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巨]兵长如此多娇》扶双

14、人品大爆发

　　“Black Jack,二十一点。使用除大小王之外的52 张牌，游戏者的目标是使手中的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 21 点且尽量大。”莱卡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负责介绍游戏规则。他的眼光在利威尔和红发女孩儿间转动，目光流转间，笑容抑制不住地从眼睛里跑出来。
　　多多头脑有些昏，大脑甚至有点缺氧，她怀疑自己是着凉了。无助地环视周围的人，他们和她一样震惊。弄不清楚情况的，可不知她一个。
　　多多就像手上抓了个烫手的山芋，好像拿到一张考了离及格差几分却要家长签字地试卷，摇头再摇头，“不行…我不会。肯定输的，到时候又生气……”
　　说着说着，想起他阴沉的脸色，还有刚才一刀挥下去的断发，她又怕又气，最后那个“到时候又生气”的“气”，传入他耳朵的声音有些微弱地颤抖。
　　干脆把牌放下走人吧，为什么偏偏要听他的话。
　　想法刚浮现，肢体便行动。
　　偏偏被他按着肩膀，将她掷于桌上的纸牌递给他，“生不生气我看着办。”他的手指撩过遮着她眼睛的碎发，见她眼眶有些发红，语气有些缓和，“我教你。”
　　我教你。
　　多多想她会永远记得利威尔所说的这句话，会永远记住利威尔教她的第一件是，便是赌。后来教了许多其他的，但让她应用于他身上，每一件都少不了的，依然是赌。
　　偶，天啊，这句话竟然有点温情，路多多眼中含泪地瞄了眼利威尔——我可真是谢谢你，教一个十来岁的小毛孩赌博。后者一副耍猴儿不怕人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多多接过，停止反抗。
　　反抗无效，至少这会儿利威尔还算仁慈，像是铁了心要做个英明的老师。路多多知道要是遇到这种有强烈为人师职业病的老师，最保命的办法就是听话、听话、听话，最好聪明点，一学就会。
　　利威尔见到这反应，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松开，懒懒地搭在她椅子的靠背上，上身看似贴着她，却并未碰到一点。这个姿势看起来亲密且暧昧，多多也过了青春期，整个人隆在在一个成年（？）男性的气息下，如果不是这个人气场过于低沉，她难免会浮想联翩。
　　浮想联翩？这人快要了本尊的命了，还浮想联翩？
　　她抖了抖，睁大了眼，好像不眨眼就可以不去管这些闲杂的念头。她振作精神，准备受教。

　　换了人，胜负早在意料之中。
　　刚玩了两局，多多几乎败光了利威尔赢得的所有，在她咬着嘴唇望着手里剩下的牌不知所措时，利威尔那有些怒气在里面的“我看你肯定是猪头，猪也有脑子，给我有点觉悟”更是当头一棒。
　　说什么生不生气他看着办，明明是完完全全遵照他那毫无忍耐能力的脾气啊！
　　多多有些崩溃了。
　　就算有利威尔在旁边，像路多多这种只会打小猫钓鱼【百科：一套扑克，平均分配，逐次出牌摆成长队，当出现长队中有跟你出的牌相同的牌，这段距离的牌你就赢走，最后谁赢取的多为胜者。类似于扑克接龙】的人也不能和那些三天两头泡到赌场里的人相提并论。
　　偏偏这个时候莱卡又在旁边阴阳怪气的笑，他越笑，就衬得此刻僵硬难动的多多越没用，她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磕到桌子。
　　莱卡就在这时，被人踹了第二脚。
　　一脚又一脚，利威尔你够了没有！你要是真想帮她，就给她换张牌呗！莱卡瞥了极其慵懒地坐在座位上无动于衷的某人一眼。
　　“庄家请翻牌。”莱卡清清嗓子，坏笑着说。
　　多多怎么敢翻。这张翻开，说不定她会被一直忍耐着怒气的利威尔当场大爆发把她揍得鼻血直流。莱卡显然是按耐不住，伸手要替她翻牌，被一个小手重重拍下。
　　“啊！！！”莱卡大叫，这丫头手上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别翻！”多多几乎成了兔子眼，再让我活一会儿，就一会儿。
　　侧过脸小心翼翼地看着利威尔，在确认他很平静的情况下，多多斟酌良久，才松开手。
　　“嗯哼哼，”莱卡将牌放在手心，一脸“我会默哀的”朝多多媚笑了下，目光投射向掌心的牌，脸色顿时变了。
　　她看莱卡变脸了，冥冥之中有种自己幸存了的感觉。这是一种被赦免的预感——
　　跳起来爬到椅子上拿下被他高举过头顶的牌，在愣了两秒后狂呼：“人、品、啊！”
　　利威尔望着身旁踩在椅子上蹦蹦跳跳的人，决定忽视莱卡色彩斑斓的脸。
　　她跳下椅子，凑到他旁边，“利威尔，赢了啊！翻盘啊翻盘！！”快乐到飞起的状态下，理智都开了小差，她伸手拽住利威尔的肩膀，摇晃，“活得久就是有好事啊！”
　　晃了两下，感觉周围人的眼睛要把她望穿，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摇利威尔？
　　这也太可怕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收了手。
　　“嗯啊。”男人并没有显现出胜利后该有的狂喜，皱起来的眉毛在女孩儿识时务地松手后回到了最平和地状态。那张脸依然木讷地没有什么表情。
　　“你不开心吗？”
　　利威尔看着她还有她手心里的梅花A，起身，“赢了怎么会不开心。钱存着，”利威尔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铜钥匙，递给莱卡：“下次来拿。”
　　此时的莱卡血槽又满了，瞅了眼跑到一旁捧西瓜的尤多拉，嘴角噙着笑意接过钥匙，将它放在手里摆弄，“真的还假的啊，利威尔。”
　　利威尔起身，测过身子，灯光照射在左半张脸，而右脸却被灯光所不能到达的黑暗笼罩。莱卡只能这样说，那明亮的半张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他的眼神也没有别时在地下街里见到的桀骜不驯，但就是这样的男人，目光稳稳当当落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是能感觉到重量的。
　　利威尔率先离开。
　　莱卡收拢了笑容，微侧着身子，给抱着西瓜走的不是很顺畅的女孩让开了一条路。
　　“喂，利威尔！你的瓜！！”女孩跟着他，这声音久久不散，让莱卡有足够的时间，在眼中沉淀下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快步地离开，她努力地跟随，似乎昭示着这一场追逐，难以停息。

　　耐心快用光了吧，应该是的。他一脚踏出地下街的时候，感觉自己对这个跟屁虫产生一种可以称为无奈的情绪。
　　若不是最后那一场她赢了的话，早会把她痛扁一顿。教训一下她怎样轻而易举地输了那么多，教训一下她怎么明知道哪里危险还往哪里跑。
　　真是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事情都能做。
　　“你—的——瓜！”
　　身后回荡着类似喊魂一样的叫喊，女孩早已跑得气喘吁吁。
　　“利——威”
　　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身。尤多拉蹲在地上，硕大的西瓜放在身侧，一手扶额，冲他摆摆手，“等会儿跑，我歇会儿……跑不动了。”
　　她也确实该跑不动了。连续饿了三天的身体还没休息个半天就开始照顾起修，早早起来到里昂缇娜生前去进货的地方进新鲜的猪肉，这也是他们维生的方法。
　　当个头不到一米五的她站到一群男人堆里以很成人化的口吻和猪倌讲价时，她觉得没什么，别人倒是觉得很奇怪，听多多诉说后才知道家里出了事，进价也特地给这个小姑娘降低了些。
　　她的力气派上用场的地方，估计就是曾经要里昂和缇娜两人才能拉得动的车，她一个人就行。但也就因为成天这样，体力消耗太多，才让她现在根本就更不上他的步伐。
　　多多极力仰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返回站到她面前的利威尔，心跳因为剧烈运动后停下而快速，她咽了下口水，说：“我来道谢的……刚才你因为输了心情不好可能难以接受，那现在呢？”
　　利威尔俯视她，汗珠从她的额角滑过，顺着脸部的侧线条留下，汇聚在少女尖尖的下巴上，因为重力而下落，消失在微微隆拉的衣领里。
　　她的上衣有些宽松，那身躯太小了，所以从他的角度，隐约看到少女的发育，小荷才露尖尖角。
　　白色的上衣，鹅黄色的短裤，火红的头发，以及抬眼看他时的探寻和耐心，全是一个还很小的女孩的。此时，只有他自己知道，将视线定格再挪开的不习惯有多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和打架时别人的血飞溅到脸上的感受是不同的，他并没有觉得厌恶，只是有些，奇怪。
　　他很奇怪的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换个词，就是“生存力”。这种生存力不仅是绝境里敢于破釜沉舟的勇气，还有是生活里麻烦接踵而至时还显得得心应手。他那日路过她家的店，瞧见她由于个子矮小，站在石块上照顾店里的生意。满脸堆笑，这笑看起来就很难缠，甚至带点无赖，去应对成年人的砍价。
　　这个尤多拉·格赖斯真是不打不灵光，一打开窍得很，还有了张他羡慕不来的巧嘴。
　　“你多大？”他出于本能地问她。
　　女孩先是要脱口而出什么答案，但话到嘴边又有所停顿，表情有点不自然，抬头看他一眼后瞄向左边，“十...十来岁吧。”
　　十来岁，十二是十来岁，十九也是十来岁。利威尔目测她确实是十一二的样子。
　　自己多大都没有点数了吗。

　　刚才他正手把手地教导她如何赌博，从旁别人手里偷偷动手脚换来一张A牌。一直反感这种不入流把戏的他，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成。可能是因为作为人师，弟子输得太惨过于打脸。
　　这套说辞说出来骗骗她是可以的。
　　硬要他承认些什么，也只会是：出其不意的胜利可以带来狂喜。无论是谁对于意外之财都会快乐，她表现得那么彻底，好像可以给他带来点“成就感”。这成就感和当初他从牢里出来时，远远看她朝他招手时产生感觉可以归为同一类。

　　“啧，真没意识啊。”这不是调侃。
　　“什么意识？”多多怕满眼冒星星只好缓缓站起，“我捧不动了。”言下之意，你来捧吧，反正是给你的。
　　“不要，”他果断回绝，完完全全嫌弃的口吻：“脏死了。”
　　“利威尔！”出了地下街，多多重新活灵活现，指着地上乖乖躺着的瓜，“洗一洗不就行了。”
　　利威尔没吱声，多多懂了，但她依旧把事实说了出来：“有洁癖是吧？”
　　“......”“好像蛮严重的样子。”
　　“......”“有没有找医生治一下？”
　　“啰嗦死了。”
　　多多乖乖闭嘴。没办法，她不能丢下瓜。利威尔见尤多拉活动活动筋骨后继续抱着瓜前行，不得不感慨于她的执着。
　　“是需要我送回你家的意思吗？没问题。”多多敲着翠绿色的瓜皮，“我是真的想当面感谢你，救过我一条小命，所以才来的。没想到还能给你赚上一笔，看来我有赌神的潜质......”
　　街上，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没入茫茫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