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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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仲明一句话结束了南莱与这个家的最后一步距离。
周身是万家灯火，她却孑然一身。
南莱依然在哆嗦着，手里是那条断了的红绳，她觉得自己仿佛踩在万丈高空中，无处可以着落。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远，同荇影交织在一起，风一动，影子就被包围裹缠。
小区大门灯光突然暗下，南莱在黑暗中站定，在这遮掩下咧嘴无声痛哭。
她可能再也回不到那个家了。
曾经她以为同过去和解，将所有误会铲除后他们会像过去一样，即使有争执，最终也会在亲情的纽带下相互包容，谅解对方的所有。
可是这俗世的因果循环总是要还的。
南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她只是一直往前走，浑浑噩噩不知东西。
大门口喷泉的地灯突然亮起，发射出一柱又一柱细长的淡蓝色灯光，她在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南莱停下脚步，肿胀的双眼使劲眯了眯，那灯光突然又暗了下来，她困厄在重归黑暗的那几秒钟里，仓皇不安。
那是幻觉，还是真实？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水柱一同喷射而出，泉水与灯光交织辉映，水光弧度在半空中勾勒成一个星座的形状，那喷泉池中央雕塑的是个握着水瓶倾倒的圣母，流水从窄小的瓶口中倾泻，泛滥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在流光飞溅中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本该在舞台上的女孩子此刻与她只隔了一个喷泉的距离。
南莱在明灭遮掩的视线里看见北枉定定的站在那里，向着她微笑，向着她张开了缠满了绷带的双手。
她差点迈不开脚，却用尽了力气奔向她。
身后喷泉水色斑斓，万家灯火在遥远的地方环绕，她们在黑夜中闪烁的点点灯光中拥抱，像用尽了所有的运气等待了一场重逢。
“南莱，我来接你了”
她听见北枉在她的耳边低着声音说道，于是将自己更深的埋进她的怀里，那一刻，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实在感。
但是南莱依旧说不出来话，她沉默着，哽咽着，那些委屈，痛苦和愧疚终于有了可以诉说的地方。
她喜欢的人来接她了，不远千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许久，南莱才哑着声音开口：
“婉婉，我好想你”
从离开的那一天，从每天的视频开始和挂断的那一秒钟，从在见到你的这一刻，那根思念的神经就一直嗡鸣，连绵不断。
北枉突然拉开她们的距离，眼里是细细碎碎亮着的光，她的手在南莱通红的眼角处轻轻摩挲，而后侧脸，吻在了她唇上。
夜里路人寥寥，从小区门口出入能轻易见到她们轻吻的模样，那几束目光触及之后诧异躲开，无声将静谧留给了她们。
这世上总是有人会愿意付出几分善意来理解这样或那样的事情的，哪怕是无法诉之于众的感情。
许久，北枉结束了这个吻，她牵住南莱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带着她转身用力奔跑。
十一月份，夜里的风已经开始变得凉爽，风把她们的头发裹卷飞扬在后头，南莱猝不及防被拉着奔跑，她在忙乱中注视着北枉一身长礼服却坚定奔跑的模样愣了许久。
就像一场梦，她在茕茕的黑暗中，又被一个人带着走了出来。
于是她也拼了命的奔跑，向前跑，跑向一盏属于她的万家灯火。
南莱笑了起来，她在贯耳的风中听见了自己的急促的心跳声，在蜿蜒进嘴里的泪水中尝到了咸湿的味道，却也在当中得到了不顾一切的欢喜。
她们奔跑弃之于后的长长道路，以及在那尽头的小区里，南笙的身影久久驻步没有上前，他注视着她们拥抱，亲吻然后奔跑离开的背影，许久，转身离开。
原来她姐姐喜欢的女孩子，早就奋不顾身的奔来了，没有顾忌没有迟疑，那双注视着南莱的眼睛，是清澈的温柔和炙热的喜欢。
有一点南莱说得不对，杜予和她并不像，就像南莱所说，他们似乎都善于交际，叫人能轻易喜欢上。
但这个女孩子的温柔是从骨子里的，如果可以，她不愿意让南莱受到伤害。但当一切不可避免的发生时，这个女孩会倾尽所有做南莱的后盾。
南笙沉默的停顿住脚步，他又想起回国分别时杜予冷笑的模样。
如果必须要落入炼狱，杜予只会拉着他一起坠落，就算痛苦，也要两个人生不如死。
他向前走，回到那个沉寂下来的房子里，客厅刚散过一场戏，突然就变得空旷起来，那些洇湿在地板的泪水早就蒸发干净。
南笙穿过客厅静静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一整瓶冰水顺着顺道落入胃部，整个胸腔腹部被一股寒意侵袭，他在这种冰冷中保持着清醒。
但是他不想和杜予进炼狱。
将水瓶顺手扔进垃圾桶里，南笙直起腰，背影如雪松般挺括，一步一步缓慢的爬上楼梯。
他在楼梯口处听见母亲细碎仓惶的哭声，听见父亲沧桑低哑的声音说着安慰的话，仿佛能听见那当中千疮百孔后无声的叹息。
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要分一个对错，只是合不合适能不能的问题。
南莱的出柜，基于一开始的误会，是一开始就埋下的地雷，他们都知道这颗雷，只是在等待着爆发。
所以他的父母即使不能接受，却并不是没有准备。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被挑明的机会，从这方面来说，也许南莱也是幸运的。
南笙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处，那里有一条项链被妥帖的佩戴着。他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在一片黑暗躺进被褥里，沉默的祝福着自己的姐姐。
不知道跑到了哪个地方，她们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北枉办理入住手续时，柜台服务员总是时不时的打量着她们。
眼前女孩子造型奇特，妆容散尽，浅色礼服皱皱巴巴，裙摆处被撕得歪七八钮尽是古怪，而她身后娇小一点的女孩子则安静的站着，垂着头，灰尘扑扑的模样是同样的狼狈。
即使这样，两个人的容颜依然出色，这两个人就像落难的公主一样。
将门卡递给女孩子，服务员看着她们转身走向电梯的背影，才发现，那两个人的手一直是牵着的。
南莱一进去就被推进了酒店房间的浴室里，直到热水喷洒在她的身上，毛孔在蒸汽中自由呼吸的时候，才终于有了尚在人间的真实感，也有了北枉在她身边的确切感。
浴室朝室内的那个方向，本该垂落的卷帘没有放下来，从磨砂玻璃望出去能看见室内模糊的景色。
南莱任水流哗啦啦的在她身上打落，她的目光在模糊的光影中下意识的寻找着北枉的背影。
良久，她闻了闻自己的头发，将洗发水抹在头发上认真的洗漱起来。
从浴室出来，南莱只围了一条浴巾，裸露光洁的肩膀和笔直细长的腿在室内暖色的灯光下像泛着一层细润的光泽。
北枉正背对着她，在室内唯一的桌子上摆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过来的外卖。一天未进食，食物的香气却不能勾起她的欲望。
她此刻所有的欲望都是这个背对着她的人。
南莱光着脚，慢慢走近，双手环住北枉，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头发早在浴室里吹干，只是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湿气还是沾染了北枉一身，她们裸露肌肤贴近的那一刻，都激起了一阵轻颤。
“我身上脏，别靠着，先起来吃饭好不好”
北枉没有回身，只是用手在她头上抚摸着，声音温柔的哄着她。
“不好”
南莱却突然任性起来，将自己整个脸贴在北枉身上，长发披盖，叫任何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将手放在北枉身前，慢慢的往上移，在肩带处停顿处，因为贴近的原因，南莱能感受到北枉突然僵硬住的身体。但几秒后，她又开始动作。
手指顺着肩带往里滑的时候，被另一只手用力握住。
北枉吃惊于南莱大胆的动作，她在女孩子贴上来的那一刻就有了悸动，压下呼吸，她缓和了情绪才慢慢开口：
“南莱，你得吃点东西并且好好休息才行啊”
“婉婉”
但她才说完一句，就被南莱打断了：
“我想要你，你要我好不好”
南莱终于从她的背后抬起头来，同北枉侧过的目光相对，她的面上是一片绯红，圆溜溜的眼睛里是漫上来的水光，在那片水光后是坚定的渴求。
北枉转过身，南莱此刻所有的风景皆纳入她的眼中，她无奈的笑了笑，只这一眼，所有假装的淡定，收纳好的动情便崩塌得一塌糊涂。
“别求饶”
她将这三个字挤压进南莱娇软的唇中，淹没在细碎的吞咽声中，在推搡中重新进了浴室。
热水洒落，水雾蒸腾，南莱身上白色的浴巾不堪重量终于滑落在地上，她伸手，拉下北枉裙子后背的拉链，那裙子被扯落，同浴巾一样可怜兮兮的糟蹋在脚边。
身影交织，南莱后背靠在玻璃上，感受着身体每一处被亲吻的战栗，她在迷蒙的视线里看见北枉淋湿的绷带渐渐洇出血色。
那些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裂开，北枉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她用力抱住北枉的头，挺起身子靠近她，然后低头，在那些绷带上落下一个一个轻柔的吻，她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就像尝到了北枉当日受伤的苦。
这个人，又何尝不是宁愿自己吞下所有的苦呢。眼角湿热的泪水不曾停过，只是混在水里分不清。
“北枉”
她在激烈中喊着北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嗯，我在”
而北枉一次不落的应答着她。
她们在最后的战栗中接了一个长长的吻，不自觉扭动，吞咽，啃噬，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浴室里热气翻涌，室内桌台上的饭菜无人问津变得冰冷。
她们在这场欢爱里拥有彼此时，北枉的那场巡演却悄无声息的在网络上引起了一场喧嚣。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