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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奇怪的信 他会不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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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的事,好像比我想的要复杂太多太多,对朝廷政事了解太少的我,毫无头绪,心里藏着愁事,漫无边际地在清晖园里走着。
"砰——"
一声拍案的巨响惊骇,惊得我一颤,不知何时转到了书房门前。
"你是说,让他跑了?" 阴冷的嗓音夹杂着戾意,似是忍着滔天怒火。
我还从未听见过阿砚这般生气,迈出的步子停了下来,我有些好奇,何事竟能让这狗男人这般情绪外露。
"什么人?"
还没等我贴近门边,里面的人就已打开房门,只觉眼前一闪,一黑衣男子就把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虽然我有时候是挺想让阿砚一刀把我解决了,但这样大的刀还是算了,我还是喜欢好看的那种死法。
况且近日,我和阿砚相处的还算愉快,除了需要缓毒需要与我接触外,他都懒得搭理我。
我呢,相较之前而言,着实放松了不少,还是托的这男人不喜那神医的按摩,本应经常活血散毒,却非拖到紧要关头才肯让人碰,还嫌人家神医的手法没作用。
至于为什么换成我,都是我酒后胡言乱语惹得祸,当然不是他真的要把我放心上了,而是——
我在边城说的那句,我是月亮派来救他的,让这不念恩情的男人,竟念起了我治疗他的那套手法!?
说手法也算不上,因为,当时我也只是为了防止这男人肌肉枯萎,自己根据习过的医书自创的,说我不幸也是真不幸,毕竟那晚我的放肆确实让阿念起了杀意,但幸在上天念我命运多舛,给了我保命符……
——
净室内的浴池里温着水,屋内水雾缭绕。
"若是能缓毒,你便可活得轻松些。"
坐在榻边背对着我的男子语气散漫,像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了般,透着股慵懒。
"哦。"我还在这男人的气头上,并不想搭理他。
许是手法太过有效,他也不恼,"你这手法从何处来的?"
"自创。" 想偷师?没门儿。
至于从何而来——
"从为了救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而来。" 满肚子的火气无处释放,只得小声嘀咕。
"嗯?"阿砚转过头,止住我按摩的手,"我说过我喜欢听话的姑娘,你已经被我放过很多次了。"
连我自己都没太听清自己的话,这男人仗着自己耳力极好,听了个干净,我只能压下已到嘴边的更多话。
眼前的人微勾着唇,上手捏了捏我的脸,"你本应该死在酒后那夜的,但我留了你,你便也要乖些,懂吗?"
转过身,示意我继续按,"你不愿说也可以,那日后府中医士的事就由你来接替。"
嗯?医士,静王府里的医士?
那……这男人的意思是……
若是替代了那神医,是不是就是说那人不会再研制什么破我体格的药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我有些懵。
我还没懵过来,便又听到一句更匪夷所思的话。
"不是说要让我知晓七情六欲吗?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放在心上了。"
……
不,别了,你能当我不存在我已经很感激了,被你放在心上这种折寿的事,留给日后某个倒霉人吧。
——
屋外的光聚在刀背上晃乱了我的思绪,一时未从净室那日回过神来。
"呵呵,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干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脖子移离那刀,"我巧好在这儿散步。"
扶手椅上坐着的男人戾意还未散去,语气阴沉,挥退了拿刀人,"办事不利,自己下去领罚。"
扶手椅上的男人,轻揉着额角,似是在忍耐着什么,"过来," 我瞧着他面上有些吓人,并不想挪动脚步。
"帮我按按。" 也没等我做出反应,周身散着寒意的男人将一头墨发的后脑勺对着我。
我还有些后怕,但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踱着碎步,试探地靠近,目光落在书案身后那满架的文书上。
身为朝中重臣,阿砚应该运筹帷幄吧,那么会不会也知道我爹的事……
我有求于人的时候,都很温顺,压下心底的恐惧,细致体贴地帮阿砚整理好墨发,温温柔柔地按了起来。
直到觉察这人收敛了神色,散了些许阴沉之气,我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世子爷,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
男人轻阖着眸子,只鼻间一声低缭的,"嗯。"
"我听我伯伯说,塞北挺动荡的哈。"
"嗯。"
"那你也挺为这事愁的吧。"
"嗯。"
"什么事能让世子爷这么愁呢?" 把手移到他的肩上,卖力地捏着,暗搓搓地想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神情散懒的男人终于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我对这事不愁。"
……
面如冠玉,心似城府,说得就是阿砚这样的人,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他不想说的从来就不会让人知道。
把手上捏的动作改为捶打,一点也不气地说"那你为什么不愁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身为你的世子妃,有必要帮你排忧解难。" 停了手上的动作,移到书案旁,托着腮,笑咪咪地看他。
阿砚盯着我,纤长的眼睫衬的他黑眸更加深远,只片刻,他轻笑出声,抬手捏了捏我的脸,"有没有人说过,你,一点儿也不适合说谎。"
被他手上的动作惹得轻颤,我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慌张,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本以为这事就此作罢,半晌,又听他慢悠悠道,"最近几日,好好待在园中,别出府。"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便又仰起脸,满眼的疑惑。
开着的轩榥外,柔光轻洒进来,笼在白衣墨发上,男人捏着琉璃盏杯的动作从容优雅,杯尽,却并未作答,只是目光落在案上的尺牍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塞北旱,霜冻降,风沙南下,已入连城……
字迹有些小,我有些看不清,绕过阿砚轻搭在桌上那只手,想要离近些看,墨迹似乎在慢慢变淡,只得把头再往下低,却仍然有些看不清:
"子……子望无忧,内贼已除,已守月城……城……"
还未看完,那宣纸字迹从中往四周消殆,眼速跟不上它的我,情急之下也只扫到了页末最后一刻淡去的一字——
"渊。"
净白的宣纸被身旁的人随手丢到燃着的香炉里,顷刻间,化为灰烬。
"我还没看完呢?" 我盯着那缭缭升起的青烟,被挑起的好奇心还蠢蠢欲动。
"我有说过要让你看吗?" 这人慢悠悠地用香钳,轻挑着那堆灰烬,无半分捉弄人的自知之明。
"记住我说过的话了吗?" 盖上紫砂,略微侧过头瞥了我一眼。
不看就不看,小气。
"哦。" 我撇了撇嘴,不满道。
"什么话?" 见我气鼓鼓的样子,这人竟还像有毛病一样,不依不饶。
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见我未答,阿砚淡淡的目光轻扫过我的脸,审视意十足。
我想了想他说的前几句,找了个最靠谱的答,不过做戏要做全套,于是——
我清了清嗓音,压低声音,学着他那一副别人欠他银钱的样子,"装腔作势"道,"我有说过让你看吗?" 说完,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知又怎么惹到这狗男人了,上一刻还优雅地用净帕拭着手的男人,神色一变,微微眯眸,盯着我满是戏的脸。
我识趣地在他开口之前,麻利地溜出了书房,我猜他下一刻会说,"是你自己滚,还是我动手?"
——
自那日以后,我便很少再见到阿砚了,每夜歇下,我乐得独占一塌,睡前不再念清心诀,随我做些什么古怪梦也不担心逾矩,只是梦里,还是一如既往雪松的冷香萦绕,久而久之,我竟开始以之为习惯,颇为助眠。
"小姐,这昙菊置于何处?" 小芝拿着绽放着如雪般盈盈几盏的钧窑朝我走来。
半月以来,原是满眼葱绿的清晖园,在每日增加的一点嫣然中,开始散去沉郁,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其实,我并未直接问过阿砚,除了近来很少见到他外,即便是见到,也会被他那周身的阴沉气息吓回去,也不知他最近在忙些什么,总之那事定让他很头痛,我不敢触霉头,便只能私底下一点点地挪动盆栽。
四下看了一番,妆奁上还空着一片,便叫小芝移到那处去。
我也不担心阿砚看了会不会不喜,这么些天里,这院里的改变岂止是一点点,我就不信他没发现,之前他未发一言,现下定也也不会说些什么。
我这样想着,只觉得这男人好像也不再整日里折磨我了,那照这样下去,到了能与他和谐相处之时,就是我离府之日了罢。
想着想着,我便陷入对未来的期许中,等爹爹一回来,就搬离了这连城,去往云郡,开间花阁,后院里养花鱼草药,前院里卖鲜花饼和药材……
"小姐,你最近似是很开心的模样,可是有什么喜事?" 小芝眨着眼,满脸好奇。
从她那双眸子里,看见了扬着唇角,梨涡尽显,笑得有些娇媚的我。
"是不是世子不在,小姐也不必像以前那般拘谨了,便自在了不少?" 小芝凑近我耳边,一言道破。
似是看见我变了表情,小芝便觉着猜中了我心思,孩子般得意地笑了。
可是我却笑不出来了,因为,小芝都能发现的事,府里那些暗卫又是何等的灵敏,怕是我的一举一动早便被透给书房里的那人了吧。
那么……他会不会也知道了我做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