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橖》初行长安

3、第三章 转危为安

　　“哎呀！”突然初行感觉天旋地转，和老管家朝地上扑去，眼看着要摔倒在地，老管家下意识转了身子，把初行朝天抱住，自己垫在下面，初行听得一道“咔嚓”声，老管家轻轻惨叫一声。

　　前面的蝶儿听见声音，忙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着急地问：“老管家，怎么样了。”说完，瞧着身后，“快！老管家，他们快追上来了。”

　　老管家连忙把初行递给蝶儿，自己试着站起来，没想到，刚使劲，却一下子又倒在了地上，他摇着头，看着两人，红着眼睛：“腿骨折了，不行了，你们快走！快走！”

　　“不，不，老管家。”蝶儿使劲摇着头，哭着说：“要走一起走！我来，我来扶着你，来！”

　　“蝶儿！你听话！一定要保护好小少爷。”说完看着四周，笑着说“我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今死在这里，也是落叶归根，我也活够了，值了，值了。”说着，摸着初行的头，哽咽道：“就是可怜小少爷……”

　　“快追，他们就在前头。”

　　老管家听见动静，脸色一变，急忙从衣服里拿出一个东西，塞到初行手上，然后一把推开两人，急促道：“快走！”说完，拖着腿往黑衣人方向走去。

　　“呜呜呜呜呜，老管家！老管家”初行拼命地伸着手，想要去抓老管家，却被蝶儿一把背起就跑，初行挣扎着回头，老管家的身影愈加地远了，远到似乎和这府邸融为了一体。

　　“老头，你说你知道我们要找什么？”头领冷冷地问老管家。

　　“对，我知道在哪里，我看到夫人藏过。”

　　“我该怎么相信你？”

　　“我想活着！”

　　“带我去。”黑衣头领桀桀一笑，“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不仅会杀你，而且会慢慢地杀你，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又不让你死去。”说着，用刀在老管家的脖子上比划着。

　　老管家慢慢地在前面带着路，黑衣人不耐烦，推他：“啰啰嗦嗦做什么，赶紧的。”

　　“哎，大人，老头儿我刚刚摔腿折了，走不快，您们多担待。”说完，走的愈加地慢，但再慢，也有到的时候。

　　“老头，在哪里？”

　　“在那里，我去拿。”说完，慢慢地走向一个厢房，走到中途，老管家突然回头，看着在场的黑衣人，恨声道：“想要东西，下辈子吧！你们这群屠夫，一定会得到报应的！我在阴曹地府等着你们。”说完，转了方向，拖着脚，奔向一个着火的房间。

　　“小少爷，希望我拖延这些时间已经够你逃跑了，老管家已经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好好保重。”想完，老管家红着眼眶，看了看初行的方向，决然地投入火中。

　　“阻止他！”黑衣头领发现不对劲，纵身跃去，想要拉住老管家，却只捞到一片麻衣，黑衣人怒不可遏，残忍道：“杀，给我杀尽这里所有人，一个活口不留！其他的人给我去找东西。翻尽这里的每一个房间，每一片土！”

　　“是！”

　　“蝶儿，老管家会不会死？”初行小声地问，却并没有等来蝶儿的回答，高强度的奔逃让她呼吸很不顺畅，全身疲惫，她甚至没有力气开口说一句话，可她一点都不敢停，她不能死，她还没有送小初行到安全的地方。

　　“小少爷，快！我们到了。”初行环顾四周，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株杏树，和一口老井。

　　蝶儿忙把初行放下来，紧紧地握着初行的肩膀，看着他，指着那口老井：“小少爷，你不要伤心，你要记住我的话，我现在要用打水的辘轳把你送到井里，你要注意看，井里一侧有一个凹起的地方，你见到了，就爬到那里躲起来，不要出声。”说完，连忙把初行放进辘轳。

　　初行站在辘轳里哭着问：“蝶儿，那你呢？”

　　蝶儿听完，摸着初行的脸颊，温柔地说：“小少爷，我不下去，等这些坏人走了，我还要把你拉上来呢。快，下去吧，不要怕，我会一直在的。”

　　“真的？”

　　“真的！你想啊，就像这雨也不会一直下，那么不好的事也不会一直发生呀，明天就好了，要好好活着，小少爷。”说完，解下自己的外套，红着眼睛，哽咽道：“夜深路寒，你穿着。”说完，狠狠心，把初行放下去。

　　初行坐在辘轳里，仰着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井口，越来越远的蝶儿，无声地啜泣。

　　绳索越来越来越下，小初行发现了那个凹起的地方，他慢慢地爬进去。

　　蝶儿感觉到绳索空了，忙把辘轳拉起。然后，终于放下来，长出一口气。连忙远离井边，走到一个长廊，终于控制不住“哇”地呕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喷洒在廊前的桂花树上，把桂花树浸染的越加绿，她终于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如果初行在，他可能会看到蝶儿的身后那一道狰狞的伤口，那大片大片的鲜红，就像燃烧的火焰，谁也不知道蝶儿什么时候被砍了这一刀，或许在来的路上，或许更早，但谁都没有发现，包括老管家。

　　蝶儿躺在地上，她吃力地转过头看向井的方向，眼里满是愧疚：“小少爷，蝶儿食言了，我不能陪你了，也不知道以后的你怎么办，不管怎么样，蝶儿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蝶儿，嘿嘿，这是给你的花，姑娘都喜欢，你快站起来，我给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蝶儿似乎听到了这阿木的声音，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却突然想到，阿木已经死了，死在救小少爷的路上，他用身体挡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刀，但他却没有想到，那刀那么长，长到刺穿了自己的身体，刺进了自己的后背。

　　“蝶儿，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吧，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你。”这是阿木表白时说的话。

　　“傻阿木。”蝶儿哭着想，“你们等等我，阿木，老管家，我就来了。”蝶儿转过头，终于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泪划过，和在了潮湿的地上。

　　“首领，这里什么都没发现，只有一具女人的尸体。”蝶儿死去没多久，就有一群黑衣人到了这里，那位被称作首领的黑衣人用脚一把蝶儿的身体像破烂一样踢到廊下，冷冷道：“你们这群吃白饭的人，给我仔细搜！”

　　“是。”

　　黑衣首领吩咐手下后，背着手，阴鸷地审视着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很空旷的小院，只有一棵树和一口井，他走到井边，朝井里丢了一块石头，发现这是一口有水的井后，便不再管了，他坐在井沿边，擦拭着自己的刀。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搜查的地方了，如果再未找到，不行！必须找到！”他想着，一把劈断身边的树，那树哗啦倒在地上，不复存在。

　　“首领，到处都找了，都没有。”

　　那黑衣首领冷笑道：“到处都没有，难道还在井里，蠢货！”

　　初行待在逼仄的地方，井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突然，一些声音从井外传来，小初行努力地竖起耳朵，隐隐约约听见什么搜的字眼，他一听，更加不敢动，他拢住蝶儿给自己的衣裳，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屏气凝声。

　　“扑通。”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溅了小初行一脸的水花，小初行全身绷紧，身子不停地颤抖，连气也不敢出，憋得脸通红，

　　好在，上面那些人似乎没有下来的打算，他们搜了一些时间，便离开了。

　　小初行放下心来，又开始担心蝶儿，终于累得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江府知县听到报案，连忙带衙役赶到初府，却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熟悉的碧瓦朱甍一夕之间变成废墟瓦砾。

　　地上、墙壁上都是溅起的血迹，雪白的墙垣、碧瓦、精致的楼阁台榭都被火烧得漆黑，没有活着的人，地上，走廊上，屋里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那些尸体已经僵硬，泛着青紫，老鼠悄悄地啃噬着这些人的皮肉，这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描述着那一夜的火光冲天，悲鸣震野。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衙役们发出的粗重的气息。

　　树上盘旋的老鸦粗劣沙哑地嘶鸣，像是在欢呼一场盛宴的来临，让人背后发冷。

　　“有没有活着的人？”县令沉痛地问衙役。

　　衙役们叹着气，摇摇头。他们已经找遍了，却一个活人都没发现。

　　一个衙役看着县令，睁大着眼睛，惊恐地说道：“大人，初府可能，可能灭门了！”

　　“保护现场，整理案卷，这场案子我们管不了，要上报给京都府。”命令下达，衙门便封锁了初府。

　　井里的初行还在睡着，他不知道他错过了一次被拯救的机会。

　　“小公子，快醒醒，我来拉你了。”

　　“蝶儿，蝶儿，呜呜，我以为你把我忘记了。”

　　“不会的，来！”初行伸出手去拉蝶儿，却看见蝶儿突然大口大口的呕血。

　　“蝶儿！”

　　初行猛地醒过来，却发现天又快黑了，他探出头，吃力地仰头朝井口瞧去，看到一片雾沉沉的天，有雨丝从天上掉下来。他探出头，不停地喊着救命。

　　到了晚上，雨依旧下着，初府周围住着的人关门闭户，早早地就睡了。

　　此时，一个瘦小黑影从牧府裂开的墙缝钻过去，猫着身子，走进那些还未烧毁的房屋，不一会儿匆匆地从房里走出来，怀中揣着一个东西，猫着身子走进下一间。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那里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一口井和一棵折断了的树，他到处瞧了瞧，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就像从地底幽魂嘴中发出来，他汗毛炸起，惊得一身冷汗，撒腿就想跑。

　　“有人吗？救救我！”

　　“救我！”

　　他僵硬着身子，竖起耳朵，听这个声音，感觉这道声音很是虚弱，便壮着胆子喊道：“是谁，敢吓本公子，你再叫，再叫，我撒一泡尿臊死你！”

　　“救命！呜呜，我好饿。”声音带了一丝哭腔，这个瘦小黑衣人觉着好像小孩子发出的，他循着声音，走到井口，闭着眼，梗着脖子，朝里喊了一声：“谁在里头？”

　　初行不停地喊着救命，也不知喊了多久，正绝望的时候，听到井口有人说话，忙哭着回答：“救我、救我。”

　　“你是谁？”

　　“我是初行。”

　　“娘勒，真有人在里头。”瘦小黑影嘟囔一声，忙拿起辘轳放到井头。

　　初行看到辘轳被放了下来，忙吃力地从凹地爬出来，站到辘轳里，瘦小黑影人使劲把他拉出来，见果然是个小孩子，他眉头一皱，也不细问，纠结了一下，把手中的包袱系在腰间，叫初行不要说话，背起初行就按照原路返回。

　　初行放下心来，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在瘦小黑衣人颠簸的背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