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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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笑呵呵地面对众人，脸部表情已有些僵硬，她已经这样傻傻地笑了老半天，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她有简单地概括了一下自己和冬儿的遭遇，但显然冬儿没醒，没有人会相信她这个陌生人。而且冬儿在这个世界似乎还有了另一个身份，她的话更是令人无法信服了。幸好小扬在自己身边，否则有人就会不顾情面地把她扔出去也说不定。
今天，算是所有的人都聚集了，因为冬儿病发，此时小小的屋里竟容下了好几个人，冷自扬、吕孟伊、顾冷秋、夏凰梓、小怜、还有晶晶和沈若扬。空气里有着令人窒息般的紧张气息，每个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冷自扬和吕孟伊，他们却齐齐看向床上的佳人。
“冷自扬，你随我出来一下。”
顾冷秋面色凝重，也没等冷自扬答应，转身推门而出，孤身一人，竟没让皇子跟着。
冷自扬皱了皱眉，深深地看了眼床塌上的冬儿，也转身离去。
“冷自扬，你说……这风景如何？”
百花楼背对着一座高山，他们此时正是站在后院，欣赏着高山上的美景。
“宏伟壮丽，确实不错。”
他并不喜欢花花草草，无病声咽的幽柔之景，像这高山一般，普普通通却别有一番滋味。
“是吗？”顾冷秋看向远方，清秀的脸上浮起一抹淡笑，“我也问过冬儿同样的问题。”
“冬儿？”
他的心一颤，眼神里迸发出醉人的柔意。
“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顾冷秋收回看向天边的目光，凝视着冷自扬，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
冷自扬蹙了蹙眉，虽不知她为何会说起这个话题，却仍是顺着她的话问道：“怎么回答？”
“冬儿说，这里的风景好则好矣，却少分柔软，她不喜欢。”
冷自扬的心一惊，身上的温度渐渐被冰冷所代替。
他知道她在暗示些什么，他知道这一问一答中，说的并不仅仅是这景色。
冬儿向往的是和平安逸，需要的是可以给她完全的信赖与安全的男人，她没有宏图大志，更不想要被束缚住，她要的只是单纯的爱，没有一丝杂质，不含任何欺骗。
“你……不适合冬儿！”
或许只有这样说，才能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他真心爱着冬儿，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她固执地要报杀父之仇，是她执意将所有的错都安到他身上，是她自私地不希望冬儿嫁给他。而他，或许才是伤得最重的那个。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是吗？逝去的感情已经再也回不来了，而且冬儿也舍不下吕孟伊。他和冬儿的感情是该结束了。再这样纠缠下去，恐怕三个人都会受到伤害。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冷自扬冷冽的眼神仿佛寒冰般令人心悸，他宁愿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信，冬儿不快乐吗？面对自己她痛苦吗？她所有的痛苦是不是来自于他？他不想问，更不敢问，害怕结果是自己所无法面对的，害怕对冬儿来说，从头到尾他都是多余的，害怕自己才是那一个最应该消失的人。
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楚，转过身子，便要离去。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冬儿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吗？”
顾冷秋朝着他大喊，不出所料地看见他欲离去的步伐在听到这句话后僵硬地停了下来。
他重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顾冷秋，等待她未出口的话。
顾冷秋闭了闭眼，这些话她本不想说的，只盼望着冷自扬能够想通，然后自动放弃冬儿，却没想到他竟如此执着。
“三年前，冬儿差点就死了……”
顾冷秋重新睁开眼，眼里却有着泪光。
“你说什么？！”
冷自扬的双拳握得死紧，尖锐的指甲深深馅入血肉里，双拳微微泛出血青色。
“冬儿差点死了，就在当年她知道你骗了她之后，就在你亲口说出从没爱过她之后，就在你残忍地说要会杀了她之后。”
她连连说了好几个之后，说得有些急，有些乱，也有些疼，却仍是觉得不解气。当年的事，他必须付上一部分的责任不是吗？接近冬儿，他本就不怀好意，想欺骗冬儿，以得到冬儿身上的秘密，得到长生不老药。那么，现在的这些或许就是老天对他的报应，让他爱上冬儿，也同时得到了冬儿的恨，即使这样的方式有些残忍。
可是，出乎顾冷秋意料之外的是，冷自扬在听了她那些近乎咆哮的话语之后却反而显得异常的宁静，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反而多了一层令人难以捉摸的沧桑感。他的眼神深不见底，仿佛在颤抖，又仿佛在想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呵，杀手居然也要放不开的时候？你自己也很痛恨这种感觉吧。”
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可怜他，顾冷秋天自小便懂得隐藏自己所有的感情。家族遭人劫杀，谁又能保持天真本性呢？说起那些杀手，她对冷自扬确实怀着一份感激之情。她知道，凭自己，就算是再给她十年的时间，她也不无法替父母报仇。而冷自扬却行，他太熟悉梦魅了，凭着他的聪明才智，用短短的三年时间便得到梦魅，甚至亲手解散了这个组织。他替她报了仇，这是事实。
“告诉我。”
他突然开口，看向顾冷秋的眼眸此时却蒙上了一层薄雾。
“什么？”
她没看过他这样，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三年前的事。”
他低垂下了头，拳却握得更紧。
“……”
三年前的事是一场恶梦，至少对她来说是，因为她差点失去了自己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的亲人，而这一切也是她间接造成的。
“当年，我带冬儿离开的时候，冬儿的病已经很严重了，病发之后我也不知该先带她到哪去。于是，我就带冬儿去了一家客栈下榻，本是想先替她将病控制住的，却不想，一把脉才知道冬儿的脉相弱得可怕，时隐时现，仿佛将死。”
说到这里，顾冷秋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眼角的泪水却也流了下来。
“我当时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想起了我的恩师——凌月老人，我决定带冬儿去找他！”
“凌月老人？你的师傅是凌月老人，你带冬儿去找他了？”
那个凌月老人是个神医，一直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与其他所谓的神医不同，凌月老人不仅有求必应，而且一点架子也没有，可惜的是，很少人知道他的行踪。
“是，可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师傅居然寄居在了银月山庄，成了银月山庄的贵客。于是，我带着冬儿去了银月山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吕孟伊和冬儿是旧识，他请师傅到山庄做客，也是希望师傅可以治好冬儿的病。师傅与吕孟伊的父亲有些交情，且对吕孟伊所说的怪病很是好奇，于是就答应了。可惜的是，当时就连师傅也治不好冬儿的病，不过他却可以替冬儿续命，他让冬儿服下了续命丸，说是可以为冬儿续两三年的命，两三年后必须再服下另一颗续命丸。”
两三年？冷自扬双眼充满了震惊。这么说，冬儿的命已经到了尽头，除非再服下另一颗续命丸，否则冬儿的病就会回天乏术了。可是，据他所知，凌月老人在一年前早已仙逝！
这么说，冬儿再也没有所谓的续命丸了！！
在得知了这个可怕的结论之后，冷自扬的脸色霍地发白，褪去了所有活人该有的血色，脸上的表情夹杂着震撼、痛苦，和一丝说不出冰冷气息。
顾冷秋没有发现，她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可是，当时冬儿一心求死，一丝求生意志都没有，就算服下了药，脉相却仍是若有若无，人也不见醒来。我当时难过极了，我以为冬儿再也活不过来了。”
说着说着，顾冷秋旁若无人地哭了起来，像是发泄一样，将所有隐藏的情绪通通宣泄。
过了好一会，等她逐渐平静下来之后，她哽咽地说道：“知道吗……冷自扬却不！对冬儿，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他相信冬儿会醒，他相信他的冬儿不会那么懦弱，他知道她不会用这种方式选择逃避。就在我们所有人都选择放弃的时候，吕孟伊却不曾动摇过，他一直守候在冬儿身旁，他每日每夜陪伴着冬儿，他企求她为了他活下去。或许是上天有眼，被他的真情感动，冬儿果然恢复了清醒。可是，冬儿自醒来以后却像行尸走肉一般，没有生气，脸上也再无笑颜。是吕孟伊，是他用心开导冬儿，是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呵护着冬儿，一点一点将冬儿带离悲痛的回忆……你已经输了，彻底输了。错过就是错过了……放手吧，放过冬儿，也还你自由！
他没有说话，神情却平静得令人害怕。他看着远方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深邃了。他受震撼了，心因顾冷秋最后说的那句话而撕扯着，无止尽地痛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