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暗示 ——3—— ...

  •   ——3——
      ◇
      等意识再次浮现,飞鸟爱已经一脸不知所措地坐在了一条处于林中的石板小道中央。
      在她完全恢复意识的前几秒里,眼前那些所谓轮廓的“勾线”,正脱离它们的本体在眼前高频晃动。
      除了视野中出现的交错感,胸口仍旧残留着之前的阵阵挤压,像是人上半身浸入水中,即便露出头部却始终感觉呼吸比出水来得困难的沉闷感。
      环境安静得有些可怕,她不禁感到一阵恶寒,不由本能地双臂抱住自己。
      “这是哪里?”她直起身,自言自语道。
      小径尽头的建筑告诉了她答案。
      如果教堂的白色代表其孕育着圣洁,在这圣洁上掩盖一层浅灰,便更像是将这份圣洁隐藏,在时间熏陶中所增添的些许古老和神秘。
      圣波利亚教堂就拥有这样的特质,它被打造得小巧端庄,仅仅等同于两三个普通教室大小的占地面积,没有精雕细琢的圆顶,淡蓝色调覆盖朴素的尖山式屋顶,无法凸显宗教特质的简易花窗。但这里却是曾传闻帮助了这个镇上一大半普通民众,解决他们“疑难杂症”的神奇之地,其神秘性已经不仅仅是诱惑孩子们在它周围驻扎“秘密基地”那么简单。
      虽过去它的名气是如此盛传,但随着新的圣波利亚学院教学楼连带教堂一起兴建后,这里的存在相比之前变得没落了不少,一切也沦为了过去。
      爱尚还在疑惑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方才与那个少年相遇的事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怎么回事……我明明按照凉子姐的指示走的……怎么就到了死胡同了?还有,这个旧教堂还是第一次见呢……”
      抱着好奇心的少女走上前,踩上台阶。
      进去找人问问路吧,如果里面还有人的话……
      指尖刚轻触碰到门板,门的内侧便发出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门“嘎吱”一声自动就朝外侧推开了,刚刚那声音的主人——地板上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出现在她脚边。
      室内空无一人。
      她深深地吐了口气。
      “还是先想办法从这儿出去吧……等一下。”
      目之所及,朦胧尘埃包裹的,昏暗教堂中央走廊的深处,阳光从穹顶破损的小洞中灌注,撒在一件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身上。
      “那是……礼帽?”
      不知留下的人是不是为了突显出一种仪式感,它被摆了在最中间的演讲台上。
      仿若引导摆渡人的灯塔,尘封已久待人开启的宝藏。
      “原来还有人记得这里啊。”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
      就如被一掰二的磁铁一样,即使它们是属于同一个体的两个分支,互斥的现象也在所难免。
      另一边。
      “哈……哈……”不合调的喘气声试图压住突如其来的痛苦。
      穿着兜帽的少年捂着眼睛瘫坐在潮湿昏暗的小巷里。
      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少年松开手,手掌里多出了两道鲜红的血痕。
      而他的双瞳,留下了两弧奇异的蓝紫色旋涡。
      那道浮现的光团,不禁让人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诱导性极强的暗示。
      这绝非是常人所该拥有的双眼。
      ◇
      那之后过去了几个小时。
      “绝对不可能!!先生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面前的女人啜泣着,手边的沙发外皮被她无辜地紧紧攥在手里。
      不知道怎么安慰女人的飞鸟大贵原地站着,显得有些尴尬。
      他现在正身处在藤崎敬太郎的宅邸里,眼前的年轻女子便是敬太郎的妻子。
      “夫人,我个人也认为这个案子有点可疑。总之,你先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样才能方便我们找到你丈夫,找到能翻盘的证据。”
      “抱歉,失礼了。”意识到自己正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显露泪颜的女人收住了情绪,她擦着尚且微红的眼眶,说,“先生事发前与往常一致,从工作地点花半个小时的车程在五点半按时到家,车子也一直在家里。我们两个一直都有夜跑的习惯,每天都回的很准时,十点半出发十一点半回家。”
      “夜跑路线是固定的?”
      “嗯。”
      “有目击者吗?”
      “关于目击者,说起来,那天的街道难以想象的安静,明明建筑物里的灯全亮着,却不见一个出来散步的人。”
      这样一看,有些情况变得有点不尽人意——自己最初在会议上的猜测好像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
      能把胡编乱造的东西说得让人心服口服结果还歪打正着把案子给解决了。
      没有合适的想法却能做出合适的行为。
      飞鸟大贵就是自己妻子口中那么幸运的男人。
      不过,暂且把自己的评价放一边,面前的女人,的确是太可怜,他不仅叹了一声,她的这些供词,明明可能在自己之前有对别人说过,但是不负责的记录员根本没有把这些内容写在档案里。
      没有记录大概也不是毫无理由,因为她夜跑的路线设置的监控并未显示那天有他们夜跑的记录,况且街道上,也是有行人出没的,唯独那天。
      在这个案子里,物证胜过了一切。
      这件事发生以后,好多人都对这个家敬畏远之。
      连他进屋前,都能瞥眼看到不远处的邻里会看着他窃窃私语。
      “这个女人已经失心疯了。”大概能概括这些流言蜚语的内容吧。的确,这个女人有袒护自己丈夫的嫌疑,但是也不至于神志不清到去制造这么明显的错误。
      满满的违和感,明明街上这么多监控,偏偏要挑这么一天不出门,如果说是特意陷害自己丈夫入狱的话,为什么还要如此拼命的袒护他为他作“伪证”呢?
      从谈话的行为上,这个女人并不可能如此愚昧无知,这是大贵长久以来依赖的直觉告诉她的。
      大贵斟酌了下,还是选择相信她一部分。
      “有其他人知道你们的生活作息吗?比如双亲。”
      “我的家人都在海外,我和先生在大学相识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去世了,婆婆在更早的时候就变成了植物人。
      “其他亲人呢?”
      “还有的就是他的舅舅,他们家儿子有些智力上的障碍。听人说他以前做过黑市交易,后来就成了个这地方小有名气的收藏家,家就在古战场公园(Kosenjo Park)边上。不过与其说是家人,倒不如说是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无论是我们家境落魄还是飞华腾达的时候,都从来没有给我们好脸色。”
      “可真是过分呢。”在本子上记录的笔打滑了一下,这些事触发了飞鸟一些久远的回忆,但他又迅速切换了回来,“不好意思,请问……还有别的觉得需要补充的吗?”
      “目前……没有了。”
      “那……”也差不多该动身了,大贵礼节式的从胸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摆在了女子面前的桌上,“这是我的信息,如果又想到什么可以电话里跟我们联系。我等会儿就去会会他舅舅家。”
      “等等,飞鸟侦探!”正当大贵转身离去,哽咽声留住了他挪动的脚步。
      身侧的女人从沙发上坐起,她极力在想保持冷静,但余光里不断抽动的嘴角,从眼眶溢出的泪水宣告了她强忍的失败:“谢谢你……自那以后你是唯一能好好听我说话的人……飞鸟侦探……谢谢你……请你一定要把我先生找回来,为他昭雪。”
      “夸奖不必了,侦探需要冷静的心态。”大贵没有像年少的自己那样以畅快的笑声来减缓内心负伤者的痛苦,现在已经快到中年的他,只是在背对女人的那刻,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留下了多年前从某人传承下的那句,“主一定会保佑你的。”
      仅此,足以等同于过去开朗笑声的分量,化开附在他们心中的积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