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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一剑封喉 追魂追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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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剑封喉
却说刘香兰和刘志目送追魂追命二位护法离开了杨林庄,刚及转身回庄,碰到嵇风知和孟祥福。
“大姑姑,我等前去助二位护法一臂之力。”嵇风知见刘香兰略有迟疑,便拿出包袱晃了晃:“刚刚在厨房也拿了些干粮。”
“好吧,你们二位去意已决,也不好强留,你们一个是陆上猛虎,一个是水下蛟龙,还需相互照应。”
“谢大姑姑关心。”二人行礼,顺塘堤离去。
见大家都走了,刘志则显得心下焦急,刘香兰显然看穿了刘志的心思,笑了笑:“不着急,我们歇息一晚,明日也去看看热闹。”
“来的及吗?”
“放心,来的及。二位护法奉法旨而来,责任在身,他二人会赶去鹰嘴山,尾随在后。嵇风知和孟祥福肯定会超近路去鹰愁涧,我们明天走水路去鹰愁涧前面的落云滩,如果所料不差,好戏应该会在那里上演。”
见姑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刘志只得点点头。
“你姑父是个先公后私的人,刚我想要留大家过夜后再走,他瞪了我一眼,怕我会耽误了天雷堂的法旨。这人啊,不吃饱饭,不休息好,是做不好事的。”
“就护法两人去追凶,会不会势单力薄了些?”
“放心吧,他们都是独行江湖的高手,自然有他们的手段。杨林庄的人马大多去了风陵渡,单打独斗怕是不行,列阵设伏却有把握。”
“既如此,何不把人马撤往鹰愁涧?”
“此时,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不知敌人虚实,若是盲目追赶,弄不好会掉入敌人的陷阱,若是声东击西,更会忙碌无功。杨林庄和榆树庄是书院的直属近卫,出兵风陵渡和五道岭,对内要安抚三十六庄,对外要震慑宵小之辈,设伏要道,更是惩凶辑恶的必要之举。”
不知不觉已进了内院后堂,一桌佳肴已经围坐了几人。
“卢正廷、杨玉儿几时回来的?”刘香兰笑吟吟的拥抱着迎上来的杨玉儿,“这是你们的表弟刘志。”然后一一引见,坐在杨严之旁边笑得像灿烂的花儿一样的是二表姐杨珠儿,只比刘志大一岁,热情的拉着刘志的手围桌坐下。
左有热情洋溢的二表姐杨珠儿,右有关爱备至的姑姑刘香兰,一个劲的往刘志碗里夹菜,连日来的变故导致的落寞在这场家宴中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刘香兰俯首在刘志耳边小声道:“给你姑父和大表姐夫敬个酒。”“姑姑,我不会饮酒。”“自家酿的米酒,少饮一些无妨。”刘志只得硬着头皮一一敬酒。
刘志与卢正廷敬酒时,刘香兰说道:“你表姐夫卢正廷可是麒麟玉候府的少主,八个姑姑,六个姐姐,三代单传,金贵着呢,走哪儿都有十几号人随身伺候着,将来就看我们家的玉儿给卢家开枝散叶了。”刘志进门就留意到杨玉儿小腹隆起,似有身孕。
“卢家与荆襄士族多有联姻,人脉颇广,”又俯首过来与刘志道:“无论寻常人家还是江湖官场,最大的学问还是人情世故。”
刘志一怔,这话怎么有点像文致用的口气,刘志想不到的是多年以后他会把这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也让他脱颖而出乌鸡蜕变成金凤凰。
第二天天还没亮,庄子里的鸡已经叫了一遍了,窗边传来刘香兰轻轻的声音:“小志,醒了吗?”
“醒了,醒了。”刘志一骨碌爬起,慌忙穿好衣服来开门。
刘香兰换了一身紫色衣裤披一件皂色披风,甚是英姿飒爽。递给刘志一件外套:“这是你姑父的,早上天凉,你且披上,还有这干粮包裹,都归你这男子汉背着。”
骑马出了庄,往西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然微微亮。来到一处水潭,放慢了速度,迎面林子里出来一位老者,走近了爽朗的笑将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姑姑啊,什么风把您吹到了我这鱼儿洼?”
“借您的船去落云滩。”刘香兰下得马来笑吟吟的迎上去,“小志儿,这是归海龙老爷子,快来见过。”
“见过归老爷子。”
“老爷子复姓归海,单名一个龙字。”
“见过归海老爷子。”刘志脸上一红。
“哈哈哈哈,都一样。走水路去落云滩?九拐八弯,漩涡暗礁,可甚是凶险!”
“要不然怎么会找你归海龙?不会是在这鱼儿洼呆的时间长了,博风激浪的胆儿都没了?”
“大姑姑不用激我,我是怕你们受不了颠簸,上船容易下船难,只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我得带我侄儿赶去落云滩看戏呢,船在哪里?”刘香兰牵马径直进了林子,早有渔夫模样的伙计过来牵马。
穿过林子,水边泊着一艘乌篷船,上了船刘香兰问:“小志儿你水性可好?”
“姑姑,我不习水性。”
“啊?你师傅可是号称过江水猴子,水下功夫可是一绝啊。”
刘志苦笑道: “那不是在做大少爷嘛。”
一言既出惹得刘香兰大笑:“还真是大少爷,养尊处优,不屑于泥水中翻滚。”
姑侄俩的谈话却惹来归海龙的注意:“过江水猴子孟祥福是公子的师傅?你可知他水性如何?”
“不知。”
“孟祥福是您老的晚辈,自然不及您归海龙了。”刘香兰道。
“这可是要比过才知道,还有啊,前面九拐八弯暗流漩涡甚是凶险,无论什么情况船中坐好,切莫有下水之念。”
不知不觉船已离开了水潭,从豁口处进了河道,船顿时随水流开始颠簸起来。
船行了一个多时辰,随河道进了山谷,船也开始跌宕起伏,刘志确实不习水性,顿感有些眩晕想吐。刘香兰拉起刘志的左手放在他胸前紫宫穴处:“试着把气息聚到这里,双腿用力蹬着船底。”
刘志依言而为,顿时感觉好了许多。
却说这归海龙老爷子提着一口气,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握竹篙的双手青筋爆出,一双赤脚雄立船头,脚趾头张开像钉子一样扎在甲板上。
避漩涡,防暗礁,迎滔浪,战暗涌。左拙右支,前点后撑……
不知过了多久,船只归于平静,缓缓的顺流而下,归海龙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然出汗,用袖子悄然擦去,回头冲船舱一笑,故作轻松道:“大姑姑,落云滩到了。”
“归海龙果然宝刀未老,坐您老的船我是放一百个心。”
归海龙得意的说:“那是,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个小水沟还翻了船不成。大姑姑您说那水猴子可有这般本事?”
“自然是不及您老人家。”
言语间,船已靠边,归海龙将竹篙横在船头,一头搭在岸边。
“有劳了。”刘香兰纵身一跃脚踏竹篙上了岸,本来以刘香兰的功夫可以直接跃上岸,却是不好拂了归海龙以竹篙做跳板的好意。
“有劳了。”刘志也一般模样上了岸。
“大姑姑,可要等您一起回去?”
“不必了,您老先回,多谢了。”
归海龙行礼作别,调转船头。
“姑姑,我们真要坐船逆流回去,这九拐八弯过的去吗?”
“嘘,小声,老爷子要强的紧。”
话虽如此,刘志十分好奇,激流暗涌的,这船如何逆流而上呢?
却说这落云滩靠山坡坐落着一排土房,土房外面搭的两个凉棚分列左右,右边的凉棚顶上挂着一面幌子,上书一个“茶”字。时值晌午,凉棚里坐了不少歇息吃饭的人。
进了凉棚,靠里寻个桌子坐下,早有伙计过来倒茶,刘香兰要了一盘包子一碟咸菜,和刘志就着茶吃着。
“小志儿,你看那个桌子上坐的是谁?”
顺着刘香兰的眼光看去,对面凉棚靠边上坐着两个人,俱是一身蓑衣,斗笠压的很低,仔细端详了半天:“师……”
“嘘!”
刘志止声回过头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正是孟祥福和嵇风知,不知在哪淘换来的蓑衣披在身上,戴的斗笠压的低盖住了大部分的脸庞,若不是刘香兰指点还真是认不出来。
刘志四下里张望,想要看看追魂追命二位护法有没有坐在附近,土房左右两个凉棚,坐了五六拨人,仔细观察一番后确信二位护法不在这里。刘志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那帮强人和二位护法何时能到?
一盘包子和一碟咸菜不知不觉已经吃完,这才感觉到有点吃撑了,倒了一碗茶一饮而尽,才放下碗,听得伙计招呼的声音,循声望去来了十几个人,却牵了二十多匹马……
刘志不由得心跳加速:这帮天杀的强人来了。偷偷瞅了一眼刘香兰,正气定神闲的喝着茶,一脸的微笑。
这帮人进了对面的凉棚,将其他人都赶到了这边来,嵇风知和孟祥福也不动声色的坐了过来。
这帮人要了包子咸菜卤肉狼吐虎咽起来……
众人都被这帮人的大呼小叫大快朵颐给吸引了目光,不知不觉凉棚外来了两个年轻人,俱是一身青衣,戴的斗笠,也是压的很低看不清脸,这二人丝毫不惧的进了对面的凉棚,紧着旁边的空桌坐下。
待这二人坐下,先前坐下吃喝的那帮人却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空气凝滞得让人都不敢出大气。
“二位跟了我们一路,可是有什么指教?”说话的正是“金眼彪”董道。
“指教不敢,只是想取阁下一双眼睛。”追魂淡然道。
“想找死呢?!”董道手下已有四人按耐不住,站起来拔出刀扑了过来。
追魂追命身形一晃,闪在一边,坐的桌子已被砍的四分五裂……
短时间的寂静,出刀的四人立在当下,突然手一松,刀“哐当”掉在地上,与此同时身子也是一软,倒在地上。追魂追命亮出宝剑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仿佛这倒下的几人不关他们事一般。
董道一帮人则是炸开了锅,纷纷亮出了兵器,心里都明白这回是碰到了硬茬。
方才追魂追命出剑太快,招招直击要害。刘志虽然也习过武,却也只是看到了剑光一闪,至于招式却没看清。
嵇风知、孟祥福倒是看清了,却是没有什么眼花缭乱的招式,就是直击要害夺取性命:稳!准!狠!
董道和高子鸣对视一眼,董道持刀高子鸣握剑,脚下发力欺身上前,董道一招“刀劈桃山”不待招式用尽又化为“挑灯夜战”,高子鸣一招“拨草寻蛇”半途却又变招“蛇吐五信”。
追魂追命脚下一点,身子已是飘飘然退出了凉棚外,扎住阵脚形成掎角之势。
他二人这一退,董道高子鸣的攻势顿时落空,随机一左一右跟了出来,手下众人也冲出来左右包抄将追魂追命围在当中,心下都明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拼命在此一举!
高子鸣脚下一顿,腾身而起,还是那招“蛇吐五信”,这是高子鸣的绝招,再借势他的轻功从空中击下,五朵剑花虚虚实实,却都是直指追魂的要害。
董道身子一斜,龙行虎步欺身上前,一招“横扫千军”不待使老已变为“日朘月削”,明为攻击下三路,实则暗藏突袭上三路,直奔追命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董道高子鸣杀招已出,追魂追命也没闲着,追魂全然不顾高子鸣的“蛇吐五信”,却只奔董道而来,追命也不管董道的凌厉刀锋,却腾身直扑高子鸣而来。
任你高子鸣剑法精妙,追魂却丢下他直奔董道而去,后背空洞大开,正是痛下杀手之机,却不曾想追命却一旁腾身扑来,身在半空想要变招却是迟了那么一瞬间,追命一剑贴了上来,就像是被粘住了一般,未及再发力变招,只觉脖子一凉,当下立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只感觉到脖子上的皮肤开始裂开,有股刺辣感,与此同时血开始渗出来,感受的到那种滚烫滚烫的感觉,突然如大坝决堤喷涌而出……高子鸣眼前一黑,轰然倒下。
却说董道刀锋凌厉奔追命而来,却不曾想追命却弃他腾空而去,只需赶上半步,就可砍下追命的双腿,这么大的破绽却让董道警惕的一怔,旁边的追魂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身侧,董道本能的反手就是一刀“斩丝断麻”,这一手是董道轻易不用的绝招,不曾想却是落空,眼睛突然一辣,天地变成红色,黏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了,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接着瞬间天昏地暗。董道双眼流着鲜血,本能的挥着刀以防止有人近身……
“大哥!”手下一人近前想要来扶,却被一刀砍翻,血溅三尺。
这一切都是在腾挪转瞬之间,刘志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只听得心砰砰砰跳的厉害。
真可谓是“一剑封喉”!
董道手下剩余的几人呆在了当地,不觉手已麻痹,腿已僵硬颤抖不已。
“奉天雷堂法旨,董道也曾护境安民一方,取双眼以示惩戒,高子鸣作恶多端,并多方挑唆,赐一剑封喉。余者可放生一命,若再作恶,死!”言罢,追魂追命二位护法飘然而去。
嵇风知和孟祥福此时却扑了出来,各拿捏住一个强人:“你们还有人呢?”
“先……先前我们两家不合,已分道扬镳了。”
“可知他们哪里去了?”
“不知道。”
只听的“咔擦”两声,被废了右臂,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不止,余下的人丢了兵器,跪倒在地直呼“饶命”。
嵇风知和孟祥福回身来请示刘香兰,“护法留他们性命,让他们回去复命,也是一种警示。另外一帮人定是往北绕行荆襄去了,我们去风陵渡。”
刘香兰猜的没错,此时在荆州以北五十里的一个关帝庙里,“陆地神龙”吴大疤子正带着他的一帮兄弟在此休息。
“大哥,我们往北走,那不是南辕北辙了吗?”问话的是“独眼龙”唐海。
“哟!还知道南辕北辙啊,哪个先生教的嘛?”吴大疤子的调侃引来一阵哄笑。
“去、去、去,笑啥?俺小时候也去私塾听先生讲过学。人之初,性本善,俺都会背。”又是一阵哄笑。
“大哥,咱们晓宿夜行,还不让住店,又往北走,这可是越走越远了,几时能回的去嘛?”
“留得命在,就回的去,命都没得了,啷个回去?风陵渡、五道岭定然是张网以待,你们啷个想去送死?”
“走鹰愁涧、落云滩,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竹海了。”
“你想的到,别人也想的到,算路程金眼彪应该到了落云滩,只怕是凶多吉少。”
“老六回来了。”进来一个瘦子,这个被称为老六的外号“日游神”贺喜,还有一个兄弟唤作“夜游神”贺祥,方才睡醒,揉了揉眼睛凑将过来。
“大哥,今日在集镇上买了一些酒肉。”那些靠墙假寐的闻声纷纷起身围将过来。
“叫你探的路呢?”
“大哥,您是不是小心过头了,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啷个会晓得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嘛?”
“你们晓得个锤子,凤凰山一脉可不好惹,把脑阔守护好,回去好找婆娘。”
“哈哈哈哈哈……”一帮人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