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腰》海盐奶汐

12、第 12 章 路遇

　　外面寒风凛冽，马车到达书坊附近已有一段时间了。
　　眼见着太阳即将落下，福全也等的心焦，原本停车后他就想去叫里头的两位，结果手还没靠近门帘，就听见小蛮的又急又羞的声音，福全心里头明白里面的爷在干什么，不敢出言打扰，只好把马车行驶到旁边无人的空地上。
　　是以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不远处的酒楼里突然下来几位锦衣公子哥儿，都是江陵大户人家的子弟，说话行事十分张扬。
　　有一位眼睛尖，当即认出了停在那里的马车，便跟身边的人笑道：“哟，这不是李府的马车嘛！我猜那车里面准是奕衡兄。”
　　“哈哈哈哈哈，王少爷，您喝多了，”他身边的人略带谄媚的回：“咱们李公子正在家里坐冷板凳呢！李老爷怎么会放他出来？”
　　“不会不会，”那王公子半醉微醺，胡乱摆摆手道：“那小子要是能管得住，今日醉春楼里我买单，” 随即，他又轻浮的大笑道：“关键是，这管得住上头也管不住下头啊！不如，咱们打个赌？”
　　他身边的一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引得路人也不免多看了两眼。
　　福全之前没在李奕衡身边当过差，所以不曾认得这位王少爷，但他这人衣着打扮和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便知此人非富即贵，又见他脚步虚浮，晃晃荡荡的是要往这里走，即知他是认出了马车上李家的标号。
　　于是快步上前虚虚扶了他一把，恭敬问道：“这位少爷可有什么事？”
　　那王公子半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便一把将福全推开：“新来的奴才真是有眼无珠，爷是城东王家长子王岩，跟你家少爷是老朋友了，我们老朋友见面，你堵在中间儿干什么？”
　　他一张嘴铺天盖地都是酒气，想必已经已经喝迷糊了，福全心中暗叫不好，不过霎时便急得满头大汗，这李奕衡性子难料，听说以前浪荡时还跟外面的少爷同享一个丫头玩儿，可就不知这小蛮姑娘和酒肉朋友哪个更重要了。
　　不过想起这几天的事情，福全咬了咬牙，于是壮着胆子敲了敲马车的门框，小声说道：“少爷，城东的王岩王公子认出咱们家的马车，就朝咱们这儿过来了。”
　　听到这话，李奕衡眼底一暗，把小蛮抱在软垫之上，叹气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来也巧，正好李奕衡撩起布帘时，王岩才慢悠悠的走到了马车边缘，帘布飘动间，带出一股让人清醒的药香味，让人闻了便觉心旷神怡。
　　那味道让王岩清醒不少，他下意识往里面看去，只见有位女子侧身而坐，青丝垂于腰际，整齐的发尾随风柔柔飘动，细微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肤色如雪，当真是个让人心里痒痒的绝色佳人。
　　只可惜帘子落下的太快，他未能看见那位美人的正脸，王岩心中可惜，却依旧利落的跟眼前的人打了招呼：“奕衡兄，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啊！”
　　李奕衡黑白分明的眼眸满是凉意，直盯得他后背激出一片冷汗，王岩头昏眼花，在欲仔细看看时，对方淡淡道：“王公子，我们确实好久不见。”
　　王岩总觉他哪里变了，可是仔细瞧着也说不上了什么，于是压下心底的这一番怪异，伸手揽住他的肩道：“奕衡兄，你这也太不仗义了，我们兄弟几个在外面是日日夜夜盼着你来，你可倒好，里头藏了个美娇娘也不与人说。”
　　李奕衡脚下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手，“王公子说笑了，这么多天没见，我正好也有话要与诸位说，我们不妨边走边聊。”
　　他们越走越远，小蛮坐在车里，也越听越不真切，寂静之下，她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凄凉的笑意，他方才说，要自己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呐！
　　可是李奕衡不知道，他上一世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小蛮也傻傻的信了，李家重振之时，她的木簪换成了金镶玉制，他们住进了更大的府邸，两个人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冰冷的泪水划过她的下巴，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她的手上，小蛮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喃喃自语道：“少爷，你的不辜负与我的不辜负是不一样的，你要在一起跟我要的在一起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恕小蛮难以从命。”
　　苦涩逐渐弥漫在心底，可这也让小蛮越来越清醒：“绝对不要心软，甜言蜜语的后面是刀山火海。”
　　你曾经是那么痛苦的经历过，不是吗？
　　李奕衡跟着王岩走了过去，站在那里冷冷望去，他们人都齐全了。
　　江陵这地方不大，但是因为身处南北交通的要地，所以生意人居多，因而十分富饶，李家的生意经过自己父亲多年积累，不断扩大，终于成为了江陵首富，所涉行业遍布，怎能不惹人眼红。
　　李奕衡十分清楚的记得，李家败落之后，接管他们丝绸铺子的便是城北郑家，吞并酒楼的则是城东王家，最后侵占了他家钱庄居然是最不显眼的赵家。
　　赵正兴被他毒蛇一样的眼光注视着，不由得连酒都醒了三分，他一向是这群人里最胆小的一个，说话做事也上不得台面，见到李奕衡之后，半是讨好半是谨慎的说道：“李公子，好久不见，是要去醉春楼里玩玩儿吗？”
　　李奕衡收回视线，临街铺子里的灯光与雪光交相辉映，衬得李奕衡愈发透露出天人之姿的贵气，赵正兴听见王岩的嗤笑声，他看似羞愧的低下头任由，散落的头发遮住了怨毒又憎恶的目光。
　　半晌之后，他才听见李奕衡冷淡的声音：“赵公子客气了，今后李某还要请各位多多指教，不过今日我确实有事，就不陪各位了，不过今日能够跟大家见面，实属开心，所以待会儿的账一定要算在我的头上。各位，再会。”
　　那一群人招招摇摇，又是要道谢又是不依不饶的拉着李奕衡一起去，福全在一旁看的热闹，也亏得是李奕衡，他虽然看起来清冷似是违和地混迹其中，却又把各方说辞十分妥帖地挡了回去。
　　等到人群走远，李奕衡才拧着眉头看了福全一眼：“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福全擦了擦了额头上的冷汗，小心说道：“少爷，您让买的笔墨纸砚都买好了，小的原本是守在马车边儿上的，是小蛮姑娘担心您，所以特地让我过来看看。”
　　李奕衡这才有了笑意，点了头道：“那正好，今日我们就在外面用过饭再回去，这条街上有家胭脂铺子很不错，让她也挑些自己喜欢的带回去。”
　　福全喜上眉梢，忙道：“少爷说的是。”福全急忙上前请小蛮下车，可还没等他脸上的笑容落下，撩开帘子的刹那，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不好了，少爷，小蛮姑娘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