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哪里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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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安岁，应该不太可能。
他能和侵月这么亲近，只是极少数的例外情况，其他人应该不可能靠得这么近，把配粮直接倒进人鱼的嘴里吧。
安岁疑惑地问道：“你以前都是怎么吃的呀？”
话音未落，安岁先在心里自己骂了一句傻，侵月表现得太聪明了，以至于他总是忘记，眼前的其实是一只并不能理解人类语言的人鱼。
不等侵月反应，安岁扯开包装袋，将配粮抖出来给侵月看了一眼，试图从侵月的反应中找到一点什么线索。
侵月认出来安岁手中是它常吃的东西，不过安岁没有像其他的人那样直接把东西倒进水里，一时之间，它也不懂安岁在想什么，疑惑地歪了歪头。
安岁瞬间更懵了。
侵月在表达疑惑？它是没有认出这是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会觉得疑惑呢？
思来想去，也得不出任何合理的结论，安岁丧气地皱了皱眉，在心里嘟囔：语言不通，实在是太麻烦了
要不然就试一下先这么喂着？
安岁晃了一下手里的配粮，然后指了指侵月的嘴，同时自己张嘴做了一个“啊”的动作。
侵月顿了片刻，突然伸手抬起了安岁的下巴，大拇指的指腹压住了安岁的下唇。
这样的动作，使得侵月大拇指长甲的顶端抵在了安岁眼睛下方，安岁生怕侵月一个激动把他眼睛戳瞎了，那玩意儿可没得治，一动也不敢动。
侵月身体前倾，忽然凑得极近，手指慢慢摸索进安岁嘴里，指腹摸过安岁整齐的牙床。
昨天它就想这样做了，它对安岁的牙齿充满了好奇。
人类的牙齿是不一样的，他的牙齿排列整齐，白生生的，看起来非常脆弱。
而它的牙齿是锯齿状的，同样是白色，质感却截然不同。
若说安岁的牙齿看起来像是漂亮的贝壳，那么侵月的牙齿就是锋利的钢刃，闪烁着可怖的寒光，似乎能咬断一切。
安岁害怕侵月会不小心戳破他的喉咙，尽量张大了嘴，还好现在的侵月的动作幅度并不大，除了轻微的剐蹭，没让他满嘴鲜血。
侵月完全摸索了一遍之后，满意地收回了手，身体微微下沉，落在安岁下巴的高度，张开了自己的嘴。
安岁有点摸不清侵月的意思，他在想侵月是不是也在等他摸它的牙齿？
但是不都说人鱼是一种领地意识极强的动物吗？怎么会允许别人把手伸进它的嘴里呢？
而且，人鱼吃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应该也在侵月的食谱上吧……？
如果他真的把手伸进去，侵月一个激动把他的手指咬下来怎么办？
他是可以治愈外伤，但也没有断指再生的能力啊。
安岁用力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液，果断甩掉了脑中疯狂的想法，应该是他会错意了，也许侵月只是在等着吃配粮。
他拿起配粮，往侵月嘴里倾倒了小半袋。
侵月目光沉沉地盯了安岁片刻，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很快再次张开了嘴，不过没等安岁继续往它嘴里倾倒配粮，便伸手抓住了安岁的手腕。
安岁不敢拒绝侵月，顺着侵月力度的牵引抬起手，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侵月的唇边。
侵月……不会真地想让他礼尚往来，摸它的牙齿吧？！
侵月的牙齿是锯齿状的，看起来坚硬又寒冷，不难想象，若是被侵月咬上一口，他的手就别想要了。
安岁笑容勉强：“这……这就不必了吧？”
侵月察觉到了安岁的笑容和之前有一些不一样，但它很明显还没有敏锐到可以分辨出不同笑容背后具体的意思，依旧攥着安岁的手腕。
治愈之力源源不断涌入身体，让它清晰的感觉到，浑沌的大脑一点点变得清明，这让它更加不愿意放开安岁的手。
安岁感受到了侵月的强势，只能硬着头皮把手指伸进了侵月的嘴里。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情！
侵月口腔内的温度同它的体温一样低，舌头的肌肉并不是人类一般柔软，而是充满了韧性，极具力量感。
锯齿状的牙齿如同一把把倒立的钢刃，尽管安岁已经极力克制力气，几乎只是轻轻触碰侵月的牙齿，但还是被割出了好几道细小的血口。
都说十指连心，手指上的伤口可比手腕上的疼多了，更别提还要忍受随时可能被人鱼咬掉手指的心理恐惧。
安岁吸了吸鼻子，浅灰色的眼眸中浮出一层浅浅的水光，看起来有点可怜，仿佛他不是在摸谁的牙齿，而是在上刑场。
侵月望见安岁眼底的水光，齿根突然有点发痒。
它忍不住卷起舌头，想要舔一舔发痒的地方，舌头刚好扫过安岁的指尖。
安岁下了一跳，“嗖”一下把手抽了回来。
侵月的舌头冰冷柔韧，扫过的力度很重，安岁有一种指尖的皮都快被刮下了一层的错觉，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催动体内的治愈之力，修复了指尖细小的伤口，但被舔舐过的怪异的感觉却没从指尖消失，他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安岁迫切地想要掩饰他的不对劲，张了张嘴，一开口带了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意味，声音极软：“知道你的牙齿有多锋利了吧，我只是轻轻摸了一下，就这样了。”
侵月舌尖扫过列齿，但安岁柔软的嗓音让它的痒意不消反增，它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安岁被侵月看得背后有些发毛，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举起手中还剩下三分之二的配粮，问道：“继续吃吗？”
侵月现在知道安岁是要把配粮直接倒进它嘴里了，这样的吃法能与安岁近距离接触，它并不讨厌，所以也没有要纠正安岁做法的打算，盯着安岁乖乖张开了嘴。
安岁垂下眸，眼观鼻鼻观心，分两次把剩下的配粮全都喂给了侵月，几乎是迫不及待跳下了椅子，拉开了和侵月之间的距离。
时间刚过八点，安岁打开冰箱，翻出昨天买的葡萄，随便擦了擦就往嘴巴里塞了两颗，带着特殊香味的冰凉果肉碾碎在嘴里，让安岁涣散的理智稍稍恢复了一些。
安岁端着葡萄去厨房清洗，过程中又忍不住陷入了纠结。
他要不要喂侵月吃葡萄呢？
如果没有发生刚才的事情，他是很乐意让侵月尝一尝其他不同的味道的，可是现在的他就是觉得有一些不自在。
可若是不给侵月吃吧，好像又显得他非常在意刚才的事情，反而更加不自在。
其实刚才的事情好像也不能怪侵月。
如果站在侵月的视角来看，它也没有做错什么，它只是因为好奇而摸了他的牙齿，出于礼尚往来，也让安岁摸了它的牙齿，而已。
真正不对劲的是他自己，他因为被侵月无意中舔到了手指，而觉得浑身不自在，是因为他太久没和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了吗？
安岁拍了拍脸，努力把心态摆正。
不管侵月长的有多么像人，本质上也是宠物而已，宠物舔舐主人的手，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很多动物都有这样的习惯，他的态度应该再更加自然一点的
他不应该太在意这件事的，否则才是真的奇怪。
安岁用力摇了摇头，下定决心：果然还是得喂。
这是他昨天答应过侵月的，就算侵月听不懂他的话，他也是做出了承诺的，做了承诺，就一定要去实现。
“侵月，你要试一下葡萄吗？”安岁端着葡萄出去，除了耳根一点粉红，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侵月隔着水箱看着安岁手上的葡萄，疑惑地歪了歪头，长发顺着它的动作在水中划出了几道优美的弧线，衬得那张艳丽的脸越发漂亮无害。
安岁不由得抓紧了手里的盘子，故作镇定地爬上椅子，靠在水箱边说道：“这是可以吃的，你出来尝尝。”
说罢，他给侵月演示了一下，摘了一颗葡萄，因为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捏着葡萄，他只能用牙齿咬去外皮。
很快葡萄的外皮被他剥掉一半，轻轻一挤，果肉便滑进了唇间。
葡萄特有的清香和甜蜜的味道盈赤整个口腔，安岁弯了弯唇，怪异的情绪好像一下子被治愈了。
侵月浮出水面，看着陌生的葡萄。
安岁又往前推了推，侵月伸出手，想要学着安岁的模样摘一颗葡萄下来，但他只是轻轻碰到葡萄，葡萄爆裂开来，汁水流了侵月一手。
侵月扭头看向安岁。
安岁有些惊心于侵月的力气，同时又觉得侵月顶着一张精明艳丽的脸做出这样憨然的举动，反差大得有些好笑。
“算了，还是我摘给你吧。”安岁揪下一颗葡萄，放在掌心，示意侵月摊开手掌。
侵月垂眸看了好一会儿安岁的掌心，似乎明白了安岁的意思，手举到和安岁相同的高度，慢慢伸展开。
尽管之前就已经面对面地接触过了，甚至他的手还亲昵的碰到了侵月口腔中的软肉，但安岁还是被这样的侵月晃得有些失神，不由自主地感叹造物主赐予它的美丽。
同样是摊开手掌的动作，他做出来就只是摊开手掌而已，但侵月手上，仿佛有一朵黑色的花缓缓绽开，有一瞬间，安岁似乎真地闻到了馥郁却辛辣的香味，如同侵月本人与生俱来的侵略气质。
“侵月……”安岁本想感叹一句它有多漂亮，但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沉默地将掌心的葡萄放在了侵月手上。
侵月盯着葡萄看了好一会儿，深紫色的葡萄在它的掌心有一种怪诞的美感。
但它自己并不能体会到它所带来的美，它只是回想着刚才安岁的动作，将葡萄送到了嘴边。
它想要像安岁那样剥开皮，但它牙齿的锋利比指甲还甚，轻轻一碰，便直接将葡萄碾碎在齿间，清甜的葡萄汁液顺着下巴滑进水中，只有一点能被它品尝到。
这是它不曾品尝过的奇妙味道，浓郁香甜，没有撕咬的快感，却好似勾活了僵硬的口腔内的细胞，仿佛有什么在唇齿间绽放开来。
安岁时刻注意着侵月的反应，看见紫色的葡萄汁液差点要递进水箱中，赶紧横着小指擦去侵月下巴上的葡萄汁。
“好吃吗？这是我最喜欢的水果，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讨厌的吧？不过我刚才用牙齿咬是因为只有一只手，你的牙齿太锋利了，不能学我。”
侵月自然是听不懂安岁的话的，它的目光落在安岁的小指上，看着安岁手腕翻转，做出了手心朝上的动作。
它顿了顿，学着安岁摊开手掌。
安岁并未察觉到侵月对他小指的觊觎，很开心侵月这么快就能领悟他的意思，把整串葡萄放在侵月手中。
侵月刚要动，安岁按住了它的手腕。
“我给你把皮剥开，这样你吃起来会方便很多，稍微等一下。”
安岁摘下一颗葡萄，三两下摘掉皮，再拿走侵月手上的整串葡萄，重新把已经去掉皮的圆滚滚的葡萄放在侵月手上，“再尝尝。”
侵月看着掌心突然模样大变的葡萄，惊奇地眨了眨眼。
“剥了皮就是这样的，你快尝尝，现在你直接吃就好了，不用再用牙齿咬了。”安岁好笑地解释道。
侵月肯定没听懂安岁的话，因为它依旧把葡萄送到嘴边，习惯性地用牙齿去撕咬，葡萄汁顺着嘴角流下。
安岁赶紧伸手接住葡萄汁。
侵月垂眸，安岁的掌心滴落了几滴紫色的葡萄汁液，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
它的舌尖极快地从唇缝间扫过，抬手托住安岁的手背，低头吻了下去。
安岁来不及反应，就清晰地感受到侵月冰冷的舌头重重扫过他的掌心，狂暴的力度似乎顺着血管一直汇聚到了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哪里不对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