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好像把人鱼养歪了》一枝小苍兰

7、格局打开

　　安岁身体僵住，脑子一抽，赶紧把手收回来，随即意识到他好像做了最不合适的反应。

　　不过……不是说人鱼的反应是他的几十倍吗？按理来说如果侵月对他有什么想法，他应该是不可能成功把手抽回来的。

　　那就是侵月并不是特别在意他刚才的动作？

　　安岁假装无事地看了一眼侵月，发现侵月的手臂线条是有一点紧绷的，不过没有直接出手削掉他的脑袋。
　　说明……应该不是特别生气？

　　安岁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刚刚那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他已经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了。

　　侵月被抓住的一瞬间，其实是差点出手的，不过安岁的治愈之力顺着接触的皮肤涌进来之后，大脑深处的焦躁好像一下子被抚平了不少，才硬生生停住了已经肌肉紧绷的手臂。

　　安岁思考了片刻如何用肢体语言解释——“洗手、否则会弄脏水箱”——这样抽象的概念，尝试地曲起指尖蹭了一点侵月手上粘稠的血水，然后指了指水箱，解释道：
　　“就这样进去的话，水会弄脏的，我给你洗一下吧。”

　　侵月并不能特别清楚地领会到安岁的意思，只是隐约意识到安岁还要做什么和它的手相关的事情，索性就保持住这个姿势。

　　“哇，你真的好聪明。”
　　安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随即匆忙跑去浴室打了一盆水，将毛巾沾湿后，一点一点擦去侵月手上的血。

　　刚开始还有一点提心吊胆的，害怕侵月会突然应激发起攻击，安岁一边擦着，一边还要时不时抬眼观察一下侵月的反应。

　　侵月的反应说不上多好，但绝对不坏，它一直垂眸盯着安岁，漆黑的眼睛没有向外流露出任何情绪。

　　至今为止，它的所有行为看起来都算不上凶残狂躁，也不知道传言中的人鱼为什么会那么可怕。

　　安岁的心逐渐落回实处，觉得侵月应该是不会攻击他了，不再时时刻刻观察侵月，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侵月的手上。

　　侵月的鳞片锋利得可怕，像是千锤百炼打造出来的钢刃，散发着幽深的寒光，一不小心就能把毛巾割出一个破洞来。
　　安岁只能顺着鳞片生长的方向慢慢擦拭，到了指甲部位，他不敢再直接用毛巾擦，先用毛巾沾湿足够的水分，再在指甲上方攥紧，让水流冲刷掉指甲里面残留的血。
　　血水被冲淡后，安碎捏着毛巾一角，一点点吸干了指甲缝里的残留的淡红的水。

　　两只手都彻底清理干净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情了，侵月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花这么多时间在洗手这样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上。
　　可是看着安岁认真的脸，它又觉得真正无足轻重的，好像是这五分钟的时间。

　　安岁吐出一口气，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好了，已经完全清理干净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为了方便侵月理解，安岁还抬了抬侵月的手，然后指向水箱。

　　侵月收回手，沉入水中，鳞片进入水中，自然地张合了两下，没有一丝血红渗出，安岁清理得非常干净。

　　安岁满意地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又马不停蹄地清理起了客厅。
　　他把血水冲进了下水道，鱼头捡出来简单的冲洗之后，封在口袋里，放进了冰箱。
　　小区附近有一个公园，里面常常有野猫出入，等到周末的时候，他可以把这些鱼头带去喂公园里面的野猫。

　　至于内脏部分，他也单独用了一个口袋装起来扎紧，防止味道泄出，明早上班的时候可以一道扔掉。

　　地面用消毒液拖了两遍，血腥味终于慢慢散去。

　　做完这些，安岁已经困得不行了，跟侵月道了一声晚安，便关掉客厅的灯，回到卧室往床上一倒，闷头睡了过去。

　　夜晚寂静无声，隔着一道房门，侵月能清晰地听到安岁的呼吸声，既缓且轻，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上上下下地浮动，沉静意味十足。

　　侵月也慢慢阖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安岁如同往常一样麻利地起床上班，唯一不用的地方在于，现在他有了一个可以说再见的对象。

　　到了公司，安岁很快投入工作之中，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池水踩着即将迟到的线，成功打卡上班。

　　池水的精神不太好，坐到工位上还在不断打哈切。

　　“昨晚上没睡好吗？”安岁关心地问道。

　　池水又打了个一个哈切，回头看到安岁红光满面、一副睡得极好的样子，幽幽问道：“你和那条人鱼处得怎么样？”
　　天知道，他昨晚上因为担心安岁这个神经大条的会不小心惹到人鱼，翻来覆去好久没睡着！结果安岁这个当事人倒是睡得挺香！

　　安岁点点头，“挺好的，我觉得它挺善解人意的，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

　　池水一脸见鬼，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嘶”了一声，“我没在做梦啊！”
　　完事他又看了一眼窗外，观察了片刻，自顾自道：“也没问题，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他最后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安岁身上，“难道是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被鬼上身了？”

　　安岁表情无辜：“我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你怎么会说出善解人意这种话？你养的是人鱼又不是鱼！”

　　“是真的，我昨天不小心碰到它的手，它也没怎么样。”

　　“你还碰到它的手了？！”

　　安岁开心地点头，“多亏了你昨天发给我的攻略，我觉得特别有用，我昨天晚上还下单了攻略推荐的弹力球，今天应该就能到了。”

　　池水表情恍惚，有点怀疑人生了，“我发的攻略这么有用？”
　　不就是一份免费攻略，也没听说有谁用了之后第一天就能碰到人鱼的啊！

　　“真的！我昨天全都是按照攻略做的，它最开始情绪本来很激动，但是渐渐的就平静下来了。”

　　池水：“……”不，他不相信一份攻略有这种奇效！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池水把安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从下到上再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脑中闪过了一个很荒谬但又莫名合理的想法——难不成……人鱼也颜控？
　　也不对，要真是颜控，那它们对待同类应该最为和风细雨，但事实上，人鱼是绝对排斥同类的，关在一个水箱里非得拼出一个胜负不可。

　　据说是因为人鱼的攻击性很强，所以同类相处时，会感觉受到了威胁。

　　难道……是因为安岁没什么威胁感？

　　池水觉得自己好像真相了。

　　“我明白了。”池水忽然点点头，自言自语道。

　　安岁：“你明白什么了？”

　　“我之前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安岁更迷惑了：“嗯？”

　　“池水陀拉夫斯基说过，一切的偶然性的背后，都是必然性！说不定你真是它命中注定的主人。”

　　安岁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池水：“……但你还是得多留一个心眼，毕竟那是人鱼，还是多接触一段时间，多观察观察。”

　　“我会注意的。”

　　安岁其实还是挺惜命的，他有喜欢的事情，毕业后四处碰壁，但最后还是成功找到了合心意的电路工程工作。
　　他偶尔也会愤世嫉俗，觉得天使族不该存在于世界上，但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保持着积极生活的态度的。

　　池水点点头，精神萎靡地趴回了桌子上，他实在太困了，必须得休息一会儿。

　　安岁很快也重新投入工作之中，他是真心实意喜欢线路设计工程，工作时间向来都是兢兢业业，所以效率也很高，绝大部分时候都能准点打卡下班。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安岁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跟池水打了个招呼，便背着包回家了，背影似乎比往日急切一些。
　　除了在菜鸟驿站取了个快递，安岁几乎是径直回到家中。

　　“侵月，我回来了！”刚推开门，安岁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侵月睁开眼睛，黑沉的视线落在安岁身上。

　　安岁将包扔在一边，就地拆开快递，一边说道：“这是我给你买的彩色弹力球，据说是你们人鱼很喜欢的玩具。”

　　不一会儿，一个装饰满亮晶晶的饰品、挂着五颜六色彩带的小球出现在安岁手上。
　　大小看起来和足球差不多，但却要重得多，这玩意儿是根据人鱼的体能特制的，有两公斤多，一颗就是八百多块钱。

　　安岁是没看出这玩意儿哪里招人喜欢了，倒是觉得眼睛被晃得很疼。
　　不过人鱼的喜好不能以人的眼光来度量，据说人鱼最喜欢各种颜色鲜艳又亮晶晶的东西了。

　　安岁看了侵月一眼，没从侵月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看到亮起来的趋势，深吸了一口气，根据昨天从视频里学到的那样，先自己垫了两下，吸引侵月的兴趣。

　　又硬又重的人鱼特制皮球砸在手腕上，安岁的皮肤迅速充血红肿，他的肤色本就十分白皙，红肿的部位看起来便格外显眼。

　　感觉到疼痛的安岁，两下之后便下不去手了，斜着目光去观察侵月的反应。

　　好消息是，侵月对彩色弹力球的兴趣好像真的浓厚了些许，目光明显在随着他的动作变换。

　　视频里的蓝尾人鱼玩球之前好像也是个表现。

　　安岁眼睛微亮，调整方向把球垫向了侵月的方向。

　　侵月却没有伸手去接，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小皮球落在了水箱中。

　　“你不喜欢吗侵月？像我之前那样，把球捡起来垫着玩儿，很有意思的，你试试？”安岁看着侵月，循循善诱。

　　侵月好像有点心动了，伸手捡起了球。

　　安岁还没来得及笑，就见侵月手稍收紧，对他而言又硬又重的皮球“砰”一声炸成了碎片。

　　随后，侵月再次看向了安岁。

　　安岁这才慢慢意识到，侵月的目光好像从始至终都不是落在彩色弹力球上，而是在看他的手腕。

　　侵月这是……在替他报仇？

　　红肿的手腕突然有些发烫，安岁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手腕，用治愈之力抹去红肿。

　　侵月歪了歪头，还是看着他的手腕，似乎感到疑惑。

　　安岁解释道：“这是天使族都有的治愈能力，可以治愈外伤，不过也只能治愈外伤，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用处。”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你们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昨晚上就忍你们很久了，今天还来？整栋楼就住了你们一户人是不是？能不能有点公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