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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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对峙一般站在落地窗前，一米远处的大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少女，她的呼吸弱不可闻，却牵动着两颗跳跃的心。
窗外车水马龙，一整天的雨冲刷了嚣尘，空气清新的似乎没有一颗微粒。窗台的外延放着一盆苍竹，娇嫩的叶子闪着晶莹的水珠，娇羞地低下了头。
“你……不会放手是吗？”低沉柔和的声音探究着问道。
绝美的男子穿着一件薄软的针织毛衣，深幽的目光缓缓落在少女脸上，始终没有答话。一直到少女的眉头轻轻皱起，睫毛纠结的抖动，他才提起脚步向门口走去。
他的动作昭示着他的决定。这一次，他愿意放手。
“小奚……”看到她已然睁开眼睛，沈以殿惊喜地跑过去，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湿暖的温度从每条纹路里传过来，尹榕奚觉得生生的烫手，悄然从他手掌抽离出来。
仿佛抽丝般的疼痛迅速蔓延到全身，沈以殿眼底有了一丝明显的受伤和惊讶。
早上她还催促着他去公司，为什么突然间她会离开医院，并且和沈以殿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以殿温柔地抚顺她的刘海，忍住心中满腹的疑问，轻轻说道：“小奚，我们回家吧……”
那个电话无疑是个晴空霹雳，不管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也愿意毫无保留的相信她，他需要一个解释，但并不需要别人来诠释，只要她说，他就信。
尹榕奚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她努力地忍住眼泪，努力地保持平静，努力地看着他桃花一般妖娆的双眸。
他的瞳孔一亮，急急忙忙扶起她，像小孩子一般毫无保留的将情绪显示出来，深怕她反悔似的。
“你知道莫西桐是什么人吗？”清幽的声音像是从竹筒里传出来的，尹榕奚直视着他问道。
沈以殿扶着她的手突然顿住，然后狐疑的抬头望进她的清眸，那里面装着冷冷的绝望。他怯怯地问道：“小奚……你怎么了？”她的眼神太漠然，仿佛回到了最初。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拉起她的手，深情的凝视着她，“小奚，我今天订了西桐阿姨最喜欢黄玫瑰，本来是想等到清明和你一起去看望她，但是……我等不及了，明天……我们就去告诉她，我们会很幸福，你说好不好……”
尹榕奚瞪大了眼睛，他的话一字一句狠狠敲打在了她的心上，每一次都鲜血淋淋，痛不欲生。她麻木的笑出声，冰冷的手蓦地挥开他，然后用极其轻柔的语气诉说的永生不冥的痛。
“那你知不知道……她背叛了我爸，抛弃了我……你知不知道……她一直是你爸的情人，你知不知道……她对我说过什么？”
“她说……你以为我们爱你吗？你不过是我还的债……你毁了我……”
“……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幸福……”
“别叫我妈妈，你不配……”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不要让我看到你的眼泪……”
“告诉尹井天，我不会再回来……”
她絮絮地说着，那些纠结了她8年的噩梦，依然每个字都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她笑的更加艳丽，每句话都沾染了鲜血。
这些话他永远不会对尹井天说，也无法告诉任何人。所谓七年之痒，有些感情会逝去，而整整8年，这种压抑的苦涩一遍一遍席卷着她的柔弱，如若不能坚强，长久以来沉淀的感情就会压垮她。因为太硬太沉重了，她不得不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噬心的疼痛像一股电流穿过身体，沈以殿的身形如同雕塑一般凝固。他艰难地想呼喊她的名字，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头顶就像遭了重击，钝痛纠结着每一根神经的细枝末梢。
尹榕奚缓缓地倾吐着每一个字，瞳孔却越发清亮，当长久的压抑全部宣泄出来后，七筋八络仿佛一下子都畅通了，这种感觉摧毁了她全部的理智，以致于再伤人的话也变得微不足道。
她甚至用很轻快的语气说：“订婚……是吗？她想让我和她情人的儿子订婚……我真为她感到自豪……”
沈以殿惊痛的看着她，终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缓缓地抬起手……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心痛，只有大脑麻木的神经驱使着他想将她拥入怀里。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
“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很可笑吗？你的爱……低的像尘埃，而我的……”樱唇突然溢出一些轻碎的笑声，异常的诡异，“短的像昙花……”
伸出的手骤然缩回，还来不及细想，干涩的嗓音已经冲破喉咙，“小奚……不要这样……”他的声音像极了无助的小孩子，低喃中满满都是哀求。
“我们已经离幸福很近了……你不要放手……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做……”咸涩的液体顺着精雕似的面庞滑落下来。
凉凉的溢进她的指缝间，她笑得近乎妖异的灿烂，仿如黑夜中释放的一束强光！
“不用了……”像是最终的宣判一样，他被打入死牢，永劫不复。
终于，沈以殿如遭雷击，惊恐地抱住她，不顾一切的，痛苦的，绝望的狠狠抱紧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用最低下的语气，一遍一遍的叫她，“小奚……不要放手……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好久好久，只有三个字，“你走吧……”
……你走吧……你走吧……你走吧……
仿佛天地只剩下这三个字。
还是不行吗？没有一点可能了吗？小奚……为什么你能够如此决绝，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吗？难道……我的爱还不够化解你一点点的恨吗？哪怕只有一点点，让我陪在你身边，就算只是远远地看着你……
不要把我推开……小奚……小奚……
窗外雷声轰鸣，原本停下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来，阴霾的天空像是一头张着巨口的怪兽，吞天没地！
房间的隔音效果好的出奇，木屐渊难耐地坐在沙发上，手指已经握出了湿汗。时间像是被永无止尽的拉长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一种煎熬。
他们……会说些什么呢？她都知道了，还会一如既往地信任他，依恋他……爱着他吗？或者，整件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纵使莫西桐和沈寂盛一直是地下情人关系，她重病的时候又毅然抛下了丈夫和女儿，以高姿态回到了沈寂盛身边。但这毕竟与沈以殿无关，如果他们真心相爱，这些磨难和阻碍说不定只会让他们更坚定彼此罢了……
心里像有千百只虫子在啃咬一般，俊秀的眉宇打了个结，他几乎要抓狂的时候，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小姨……”
“……”
因为焦躁，他狐疑的看了眼显示屏，正在通话……随后又喊了一声，“小姨？”
那头终于传来宁安低哑的声音，“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肝硬化……”悲伤的情绪迅速扩散开来，直到连声音都哽咽。
黑钻般的瞳仁一闪，随即越来越黑，令人心生畏惧，“她父亲知道了？”
“……嗯。”宁安低低应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又接着传来，“尹井天要出院，让我们不要告诉尹榕奚……就说……一切正常……”
气压低的让人喘过气，宁安见那头良久的沉默，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她刚刚找盈川了解情况，已经弄清楚了一切，原本烦躁的心更加忧虑起来……
这样的双重打击，尹榕奚……真的受得了吗？
“先办出院手续，其他的事……我会安排……”木屐渊冷静地说道。
拔凉的冷意盘踞在心底，久久挥散不去。当黑暗伴随着雷雨袭来，当真相残忍的揭开，上帝似乎把门窗都关死了，没有一束光照亮心间，那么阴暗便会滋生，然后繁衍，最终壮大。
再没有人固执地认为，只要走下去，只要不放弃，只要坚持，只要努力，就能够看到天堂……因为，这一刻，世界都已倾倒。
曾经有人说过，爱上一个人，心就被系了一条线，线很长很长，可是尽头牵在那个人手里，他去哪里，你就愿意去哪里，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
而那天，尹榕奚狠狠地剪断了这条线，从此，天堂也好，地狱也罢，她都可以无坚不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 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