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为祸/其二 ...
-
[鬼灭短篇]祸神
* 文/夏景殊未暮
此后的岁月中，这位妖异神秘的邪神收敛了脸上的妖纹，幻化出当世的衣饰，亲自踏足每一片地域，来看这个异界的人间。
不曾想，还有能遇见那个男子的一天。
*
“呀呀，是你啊。”
我靠着一棵树，抬眸看向出现在这片阴森的树林中的男子。
他还是那样，黑中透红的高马尾，佩戴着日轮花纸耳饰，左额上有一块深红色的火焰斑纹，淡漠地站在那里，没有攻击的意图，眼中也没有我的存在。
“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但他也没有离去，我饶有兴致地问了这个问题。
“继国缘一。”他给了我一个眼神。
“第二个问题，那个男人是谁？”说来这个问题让我好奇得很，那个男人一直在被所有的鬼杀队队员追杀着。
“鬼舞辻无惨，”他周身的空气瞬间冷凝，面上却不显半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鬼的始祖。”
啊，在意料之中呢。
“你不问我是谁吗？”我打量着他，目光透过他的表象观察着他的灵魂，如同一汪死水般，波澜不惊。
“没必要。”他似乎只是为了回答我的问题，回答完就走了。
我没有拦他。
在他走后，我闭上幽深的双眸，食指一点一点的敲着手臂，“继国缘一”，这个名字我当然听过，鬼杀队曾经最强的剑士，为什么说是曾经呢？因为他如今已经不是鬼杀队的人了，被无法感同身受的人指责，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离开了鬼杀队却还在斩鬼。
——人类，真是复杂而有趣的生物啊。
那之后我就在没见过他了，遇不到，也不刻意去找，本就是一面之交，何必非要见面。
鬼舞辻无惨我也没见过了，听闻他躲了起来，果然，连臭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我收回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这个…鬼一点都不有趣。
容貌不老是个问题，为了继续在世间行走，我从不在一个地方久留，但不老的名声还是传开了，这为我带来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利欲熏心的掌权者，贪婪无厌的鬼，像闻着味儿的苍蝇一样追着我的足迹，要知道，我的脾气并不算好，所以他们的下场，来一个，我杀一个，尸骨无存不说，连灵魂都被我吞噬，我的凶名逐渐盖过了原本的流言。
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演变成了“有一个邪神行走在世间，只要你奉上灵魂，她便什么都能为你做到”，类似这样，虽然与邪神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的以各种方式找到我，修建祭坛、庙宇、雕像，有些偏远的地区还把我当成了神明供奉起来，渐渐的，我还真的能听到他们的诉求了，这算什么？信徒吗？供奉邪神的……信徒？
——邪神，八岐女，亦被称为祸神。
即使我并没有「名字」，也觉得这种名号着实难听，但我还是把这当成了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偶尔也会回应我觉得感兴趣的诉求。
以及，我又换回了自己喜欢且习惯的服饰，脸上的妖纹也又浮现了出来，这样…更符合邪神的形象嘛:-D。
战国时代。
安土桃山时代。
江户时代。
明治时代。
我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是战国时代，如今，已过去了四百多年，当今时代为——大正。
我逐渐知晓了我当年有人给我献祭的那个时代，是平安时代，不过，我并不觉得这个战国时代是那个平安时代的延续，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只是直觉。
唔，有些无聊呢，虽然人间的变化日新月异，但人类本身却无任何变化，有点想念狭间了。
诶？从风中传来了相当浓郁的腥臭味，虽然没有鬼舞辻无惨那么强烈，但也……好让蛇恶心啊。
我犹豫片刻，还是抬脚向那个方向走去，因为在那腥臭味中，还夹杂着蛇的味道，那是什么？
顺着这个味道，我用妖力进行着快速的移动，掠过数个山野村落，最终，在一个荒无人烟破败不堪的小渔村的海滩上，我看到了……
一座岛屿。
一座，在我眼中阴气笼罩了整片天空的岛屿，其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再怒号着、嘶吼着，搅得整片天空风云不定，那漆黑如墨的阴气甚至蔓延到了海水里，在我的感知内，岛屿的周边，一直延伸到这个渔村的海滩的这片海域内，没有任何活物。
我隐匿了身形，将妖力附在脚底，踏着寂静的让人害怕的海面，一步步踏上了那个岛屿。
我“走”进岛上一座过分华丽的宅邸——这也是岛上唯一的建筑物，一座被遮天蔽日的阴气笼罩的不见天日的宅邸，真可惜，那些普通人类看不到这般——美味——的景象。
无人发现我的存在，我分辨着那味道的来源，不疾不徐，却也不曾停歇。
女人，很多的女人，每个女人都沾染着黑紫色的阴气，用特殊的方法还能看到缠绕在她们灵魂中的业障，啧，死了都不会好过，人类可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相信着神明和地狱的存在，却还是无所顾忌的作恶多端，这叫什么？“生前不管身后事”？
我走近的时候，哪怕我是邪神，也不由的愣了一秒。
几个女人压着一个挣扎着的孩子，一个女人捧着一只瓷盘跪坐在那孩子面前，瓷盘里的是血——又脏又臭的血，她们，在逼着那孩子喝。
这是什么新型献祭方式？？？
原谅八岐大蛇，最开始那些人献祭给她的可是活生生的人类，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也只吞食灵魂，自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别说在大正时代了，就是原来的平安时代也未曾听闻。
我定睛一看，那孩子的脸颊还被划开，留下了丑陋的伤痕。
再转动一下眼珠，是一个被人骨环绕着的、下半身是蛇的女人，她的上半身赤/裸，胸前各有三道黑色纹路，再往上，是一张丑陋至极的脸，就像化形不太成功的妖怪一样，那张脸还保留着蛇的轮廓，危险的竖瞳盯着那个孩子，赤红的蛇信在流出涎水的嘴角边扫来扫去。
这就是我闻到的快被血腥味盖住的蛇的味道？不是我嫌弃啊，这也能叫蛇？还不如那团神志不清的东西呢！不过，这……分明就是鬼吧？被人类供奉着的…鬼？嘛，供奉邪神的都有，没道理不能有供奉鬼的。
我看着那孩子的眼睛，不由心神一动，然后散去用来掩饰气息和身影的妖力。
那半蛇半人的鬼一下看过来，闪烁不定的竖瞳紧紧盯着我。压着那孩子的女人们也也慢半拍地减轻了手下的力道，警惕地盯着我：“什么人！”
“不是人。”我勾唇一笑，身影消失又再度出现，出现时，那个半蛇半人的鬼和那些女人惊疑且恐惧地看着我……的手。为什么呢？因为我纤细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捏着一个孩子的后衣领，不是被划开脸颊又被逼着喝血的那孩子又是谁？
“你！”那几个女人脸色倏地变得很糟糕，却又不敢上前一步。
半蛇半人的鬼的蛇瞳中印着我的倒影，一如四百年前，外貌分毫未变，她脑中浮现出一个猜测：“你是……‘邪神’？”那位大人下令寻找的那个人？因为对那位大人的恐惧，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
“你说是就是吧，不过你知道我，并不是听闻传说或流言，让我想想，”我佯装疑惑的摇了摇头，手中拎着无力挣扎的孩子，迈动脚步，朝那只鬼走去，在鬼愈发警惕的目光中，我停在了她三米外，再近，就熏死我了，“你知道我，是因为鬼舞辻——无惨，对吧。”我徐徐地吐出这个让鬼睚眦欲裂的名字。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轻易的说出那位大人的名字啊啊啊啊啊！那只鬼突然变得歇斯底里，长长的尾巴摆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攻上来。
“名字就是让人叫的，怎么不能说？”假的，名字还是咒。
而且……我不想再看见这个半蛇半人的鬼了。
“再见啦，这位不知名的鬼——小姐。”我拂袖一甩，在地上甩出什么东西后就瞬移到了这座宅邸之外的林子边。
我把手中拎着的孩子相对温柔的扔在地上，下一秒，从树后窜出一条白蛇，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它挡在男孩儿身前，对我吐着蛇信。
虽然被我救了，但男孩儿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感激的情绪，他只是瞪着那双异色的眸子看着我，气若游丝地说：“你有什么目的？”
我向他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开始坍塌的宅邸，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宅邸中拔地而起的怪物——有着八头八尾的蛇类怪物。那怪物嘶吼着，巨大的蛇瞳呈赤红色，毫无理智地破坏着周身的一切，也只会破坏。
那是由当年被献祭的女子们的怨念、被我吞食的灵魂的残念、以及追杀我不成反被杀死的人的残肢组成的一团污浊又混沌的东西，是人类的欲望与罪孽孕育出的怪物，因为承载了我的力量而变成了蛇。
心怀恐惧与怨恨，舍弃了自我，毫无理智，只会破坏，这还是它诞生以来第一次“登台”呢。
黑紫色的巨蛇重复着破坏的动作，滔天的黑紫色火焰熊熊燃烧着，不一会儿就将整座宅邸破坏成碎片，连同里面的鬼，与人，而他们的贪婪、恐惧、怨恨又将为那巨蛇提供力量。
我收回还在破坏的巨蛇，不怀好意的看着明显掩饰不住恐惧的男孩儿。
他吞了吞口水，声音干涩：“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并没有哦，”在他不相信的目光中，我笑眯眯地接着说：“只是突然闻到了蛇的味道想看看而已，太丑了，那种东西才不配存于世上。”
我接着补充：“呀呀，说是目的，也算有了吧，我对你很感兴趣，我喜欢你的异色瞳，不过，这种疤痕，我不喜欢呢。”我眯着眼睛，纡尊降贵地半蹲下，抬手抚摸着他嘴角边的痕迹。
他在一瞬间感觉到了面前这个女人身上传来的压力，他颤抖着，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我不喜欢。”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指尖燃起黑紫色的火焰，在男孩儿的惊恐中点在他脸侧原本不可磨灭的疤痕上，用力一抹。
他没有感到被火焰灼烧的痛感，这个女人手中的火焰是阴冷的，就像常年在洞穴中不见天日的蛇一样。
打量着我的作品，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一手揪着男孩儿的后领，一手掐着那条小白蛇的七寸，黑紫色的雾气散去，原地已不见人影。
我并不知道，在我走后，一个金红发色的男人面容严肃地凝视着被巨蛇毁成渣的建筑物，说了句：“来晚了吗？但是这……也不像是鬼的‘杰作’，算了，先回去汇报给主公大人吧。”
作者有话说第2章 为祸/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