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涅槃》御笔如刀

3、第三章 文馨书院 文惊鸿要前

　　第三章 文馨书院
　　天蒙蒙亮了，山上的早晨比较凉，两个小姑娘紧紧的钻在文惊鸿的怀里，看着怀里的两个梨花带雨的小美人，文惊鸿不由得有些陶醉，好想就这样一直紧紧的抱着……此时心里却传来另外一个声音：“文惊鸿啊文惊鸿，山庄昨夜被强人洗劫大火冲天，一庄老小生死未卜，你却抱着两个小姑娘想入非非，狼心狗肺啊。”想到这，不由得焦急起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查看一下一庄人的安危。但此时的他却不敢动，怕惊醒了怀里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姑娘。
　　眼皮有点沉重，困意上来了，昨晚提心吊胆的也就迷糊了一阵。
　　迷糊中怀里一动，两个小姑娘醒了，六目相对，秀珍眼泪先下来了：“表哥，这可怎么办？”一把紧紧搂住文惊鸿的脖子，强忍着压低声音嘤嘤的哭起来了，顺着脖子流下来的眼泪居然是那么的滚烫。
　　“乖啊，不怕，有我呢。”
　　“我们还是下去看看吧。”杜鹃强装镇静。
　　“你们呆着别动，我一个人下去看看。”
　　“表哥别去，有危险。”
　　“天亮了，强人早就跑了，再说我还练过武功呢，实在不行了我还可以跑。”
　　“你跑了我们怎么办？”
　　“我肯定不会撇下你们跑的嘛。”
　　“你要把强人引过来了，我们不被强人抓走了嘛。不行，不行，你哪都不能去，你要保护我们。杜鹃你说是不是？”
　　杜鹃没有做声，心里也很矛盾，她很想知道庄子里究竟怎么样了，也担心一庄子人的安危，但是秀珍说的话让她的心又吊了起来。
　　“那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但是去哪呢？”
　　“去我家吧。”杜鹃的家离景和山庄二十来里地，走快点也就半个多时辰。
　　杜鹃十来岁的时候被家里人送来了山庄做丫鬟，服侍文惊鸿，家里条件艰苦，送出来家里就少了一张吃饭的嘴，也免得娃儿跟着受罪。好在庄主为人随和善待下人，得空了就可以回家看看，把庄子里赏赐的物什点心什么的积攒着带回家孝敬父母，父母感觉脸上有光，满村子的炫耀。附近村里的也以能在景和山庄谋个差事讨一口饭吃为荣耀，家里种的菜砍的柴打的野味什么的拿到山庄也总能换几个铜板。
　　三个少年互相搀扶着，在山中摸索着走了好远才敢顺着山道走。
　　绕了路，走了一个多时辰，在浅浅的薄雾中依稀看的见了房舍。走近了，鸡鸣狗叫声已经听的很清楚了，大概有几十户人家，农家人都很勤劳，起的也早，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
　　因为快到家了，杜鹃也变得欢快起来，精神抖擞的在前面带路。
　　秀珍紧紧的挽着文惊鸿的胳膊，惊魂未定的四下张望着。文惊鸿却在想昨晚怎么没有听见庄子里的狗叫声。
　　“爹，开门了。”
　　“谁啊？娟啊？这大清早的，怎么就回来了？”
　　“吱呀”一声院子门开了，一身短褂，胡子拉碴，这便是杜老汉，也就四十岁的人，生活的艰辛和晒得黝黑的脸庞让人看起来十分的老成。
　　“娟回来了呀。”带着惊喜的声音，从厨房里出来一个穿着青墨色的女人，头发蓬松未及梳洗。“哟，还有客人啊。”慌忙扯掉围裙，理了理头发，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
　　“爹，娘，这是我们的文少庄主，这是赵小姐。”
　　“哟，这可都是贵客啊。”老两口顿时手足无措。
　　“爹，你快去打些洗脸水来，把我的绣花毛巾拿来，算了还是我自己找吧。娘，你快些做些饭菜，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老两口这才结束了尴尬，颠颠的跑去忙活了。
　　洗完脸，坐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三间土房，厨房单独建在外面紧靠着正房的一头，院子一侧横着一个石磨，茅厕建在院子外面。这是这一带典型的农家院子。
　　“狗娃，巧娃，怎么不叫姐姐？”杜鹃在逗她两个弟弟，两个小孩一个十三四岁，一个十一二岁，怯怯的靠着墙根，也不说话，怔怔的看着文惊鸿他们，一身洗的泛白的短褂短裤，光着一双小脚丫，小手局促不安的抠着衣角。
　　若是平时文惊鸿和秀珍定然会逗一逗这两个小孩，只是经历了这样一番变故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文惊鸿想不到的是：就是这两个不起眼的小孩会是他日后登上人生巅峰的得力干将。这是后话，容后再表。

　　“吃饭了。”
　　堂屋里唯一的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上了四样小菜和一盆南瓜稀饭。
　　顾不上客套，三人狼吞虎咽，确实是饿了。
　　“杜鹃，你娘手艺可真不错，比山庄的厨子强多了。”
　　“您这大小姐是精粮细食吃烦了，味美不过一个饿字。”
　　“你们呆在这里，我回山庄看看。”
　　“表哥，你让杜大叔陪你一起去吧，还要派人通知东来镇的王掌柜让他来处理善后事宜。”
　　“我去请隔壁的柱子哥去东来镇，他家有一匹骡马。”
　　安排妥当便各自行动。

　　杜老汉叫了村里几个猎户，背弓牵犬，腰里别着砍柴刀，一行人往景和山庄而来。
　　此时，天已大亮，天灰蒙蒙的，远远的已经看见景和山庄的断壁残垣和余火未尽的黑烟。
　　文惊鸿加快了脚步，只见庄外横了几具尸体，血腥味扑面而来，苍蝇嗡嗡嗡的围着尸体和地上的血渍转。文惊鸿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强忍了下来。再进得院子，只见那横七竖八暴毙的尸体和遍地的血迹，还有那被惊的扑面飞起来的苍蝇，文惊鸿再也忍不住了，狂奔到河边扶着大柳树呕吐了起来……
　　吐完了全身一软跌坐在地，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少庄主节哀。”杜老汉一边安排人回村子里多叫些人来帮忙，一边叫人查看有没有活口。
　　不多时，文惊鸿平复下了心情，看到地上躺的那一具具熟悉的尸体，一股怒火涌上脑门：这天杀的强人，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村子里又来了一二十号人赶来帮忙，杜鹃陪着秀珍也尾随其后。
　　文惊鸿迎了上去行礼感谢，却把秀珍杜鹃拦了下来，他不想两个小姑娘再次受到惊吓。
　　远远的已经感受到了庄子里的惨状，两个小姑娘已然泣不成声。

　　官道上来了几匹快马，正是柱子叫来的王掌柜一行人。
　　“少庄主，属下来迟了。”王掌柜翻身下马几个箭步上来矮身行礼。
　　“王叔叔，还烦请您来主持大局。”
　　“这里就由老夫来料理，庄主不在家，此等重大变故还需报请文馨书院做主。少庄主可先去东来镇稍事休息，再去文馨书院。”
　　“就听王叔叔的。”

　　杜鹃却来送别：“少庄主，我娘让我在家帮忙做些针线活，不让我出门了。”
　　“好吧，等我安顿好了再来接你。”文惊鸿表示理解，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突遭如此变故跟着自己确实让人担心。

　　东来镇在景和山庄西面，地处南北通衢的要道，自然十分繁华。景和山庄在这东来镇开了一家酒楼名字就叫“东来大酒楼”，临街两层楼开的酒楼，后院两进的院子是客栈。
　　文惊鸿胡乱用了些餐倒头便睡，几番折腾却是精疲力尽。

　　一觉睡醒已然是华灯初上，肚里咕咕只叫，早有秀珍等着一起去前厅酒楼吃饭。
　　大厅里却也热闹，生意兴隆，最扎眼的竟是那“盖世四侠”，围着桌子把酒言欢牛皮吹的阵阵响。
　　没有精力搭理他们，二人找个角落坐下来。
　　“劈山三郎”蒋洪英眼尖：“文少庄主，文少庄主，请坐过来一叙。”
　　文惊鸿装作没听见，却被那蒋洪英赶将过来一把架了过去，哥几个慌忙将文惊鸿扶上上座。秀珍不得已也跟了过来。
　　“文少庄主，我们是见过面的，昨晚承蒙赐宴，我等也是知道礼数的，原本想给少庄主敬个酒的，管家老爷子说您旅途劳累，也就不曾叨扰。今日有缘相会，请少庄主赏个光。”“屠龙大王”洪天寿端起酒碗站起身来。
　　文惊鸿却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文少庄主这是为何？我等只是仰慕少庄主，却不敢用强，若有唐突还望赎罪。”洪天寿不由得大惊。
　　“山庄昨夜突遭变故，故此伤心，不关各位的事。”
　　“何人胆敢动我盖世四侠的朋友？少庄主不必伤心，我等为您出气。”
　　“还请少庄主详细道来，究竟遭遇了何等变故。”“打虎双鞭将”韩山东问道。
　　秀珍便将山庄灭门之祸一一道来，文惊鸿只顾流眼泪却不言语，心想就你们这几个怂货还想给我撑腰？
　　果然，听了秀珍的描述，这几人目瞪口呆，“这……这……这山庄里也是卧虎藏龙，怎……怎会遭遇灭门之祸。”“神拳无敌”肖铁牛话都说不利索了。
　　洪天寿这才回过神来：“兄弟们，咱们混江湖讲的是一个义字，这事咱们盖世四侠管定了。”
　　“大……大哥说的对，咱……咱们管定了。”兄弟几个附和着。
　　接着便没了话语，都喝着闷酒吃着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文惊鸿心里暗自好笑，起身行了一礼：“各位好汉慢用，我且休息，有事明日再叙。”
　　“好，好，好，少庄主先行休息。”
　　文惊鸿且回了房，叫跑堂的将饭菜送屋里来，吃了休息。

　　一大早秀珍拍着房门：“表哥，快开门，我爹爹来了。”
　　文惊鸿慌忙滚下床来，整理好衣衫来开门，正是姑父赵风铎：“姑父何时来的？”
　　“昨日夜里赶来的，你们都已安寝，不曾叫醒你们。”
　　“姑父，可得给小侄做主。”文惊鸿又止不住的流下眼泪。
　　“你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景和山庄的少庄主，你父亲不在家，自己可不能乱了阵脚。”
　　“姑父教训的是。”文惊鸿擦去眼泪。
　　“江南三十六庄以文馨书院为尊，山庄遭此变故，还需尽快报请文馨书院作主大局。”
　　“小侄不曾到过文馨书院，可否请姑父随我一同前往？”
　　“你姑母近日染疾卧床不起，需人照看不得远离。你也是七尺高的男子汉了，也该历练历练了，不能老是小儿离不得娘。”
　　“是，是，姑父教训的是。”
　　“爹爹，我娘得的什么病？要不要紧？”
　　“你娘这两日想你想的要命，叫我接你回去。”
　　“表哥怎么办？他都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
　　“你表哥都长成大小伙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可是……”
　　“哪那么多可是，马匹已备好，快随我回家。”

　　文惊鸿也赶紧洗脸换了身衣服，从柜台支取了两百两银子，怀里搁些散碎的，其余分做两包收好，又叫厨房备了些干粮，再要了一匹马。
　　原本想从店里寻个识路的伙计一同前往，问了一圈，都是附近的当地人，也没出过远门，更不识的路。店里的两个坐镇的武师都已随王掌柜去了景和山庄处理善后了。他只知道文馨书院在细柳镇附近的凤凰山，需往南走，便策马往南方大道而来。

　　才出得镇子，前面大道上大摇大摆的不是“盖世四侠”却又是谁？
　　文惊鸿从小有人陪同，都没有操过什么心，一个人出远门更是没有，心里正发虚，正巧遇上了这几个浑人，何不约他们一起前往文馨书院？想到这里，策马赶在了前面，下马向四人行礼：“四位英雄哪里去啊？”
　　“哟，文少庄主，您这是往哪里去啊？”
　　“有劳四位英雄关心，小可要去细柳镇凤凰山文馨书院，不知四位英雄可否愿意一同前往？”
　　“劈山三郎”蒋洪英摆摆手：“不去不去，你们景和山庄肯定是招惹了仇家，满门都被灭了，搞不好还要斩草除根，跟您一起，弄不好小命都没了。”
　　话说的这么直白，一时间弄的文惊鸿不知道如何接话才好，真是尴尬，实在不该理这几个浑人。
　　“三弟，话不能这么说，我等也曾受过景和山庄的恩惠。少庄主您见谅，我这三弟说话就是直来直去。”“屠龙大王”洪天寿出来打圆场。
　　“不碍事，我们江南三十六庄同气连枝，几个毛贼是动不了咱们的根基。只是四位英雄若是在江南行走，却少不了和咱们三十六庄打交道。”文惊鸿说这话也是在为自己找面子，平时不操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远的也就是去舅舅家的马家庄，哪里识得其他三十六庄的人。
　　不过唬这几个浑人却也有效，洪天寿作揖赔笑：“少庄主休要动怒，咱们盖世四侠也是感恩图报行侠仗义的主，他日若有差遣，我等定然万死不辞。”
　　“择日不如撞日，四位英雄不如和我一同上凤凰山，我给四位引见我江南三十六庄的风云人物，可好？”
　　“大哥，咱们也会会那江南三十六庄的风云人物。”“神拳无敌”肖铁牛兴奋莫名。
　　“这个……”
　　文惊鸿从马上取出一袋银两：“放心，我不会亏待各位。”
　　果然，这哥几个眼睛立马放光……
　　“只是您知道您们的仇家是谁吗？”
　　“几个强盗不足为惧，再说了他们也不认得我，等到了凤凰山，那里可是高手云集，定然会为我山庄报仇雪恨，四位英雄到时可是我景和山庄的第一功臣，等我父亲回来定然会重金酬谢。”
　　“打虎双鞭将”韩山东一把拿过银两：“大哥，咱们盖世四侠也是行侠仗义济人危难的主，咱们就陪少庄主走一趟吧。”
　　“好吧，兄弟们，都精神着点，保护好文少庄主。”

　　有了这四人的陪同，文惊鸿心安了许多，不过心里却在想一个书院究竟有何本事居然可以将江南三十六庄揽为麾下，听说书院的文先生和自己还是同宗，学问甚是渊博，传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有些莫名兴奋，迫不及待想要一睹真容。

　　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立起了八座新坟，坟前十来个人个个黯然神伤，为首的正是那“金眼彪”董道。
　　不远处，也聚着一帮人，为首的正是那“陆地神龙”吴大疤子，一帮人都在窃窃私语。
　　“还是老大英明，先前叫咱们装怂，要不然赶着去打头阵，现在损失惨重的就是咱们了。”
　　“该，处处跟咱们针锋相对，想要骑咱们一头，报应来了。”
　　吴大疤子示意大家噤声，折了三根树枝走了过去，插在坟前，又拿出酒囊淋了一圈。
　　“吴大疤子，可是让你看笑话了。”董道恨恨然道。
　　“说的啥话嘛？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老子损失了八个兄弟，你们这群奸娃儿，皮都没蹭破。”
　　“啷个可怨不得我，鬼王吩咐院外合围放火，咱们也冲进院里杀了不少人呢。”
　　“你们只会捡些软柿子捏，只会砍些婆娘、厨子、马夫。”
　　“这些人可小看不得，都是卧虎藏龙的高手。”
　　“你龟儿子放屁，院里的护院武师都缠着我们打，你们倒好，躲一边看戏，专挑不会武功的打。”
　　“放你娘的个火炮，老子们好几个弟兄都受了伤。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你，非得跟老子争一口气，投入幽冥教门下，把老子也拖累了进来。”
　　“老子可没拖你入教，你娃儿有骨气自立门派撒。”
　　“老子们有几个脑袋敢跟幽冥教作对？你个龟儿子加入幽冥教想灭了我们，为了弟兄们能留个脑袋吃饭，也只能入教。还有老子脸上这道疤，也拜你龟儿子所赐。”
　　“那你来报仇撒。”董道说着从手下手里拔出了刀。
　　“老子不上你的当，教内火拼，扒皮抽筋。”
　　“行了，行了，都是教友，和气生财。”“踏云摘星”高子鸣出面打圆场。
　　“和气生财？老子当年在青龙山当山大王，好不快活，这个龟儿子的金眼彪非得跟老子作对，给老子脸上砍了这道疤，害的老子连个婆娘都说不到。”
　　“井水不犯河水，你个猪脑阔非得抢到老子的地盘上来了，想死你找个树杈上吊嘛，跑来惹老子。”
　　“啷个是你的地盘，村口树的有你金眼彪的墓碑？”
　　“呸呸呸，你个龟儿子还敢咒老子死，你看老子不把你脑阔割下来当夜壶。”
　　“咦？鬼王又回来了？”高子鸣盯着远处的山道。
　　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看错了，是一只山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