。这样挺好的，安全。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清苦，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直到那天。
那是一个阴天，沈淼淼和祁彦洛一大早来到影视城，被分到了一个古装戏的组。戏的名字叫《锦绣缘》，是一部大制作的古装剧，主角是当下很火的几个演员，群演需求量很大。
“今天这个组不错，”老张一边发通告一边说：“管两顿饭，还有饮料。导演姓陈，要求高，但给钱大方。你们好好演，别给我丢人。”
沈淼淼接过通告，看了一眼——古装戏，青楼场景，需要大量年轻女群演。
“青楼？”她愣了一下：“那我演什么？”
“你？”老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长得好看，演那个……被撞破好事的。”
“被撞破好事的？”
“就是男主角在青楼里追女主角，一间一间踹门，你们在里面……那个。”
沈淼淼的脸一下子红了：“那个是哪个？”
老张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就是……亲热戏。放心，不露脸，就是个背景。男主角踹门进来，你们假装在亲热，他走了你们继续。没台词，就叫一声。躺在那儿就行。”
沈淼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紧张，”老张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几秒钟的镜头，后期剪辑说不定还会剪掉。你就当躺一会儿，多拿五十块钱呢。”
沈淼淼转头看祁彦洛——他也在看通告，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
“你演什么？”她问。
“嫖客。”
沈淼淼：“……”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是……那个，”老张在旁边解释：“你演青楼女子，他演来找你的那个……客人。你们两个是一对。男主角踹门的时候，你们俩正……”
“知道了。”祁彦洛打断他，声音有点干。
老张识趣地闭了嘴，把通告发完就走了。
沈淼淼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通告，脑子里一片空白。
亲热戏。她和祁彦洛。躺在一起………
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但随即又想到，不对呀。她有什么可紧张的。他们每天都躺一起啊！
“淼淼。”祁彦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啊？”她转头，发现他站得比平时远了一点，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你……不想演的话，我去跟导演说。”
“说什么？”
“说我们换个角色。”
沈淼淼看着他通红的脸，突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他比她更紧张。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地安心了一些。
“算了，”她说：“就几分钟的事。而且多五十块钱呢。”
祁彦洛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嗯。”
化妆间是临时搭的棚子，几个化妆师同时开工，给群演们上妆。沈淼淼坐在镜子前，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
“小姑娘皮肤真好。”化妆师一边上粉一边夸：“都不用怎么遮瑕，底子就好。”
“谢谢。”沈淼淼睁开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比她平时化的浓很多，眼线拉得很长，嘴唇涂得鲜红，眉心还点了一颗朱砂痣。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好看。”化妆师满意地点头：“去吧，去换衣服。”
服装间在隔壁，挂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古装。沈淼淼挑了一件水红色的襦裙，裙摆很长，绣着大朵的牡丹。衣服有些旧了，但颜色还算鲜艳。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在走廊里走着。
“哇——”旁边一个女群演发出惊叹，“你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是吗？”沈淼淼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色的襦裙衬得她皮肤很白，腰封收得很紧，显得腰肢纤细。她不太习惯这种打扮，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看。”那个女群演说：“比那些舞姬的衣服还好看。导演肯定给你安排重要戏份了。”
沈淼淼笑了笑，没说话。
她提着裙摆走到片场，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正在跟副导演说戏。副导演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剧本，一边听一边点头。
“嫖客呢？”副导演转头喊：“嫖客人呢？”
“来了来了。”老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推着一个人走过来，“在这儿呢。”
沈淼淼抬头，看见祁彦洛站在面前。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头发被盘起来，用一根玉簪固定住。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毛描得更浓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脂粉。他本来就好看，这么一打扮，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沈淼淼看着他，一时忘了说话。
祁彦洛也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衣服上，又回到她的脸上。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带着一点忧郁的眼神，而是……她说不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淼淼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裙摆，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副导演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睛一亮：“你们俩认识？”
“嗯。”祁彦洛点头。
“认识就好，省得我费口舌了。”副导演翻开剧本，给他们讲戏：“待会儿你们在这间房里，这是二楼的雅间。男主角从楼下追女主角追上来，女主角躲进旁边那间房，男主角一间一间踹门找。踹到你们这间的时候，你们俩正……嗯，你们懂的。他踹门进来，你们看一眼，尖叫一声，拿被子裹一下。他走了，你们继续。明白了吗？”
“明白了。”沈淼淼点头。
“明白就好。”副导演拍了拍手，“去准备吧，马上开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