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巨]兵长如此多娇》扶双

13、所谓的寂寞

　　多多自认为有点骨气，他不领情她也不强求。
　　她俯身把西瓜放到他椅子边上，转身就走。
　　“不稀罕！”似乎是想给自己打气，冲淡胸膛中燃烧的怒火，她豪迈地摔门而去前冲场内大吼一声。结果那颇有耍脾气风的咆哮引得满场的人哄堂大笑。
　　同时，蹭高了她心里的火焰。

　　“继续吧~”莱卡将女孩洗好的牌递给利威尔，手肘撑在他椅子的靠背上，弯腰凑到他耳边，“别再走神啦~”
　　利威尔接过牌，机具警告意味地瞥了幸灾乐祸的人一眼。
　　牌上面有湿漉漉的触觉，雨水滴落在上面的痕迹。
　　瞥见别的桌边一些看热闹的人都交头接耳的讨论些什么，做些隐晦的小动作，配合猥琐的笑容，他们的意图不得而知。
　　目送那些人尾随尤多拉出去后，他没了继续赌下去的欲望。反正已经是一不留神输光了赢来的钱。
　　刚才一直像阴魂一样呆在他旁边跟他扯谈的莱卡明显是有意使坏，若不是其余的人都等着他走神，好使手段，他早就把莱卡那张自以为很美的脸打的他爸妈都认不出来了。而这个“誓死”和他对抗到底的人妖突然不说话并且走到旁边去了，让他感到轻松之余也有些好奇，眼光投向那个方向，就看到了抱瓜而来的她。
　　她是猪吧，又跑到地下街来。这是从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就是，啊，输了。
　　就因为这一眼，输了刚才捞到的钱币，说不窝火是不可能的。
　　他看出这个小丫头片子为了感谢他而不得不说出点讨好的话来，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的友善。她站在他面前的局促不安，也不是因为他的反应不够友善，而是因为他没有给个回应好让她放下东西就滚。
　　想看出这些真的太容易了。
　　如果说真的想让她赶紧滚，他就顺了女孩的意，让她滚就好了。可他偏偏不是很想说话，不是气这牌输了，也不是乏了，而是出于某些他也不是很说得清的原因。
　　果然，他的冷淡把她的不安彻底打消，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带着熊熊怒火，摔门而去。整个地下街没几个敢在他面前敢这么嚣张的人，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利威尔起身，被莱卡按住。
　　“啧，把脏手拿开”，他抓住莱卡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出拳，毫不留情地向莱卡视为生命的脸上砸去，听见莱卡一句“我去看着她”后动作顿住。
　　幸好，没砸上来。莱卡觉得束缚在他手上的力消失了，这才松了口气。
　　“嘁。”利威尔分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莱卡心领神会，找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决定依照利威尔的神情态度——不去了。
　　还未坐稳，就被人从椅子上踹下，“腿断了就回家躺着。”
　　莱卡认命地爬起，心里咒骂着这个言行不一的男人。无法，只好在利威尔极其阴森的眼光下遁逃，在人海中“尽心尽责”地搜寻着“辣椒”的身影。

　　正快步行走着的多多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人抓住了。
　　如果说是利威尔的话，他道歉一下这事就over了，我还是会感谢他的。多多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回头的，结果看到的不是利威尔，而是比利威尔高上许多的，并且她确认没见过的彪形大汉。
　　他的神情多多倒是熟悉，被抓去拍卖时满座的人都是这个神情。多多觉得遇到麻烦了。小毛孩来来去去自如自在地没人找他们麻烦，怎么我就转悠了下就麻烦缠身。
　　那人脸上的疤痕很吓人，和她腿上的有一拼，嗯，还好利威尔开枪对准的不是她的脸。
　　大汉拽着她头发放到鼻前深吸，“真香啊。”
　　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是吗，”脾气不好时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可能是你太臭了。”
　　多多的头皮阵痛，那人显然是下了狠心地揪住她的头发，多多被他拽的脚底不稳。
　　“嗯，跟着利威尔的小姑娘，应该没少被揍吧，”语气暧昧，大汉的粗糙的手指绕着红发，另一只手翘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仰直了头与他对视，满嘴酒气喷向路多多的鼻子，“我可不会做他那种事。”
　　“我没跟着他！”多多伸手抓住靠近头部的发丝，往回用力，“冤有头债有主，你跟他有仇来找我干嘛？”
　　男人有些被激怒的样子，由拽变为了扯，“那就把气出在你身上吧！”说完，觉得手下的女孩行为有些异常。
　　她停下了，停下了反抗的动作，原先抓着头发的手放下，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男人见她有哭泣的迹象，手中的力也有所缩小，“诶呀别哭啊，利威尔的家伙很讨厌的，小宝贝到我这里…”
　　话音未落，就觉得手里一松，自己手里是一段头发，躺在他的手心，似一团火在他手里燃烧，震惊地抬头看向前方，女孩手里紧握着一把小刀，另一只手抓住头发，而他刚刚触碰过的那一缕，被她割下。
　　她的动作很快，反手操刀，刀尖反射出一道银色的弧线，从上而下的动作伴随摩擦的声音，一段头发割得干净利落。
　　女孩身体颤抖着，眼里噙着泪光，“别碰我！”
　　“他妈的，”男人挥拳，见女孩手里的小刀也有靠近他的迹象，满眼又是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动作迟疑的同时，想到她跟利威尔有些联系，以“不能因为打伤她而害自己被利威尔打”为自己的离开开脱。
　　“疯子！”心有不甘，男人朝姑娘的方向吐了口唾沫，然后快步走开。
　　多多一个人站在地下街的街头，觉得自己此行简直就是个笑话。
　　惊喜地遇到他，欢快地买西瓜，然后一路找找找，人挤人地跑到赌场找到和别人玩得正嗨的他，虽然她想表达的感谢不值钱，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非但没被他接受，还遇到了这事那事，最后竟然连头发都不能完好地带回去。
　　多多咂嘴，心里有些孤单，从未有过的孤单。她不过也就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孩儿，要是在现代，生在一个父母感情和睦的家庭，照样是要被捧在手心的。
　　来到异世界，她也算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从一开始就谁也不认识，一无所有。这段时间，接连失去。也就只有利威尔出手救过她，她也体会到除了“自救”以外，被别人帮忙的感受。
　　不过尤多拉本尊被利威尔揍过啊。
　　想到这里她鼻子发酸，眼前被打了马赛克般模糊起来，“谁来陪陪我啊，真的好累啊，好想回家呜呜呜...”

　　“辣椒~”能这样称呼她的人，多多抬头，盯着莱卡，倒只有他一个。
　　“头发好乱。”莱卡凑过来。
　　“我知道。”多多躲。
　　“你小心手上的刀啊。”莱卡继续凑过来。
　　“我知道。”多多躲。
　　“利威尔让我来的。”莱卡没有凑过去，因为他知道姑娘会自己凑过来，然后眨巴着眼睛说真的吗真的吗。
　　“哦。”多多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你不开心吗？”莱卡疑惑。
　　多多瞥了他一眼，抱臂，抬起左手臂，用胳膊肘擦去眼泪，目光忽略此人，“他又没有道歉。”
　　美人哈哈大笑的样子的确有杀伤力，多多看了眼捂腹狂笑的莱卡，绕过他继续前行。
　　“让利威尔道歉？哈哈，这和让他跳脱衣舞一样不可思议！哈哈，诶别走别走！”莱卡叫住尤多拉，“小辣椒耍脾气可是不好的行为。”
　　他冲停下脚步的尤多拉笑了笑，露出白皙的牙齿，“不和我呆在一起的话会有三五成群的和刚才一样的男人出来挡道哦，到时候头发可不够你割。”
　　多多回头，“那就送我出地下街吧。”
　　“……？”
　　“我忘了怎么走了。”
　　“……”

　　最后还是被骗到了赌场。
　　多多表面端庄，但心里没底，手指揪着衣角，瞪着一旁坏笑的莱卡，然后低头，不去看利威尔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此人妖以工作时间不得出地下街为由将她绑架回赌场。
　　好打住！多多叹气，不是绑架，是她半自愿来的，只有半自愿！
　　“喂，你说他有话要说的呐！”多多小声嘀咕。
　　“……”莱卡笑，将胳膊撑到她肩膀上，“真好骗啊小辣椒。”

　　多多没有回答他，因为她看见利威尔冲她伸出了食指，做着那天在监狱里同样的动作，这次多多很快清楚他的意图，快步向他走去。
　　“坐下。”利威尔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那是我的位子！”莱卡干嚎。
　　“不要。”多多干脆利落地回答，忧伤地看着被踢到墙角的西瓜。
　　利威尔翻开他手中的底牌，方块A，“我赢了。”他一手撑着下巴，将牌夹在手指间，对着周围的人摇了摇，然后扔到桌上。
　　他身侧不远处的架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光被揉得细细碎碎，一点点地包围着他。上帝给了他无比精致的侧脸，高高的眉骨与鼻梁，粉色的薄唇，下颚线就像刀刃一样。他的睫毛很长，下眼圈上的黑暗是他睫毛的影子。他的每一字每一语都像被镀上了光泽，多多不得不承认，利威尔身上那种寂静里透着危险的气息让她有些失神。
　　“你刚才说什么。”利威尔抬头，有点不耐烦。
　　“……没说什么。”多多躲开他的目光，嗫嚅的样子让利威尔的耐心消失为零，他伸出手，拽住她的胳膊。
　　“不要！”自尊心让多多坚持着那两个字，站得笔直。
　　下一秒，利威尔起身，多多本能地向后退，却被他的手掌抵住了后背，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上，因为离得近，所以多多看清他眼里的愤怒，除此之外还有些难以捉摸的情绪。
　　多多的呼吸收紧。
　　“用你后知后觉的脑子好好想想，该不该坐下。”
　　利威尔不明白她为什么眼眶泛红，为什么身体有些颤抖，为什么要咬着牙却又不狠狠地盯着他，而是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不过让他满意的是女孩不知道盯着他眼睛呼吸了几口气后，停止反抗，闷声坐下。
　　她似乎很不甘心地用手指抠着膝盖上的肌肤，头微微低着，利威尔这才发现她的头发有些不对劲，明显少了一截。
　　他抓起她攥着的手，将她五指慢慢扒开，手掌的纹路清晰可见。少女的手上，小巧到可以放在他手心里的手上多了一副牌。
　　多多抬头，看见利威尔将洗好的牌放在她的手里，“替我打几局。”
　　男人低沉的嗓音，完美的声线，多多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觉得她的呼吸还有心跳，都在他的掌控中。
　　一张网，收紧，再收紧。无法逃脱。
　　她惊恐地与他对视，却忘掉了本该脱口而出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