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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还是会爱上你(4) 不论重来多 ...


  •   深思熟虑之后,魏无羡决定把谋生的第一站选在芜水镇。芜水镇离彩衣镇不足十里,平日里人来人往,也算是个繁华的小镇。魏无羡吃饱喝足以后便信心十足地向芜水镇进发。
      魏无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运气会这么好,刚刚踏入芜水镇主街就被一个仆从打扮的人拦住。
      “这位仙家请留步!” 仆从说道。
      “嗯?你怎知我是玄门中人?” 魏无羡奇道。
      “瞧瞧您这样貌,这气度,想不看出来也很难啊!” 仆从恭维道。
      “哦,这样啊,那请问你有何事?” 魏无羡问道。
      “我家庄子里最近闹邪祟,我本想前去姑苏蓝氏请仙师,恰巧在此处碰到您,还请您受累随我跑一趟,我家主人必有重谢!” 仆从道。
      “行!” 魏无羡半分犹豫也无,即刻高高兴兴跟着前去。

      果然是一个大户人家,庄子方圆好几里,里面大小院落数不胜数,亭台楼阁随处可见。魏无羡随着仆从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到了这家的家主孙皓忠。孙皓忠见到魏无羡这般俊朗秀逸谪仙般的人物也是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据孙皓忠介绍,孙家的邪祟在庄子里一处闲置的阁楼里,白天太平无事,但是一入夜就有小孩疯跑的脚步声从阁楼里传来,咚咚咚咚彻夜不停,闹得周围的庭院都不得安宁。孙家几个大胆的仆从也在晚上到阁楼上去看过,但是一上去就发现脚步声止歇,四处搜查也找不出半点人影。待到仆从一出阁楼,疯跑的脚步声又立即响起,而且更加激烈,吓得无人再敢靠进那阁楼半步。
      “阁楼里死过小孩吗?” 魏无羡问道。
      “并未啊!” 孙皓忠答完又想了想,补充道,“哦,不对,这个庄子是我五年前购得,之前的事情我还真不清楚。”
      “你们怎知是小孩的脚步声?” 魏无羡继续问道。
      “那脚步听起来比较密集,比较细碎,不像是大人。” 孙皓忠答道。
      “除了脚步声,还有别的声音吗?” 魏无羡继续发问。
      “没有了,就是咚咚的脚步声。” 孙皓忠肯定道。
      “脚步声何时开始有的?” 魏无羡略微思索以后,问道。
      “大约一个月前。” 孙皓忠答道。
      “这个阁楼为何废弃?” 魏无羡问道。
      “刚买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处阁楼格外破旧,像似很久无人居住,就随意整修了一下,安排一些仆从住进去。后来仆从觉得上上下下的不方便,再加之四处漏风,就干脆闲置了。” 孙皓忠答道。
      “嗯好,我今晚去看看,若是个普通邪祟,我收了便是。” 魏无羡道。

      入夜不久,魏无羡就立在了阁楼外,果然,楼上细碎的脚步声开始不绝于耳。魏无羡缓步进入阁楼,脚刚塌上楼梯,楼上的声音就戛然而止。魏无羡没有止步,手里转着陈情,慢慢走上二楼。楼上很黑,但是当晚皓月当空,倒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魏无羡略微查看了一下,楼上仅三个房间,房内陈设简单,有没有藏着生人,一目了然。有些阴气,但是不重,怨气更是全无,显然不是什么生前受尽折磨,死后怨气冲天的恶灵。
      魏无羡把陈情横在嘴边,吹奏出一段舒缓柔和的曲调,不一会儿便看见一个若有若无的小小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魏无羡走到小小身影面前,蹲下身来,笑问道:“你这是什么呀?鬼不像鬼,魂不像魂的?”
      不论是鬼还是魂,都不可能与魏无羡聊天,所以魏无羡继续自言自语。
      “你可愿意随我走?我替你超度超度,然后助你转世投胎,可好?”
      “整天一个孤魂野鬼在此,多孤单啊!”
      “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但是你这么小,能有什么心愿啊?”
      “死的时候几岁啊?三岁?四岁?我看最多不过五岁。那么小,能记得什么呀?你看,我不记得的事情就很多,四岁前的记忆更是所剩无几,不是也挺好?”
      “想阿娘了?我也偶尔会想起,不过我现在有蓝湛,就不大有时间想以前的事了。”
      这句话一说完,魏无羡自己都怔住了,怎么会想到蓝湛?还 ‘我有蓝湛’ ?!是你的蓝湛吗?真是魔怔了!魏无羡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要不我收了你?你可愿意入我的锁灵囊?”
      “不愿意啊?那你可愿意告诉我你为何而死?你上我的身,与我共情,可好?”
      “不懂什么是共情吧?没事,你先进我的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稍等!等我靠墙坐好,否则我要摔跤的,哈哈。”
      说完,魏无羡就真的在墙边坐了下来,对着小小身影说,“来吧!”

      恍然间,魏无羡只觉眼前一亮,房间内变得明媚起来,阳光透过纱窗柔柔地投射到一张床榻上,塌上躺着一个小小孩童,不过3、4岁大,睡得正酣。忽然间,楼下庭院里传来清扬的歌声,孩童醒了,揉揉眼睛,坐起身子,掀开被褥,下了床榻。
      孩童摇摇晃晃走到门口寻找歌声的来源,他四处张望,发现楼道里没有人,走到栏杆边,踮起脚尖向下看,似乎可以判断出声音是从楼下的庭院传来,便返回房间,搬了个小凳出来,放在栏杆边。
      孩童爬上小凳,双手搭在栏杆边,慢慢直起身体,小脑袋往栏杆外探过去。等孩童完全站直,他的小半个身子高出了栏杆外,眼睛也可以完全看清楚楼下庭院里的情景了。
      “阿娘!” 孩童看清了楼下一个正在唱着歌谣,晾晒着衣物的年轻女子,欢快地喊到。
      “云儿!你醒了!” 女子开心地回应道。
      “阿娘!阿娘!” 孩童愉悦地在小凳上蹦哒起来,身体支在了栏杆上。
      “云儿!不要跳了!赶紧下去!” 女子大惊失色,大声喊到。
      女子话音未落,孩童的身体便从栏杆上翻了过去,直直地往庭院跌落。
      “云儿!!!”

      魏无羡在一声惨呼中醒了过来,良久,他轻叹一声 “原来如此!”
      “从那以后,你的魂魄便被困在了此处?” 魏无羡轻声问道
      “那为何最近才开始躁动呢?” 魏无羡继续疑惑地发问。
      夜晚的庄子里格外寂静,使得不远处院子里婴儿的啼哭声和年轻母亲轻柔的安抚声显得分外清晰。
      “哦!” 魏无羡恍然大悟,“你想你的娘亲了吧!”
      魏无羡取出锁灵囊,对着小小身影说道:“来吧,乖云儿,我带你去找你的娘亲。”

      第二天天光大亮,还在沉睡的魏无羡被轻缓的敲门声惊醒。
      “魏公子!” 门外的人轻声唤道。
      魏无羡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帐顶呆了半晌,才想起是在孙家帮人除祟。
      “何事?” 魏无羡懒懒地问。
      “巳时已过,我家主人请您到厅堂一叙。” 门外的人小心应道。
      “哦,好,我这就过去。” 魏无羡答道。
      洗漱的时候魏无羡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孙家人如何知道自己姓魏?难道昨天自己说过?嗯,肯定是的,我这记性!魏无羡又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昨晚果然没有再传出脚步声!魏公子大才啊!” 孙皓忠赞道。
      “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孤魂罢了!不足挂齿!” 魏无羡难得谦虚地说道。
      “这是谢礼,还望魏公子笑纳!” 孙皓忠示意仆从呈上纹银。
      魏无羡看着仆从端上来的满满一盘子银锭有点发懵,收了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孤魂野鬼能值这么多钱?这得多少钱啊?买下一整窖的天子笑都够了吧?
      即便是魏无羡对挣钱再无概念,也知道孙皓忠有点夸张了。他对着孙皓忠笑笑,说道:“哪里值得这么多!”
      “值得值得!能请到魏公子亲自出手除祟,多少钱都值得!” 孙皓忠一脸崇敬。
      到最后,不论魏无羡怎么推脱,那一盘子银锭、不知道多少银子还是进了他的乾坤袋。
      在芜水镇一家客栈的房间里,魏无羡手撑着下巴,看着桌子上的一堆银子,对坐在对面的温宁愁眉苦脸地
      说:“温宁啊,我觉得我抢钱了。”
      “公子,你没有抢,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温宁木讷地回应道。
      “你如何知道?” 魏无羡奇怪地问道。
      “公子,反正现在是有钱了,明天我们就去老竹林吧!不如你买匹马,这样三五天也能赶到了。” 温宁岔开话题。
      “这个建议不错呃!” 魏无羡喜道。

      魏无羡觉得自己做了有生以来最错误的一个决定,为什么要离开云深不知处?为什么要离开蓝忘机?
      离开姑苏两天了,魏无羡除了不习惯就是不习惯,除了思念就是思念,只恨不得马上就回去,投入蓝忘机的怀抱。当然,那人不一定愿意抱,但是魏无羡觉得总有一天那人会愿意的。
      “蓝湛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永远不喜欢我,我要是一味地死缠烂打,蓝湛又能怎样?不是说日久生情吗?说不好时间一长就被我感动了呢?我夷陵老祖怕过什么?现在好了,这一跑不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魏无羡越想越沮丧,越想越懊悔。
      但是现在还真不能马上回去。这些天以来,魏无羡记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但都是断断续续不成片,就好像一幅在他面前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明明应该是风光迤逦,连绵不断,却突然这儿一个洞,那儿一个缺,也不知道是少了奇俊的山峰,还是缺了蜿蜒的河流,看得让人好奇不已,难受不已。
      魏无羡隐约感觉问题的关键就在老竹林,好像一切都是从老竹林回来以后才不太对劲。所以,魏无羡一刻也不想多等,只想即刻赶赴老竹林,查他个彻头彻尾,闹他个地覆天翻。
      魏无羡忍不住一路策马狂奔,一连两天,不眠不休,终于到达老竹林附近的小镇。
      或许是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大好,再加之没有灵力傍身,疲惫不堪的魏无羡觉得有些脱力,浑身发软,头也开始隐隐作痛,一到房间便瘫倒在塌上,昏沉睡去。
      迷糊之间,魏无羡感觉有人脱了他的靴子和外袍,帮他盖好被褥。他想睁开眼睛看看,但觉得眼皮着实沉得很,根本睁不开。
      想着可能是温宁,但是怎么会有檀香味?“蓝湛?” 魏无羡呢喃了一声,随后觉得肯定是自己太累,思念太过,出现了幻觉,便不再理会,再次沉沉睡去。
      魏无羡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全身酸痛,越睡越累。口干舌燥,想爬起来喝口水,但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下意识地喊了句“水”。
      恍惚间,魏无羡感觉被人轻轻扶起,搂在了怀里,耳边传来了轻柔低沉的声音,“魏婴,喝水。”
      魏无羡迫不及待地张开嘴,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实在是喝得太急太多来不及咽下去,一下子给呛到了,呛得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魏无羡咳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只觉抱着他的那人轻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一下一下,舒缓而有力。
      檀香味?又是檀香味?魏无羡下意识地往那人怀里拱了拱,梦呓般喃喃道:“蓝湛,我想回姑苏。”

      第二天清晨。
      “公子!你醒了?” 温宁见魏无羡睁开眼睛,忙凑过去。
      “温宁?” 魏无羡意识还有点混沌,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昨夜发了高热,” 温宁答道,“不过现在应该退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舒服点了?”
      “是你照顾我的?我还以为是…… 果然是梦…… 谢谢你啊温宁。” 魏无羡缓了缓,说道,“我还是觉得有点累,我想再躺一会儿。”
      良久,在温宁以为魏无羡又已睡过去的时候,忽闻他悠悠说道:“温宁,我好想蓝湛。”
      温宁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去把蓝二公子请来吧。”
      “不必了。” 魏无羡长叹一声,闭上眼睛,一颗泪珠悄然从眼角滑落。
      原本温宁建议魏无羡在小镇上先休息调整一天,隔日再入林,魏无羡却是等不了了,硬撑着爬起来,吃了点东西,再次策马向老竹林而去。

      老竹林和数月前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枝繁叶茂,一样的翠竹青青。回想起那天的遭遇,魏无羡还是心有余悸。但凡三个小辈中任何一人受伤或是折损,魏无羡都难辞其咎。还好到最后,虽然魏无羡自己受重创,但到底护得三个小辈周全,魏无羡倒也很是欣慰。
      这一次没有三个小辈跟着,虽然有些无聊,但想着要追根究底,要扫净老竹林里的妖邪,必定比上次要更加凶险,还是只带着温宁更安全些。
      和上次惊人的相似,两人在林中腹地遇到了大雾。魏无羡驻足,从腰间拔出陈情,准备吹奏。
      “公子!不可动用怨气!” 温宁即刻制止魏无羡。
      “无妨,我只是招一具陈尸出来问问究竟。” 魏无羡解释道。
      笛声稍显急促、尖利,不一会儿,便有一具枯骨冒出地面。魏无羡走过去,把手轻轻放在枯骨的头顶上,口中喃喃,片刻后,枯骨钻回地下,不见踪影。
      “温宁,有些奇怪了。” 魏无羡道。
      “怎么?” 温宁问道。
      “刚才陈尸说老竹林里根本没有妖邪,虽然竹叶青很多,但并无蛇妖,那我们上次斩杀的巨蟒是什么?” 魏无羡疑惑地看向温宁。
      “路过的?” 温宁想了想,答道。
      “温宁,有长进啊!” 魏无羡白了温宁一眼。
      温宁当然知道那巨蟒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跟魏无羡明言,否则会让魏无羡更加困扰。
      “既然没有妖邪,那这漫天的大雾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刻意为之?” 魏无羡瞪大了双眼,继续说道,“那上一次也是?”
      魏无羡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
      沉寂了半晌,魏无羡问道:“温宁,这世上最可怕的什么?”
      “嗯?” 温宁不解。
      “妖魔鬼怪都不足为惧,最可怕的是---人。温宁,我们怕是遇到大麻烦了。”魏无羡转了转手中的陈情,无奈地说道。

      麻烦再大,倒也吓不到夷陵老祖和鬼将军,两人在大雾中缓步推进,边走边聊。
      “温宁,你说现在这竹林里有多少人盯着我们?”
      “我不知。”
      “温宁,你说我们要不要现在、立即、马上撤出老竹林?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
      “温宁,你说他们是想杀你还是想杀我?还是想杀我们俩个?”
      “杀你吧,毕竟我不太好杀。”
      “什么话?我就很好杀吗?”
      “……”
      “温宁,你说我要不要是现在吹笛,招出一大波凶尸,把这个竹林翻个底朝天,让所有人都无所遁形?”
      “公子!绝对不可!蓝二公子说过,吹笛御尸要动用大量怨气,你现在的身体绝对不行!”
      “但是现在是我们在明敌在暗,我又没有灵力,只靠你一人怕是凶多吉少啊!”
      “无事!我可是鬼将军!以一当百!”
      “可如果对方不止一百人又该如何?”
      “……”
      “温宁,这蛇怎么还不出来?按道理应该是蛇群先出来啊,蛇呢?”
      “我不知。”

      两人到达上一次三个小辈开出来的空地的时候,大雾愈发浓郁,视线更加不清。
      魏无羡和温宁背靠背,紧盯着雾中模模糊糊的竹影。
      “那天就是在这里见到师姐的吧?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今天会不会来?” 魏无羡想得头又开始疼,眼前更加模糊。
      魏无羡闭上眼睛,狠狠地甩了甩头。等他再睁开眼,一个模糊的身影果真出现了。
      魏无羡全身紧绷,死死盯着雾中的人影,试探着轻声唤道 “师姐?”
      “阿羡!” 果然是那个轻轻柔柔的声音!
      “师姐!危险!快走!” 魏无羡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大喊,“温宁,快带我师姐走!”
      忽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直刺向雾中的人影,那人影晃了晃,瞬间消失不见。
      “师姐!” 魏无羡惊叫一声,来不及思考,拔出随便便向那剑光刺去,“噗”的一声,那是剑入人体的声音。
      刹那间,浓雾散去,一切恢复清明。
      只见蓝忘机单膝跪地,手捂腹部,鲜血不断从指尖涌出。
      魏无羡呆呆看着眼前的蓝忘机,全身战栗,不可置信。
      “蓝湛,你为何,为何……” 魏无羡颤声问道。
      “魏婴,别怕!” 蓝忘机艰难地说出一句,便一头栽倒在地。
      “蓝湛!” 魏无羡绝望地凄厉惨叫一声,突然横剑抹向自己的脖颈。

      “公子!” 温宁大喊一声,随即欺身而上,劈手夺掉魏无羡手中的随便。
      魏无羡一时失了神,愣愣地站在那里,摇摇欲坠。恍惚间,几条人影从竹林中窜出,魏无羡却是头昏眼花,看不真切。
      蓝曦臣冲过来扶起蓝忘机,飞速帮他点穴止血,随后探了探脉,抬头对魏无羡说道:“魏公子,忘机无大碍!放宽心!”
      “魏前辈!含光君无碍!您冷静点!” 蓝思追冲到魏无羡面前,扶住他的手臂使劲摇了摇,急声喊道。
      “无碍?” 魏无羡缓缓转移视线,眼神虚浮地看了看面前的蓝思追,只觉得心里一轻,眼前却是一黑,仰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静室。
      魏无羡趴在榻边,下巴搁在塌沿上,手里把玩着蓝忘机的一束头发,期期艾艾地说道:
      “蓝湛,蓝二哥哥,你不要不理我。”
      蓝忘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蓝湛,我知道你没睡,你就和我说说话嘛!”
      “蓝湛,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以为我把你……,所以我才……,我这不是没事吗?”
      “蓝湛,你就原谅我嘛!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如此!我保证!”
      蓝忘机睁开眼睛,侧过头,冷冷地斜睨了魏无羡一眼,又把头转过去,继续闭眼假寐。
      魏无羡一怔,瞪大眼睛,连忙更正道:“没有下一次!永远没有下一次!”
      蓝忘机虽受伤不轻,但有蓝家的医术和自身高深的修为,不多时便醒了过来。醒来后却发现魏无羡不在身边。按道理,‘断忆咒’已破,魏无羡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依他的性子,早就应该黏黏糊糊腻在自己身边了,一问才知道自己倒下去以后发生的事情。

      ‘断忆咒’ 的咒眼就是魏无羡看到的江厌离的幻象,只要破了这个幻象,就能破了‘断忆咒’。蓝忘机自然知道江厌离对魏无羡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当着魏无羡的面破除江厌离的幻象会带来什么后果,能够预料到魏无羡在受到剧烈刺激以后的举动,为避免他如在不夜天城那样疯狂的过激反应,就避开要害部位,生生受了那一剑,只是没想到还是吓坏了魏无羡,激得他拔剑自刎。若非温宁一直紧跟着魏无羡,及时制止了他,后果将不堪设想。
      自观音庙互通心意以后,蓝忘机深知魏无羡对自己的情感,但是没有预料到自己对魏无羡而言重要到这个地步。他可以为魏无羡做任何事情,但是时至今日,他才知道,魏无羡也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包括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是蓝忘机不希望魏无羡如此,他只希望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魏无羡都能好好活着。他也希望魏无羡能明白,不论到何境地,他都有能力护他周全。
      魏无羡看到蓝忘机又没了反应,就干脆爬到榻上去,拉过蓝忘机的手臂轻轻枕上去,窝在他身边,继续说道:
      “蓝湛,除了当年在玄武洞里,我就没见你受过伤,这一次你明明是躲得开的,到底是为何不避啊?”
      “蓝湛,师姐死的时候,我以为我只有师姐,所以我才会失控;如今我只有你,你若是死了,我又如何活得下去?”
      “蓝湛,我两世为人,生死早已看得很淡……”
      “魏婴!”蓝忘机忍无可忍,猛然坐起,牵扯到腹部的伤,疼得他一滞,缓了半响,才扭头看向魏无羡,眼里满是失望、不满、痛心,看得魏无羡不知所措。
      “蓝湛,我……”魏无羡讷讷不能言。
      良久,蓝忘机长叹一声,把魏无羡拉过来,揽进怀里,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悠悠说道:“魏婴,你要到何时才能明白失去的苦楚?”

      魏无羡僵了僵,抬起头,蓄满泪水的双眼雾蒙蒙地看向蓝忘机。半晌,他凑上去,轻轻吻了吻蓝忘机冰凉、柔软的嘴唇,眼泪终是忍不住脱眶而出。
      “我明白的,蓝湛,我明白的。你不知道看到你倒下去的时候,我有多绝望……” 魏无羡哽咽说道。
      “魏婴……” 蓝忘机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捧着魏无羡的脸颊,一点一点吻净他脸上的泪水,慢慢嘬向他的唇,狠狠地吻下去。
      “蓝湛,嗯,你的伤……” 魏无羡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但仍是找到机会提醒。
      “无妨!”
      数月来的恐惧、压抑、委屈、无耐、迷茫,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宣泄。
      静室一夜旖旎……

      蓝忘机终是有伤在身,两人不便大开大合,点到为止却也是一脸餍足地互拥着休憩。
      “所以,那个孙家的庄主也是你安排的?” 魏无羡问道。
      “非特意安排,之前孙家就到过云深不知处求助,正好你去了,就让他们在途中拦你。” 蓝忘机答道。
      “我就说我运气怎么这么好,随便在大街上就能碰到大金主。” 魏无羡笑笑,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你也住在孙家?”
      “嗯,就在你隔壁客房。”
      “那些银子也是你给的?”
      “是孙家给的,早年蓝家于孙家有恩,他们找个机会报恩而已。”
      “在老竹林小镇的客栈里,也是你吧?”
      “你烧得意识不清,我怎能离开?”
      “所以从云深不知处一出来你就跟着我?”
      “温宁告知你的行踪。”
      “是你叫温宁引我去老竹林的?”
      “嗯。”
      “温宁被你教坏了哟,含光君!”
      “都是为你好。”
      魏无羡笑了笑,抬起头,嘴唇凑过去轻轻吻了吻蓝忘机的脸颊,说道:“我当然知道。”
      “那永嘉何氏?”魏无羡想了想,继续问道。
      “江澄通报了仙门百家,要求其公开致歉认错,并保证家族不再修咒术,若有违诺,当自闭仙门,家族子弟永不入玄门。我之前承诺过,只要能解咒,便助其度过难关,这样也算是遵守诺言了。”
      “那何之桃?”
      “和其子一起逐出兰陵金氏。金凌本欲杀之而后快,但兄长认为既已解咒,便以宽大为怀,免得多生怨憎。”
      “蓝湛,这一次真是苦了你了!”
      “你辛苦了,魏婴!”
      “嗯,我确实很辛苦。我好想喜欢你,可是你不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委屈?!”
      “我知,但是我不能。”
      “嗯,不过,蓝湛,你应当知道,你推不走我的,不管重来多少回,我还是会爱上你。”
      “嗯,魏婴,不管重来多少回,我还是会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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