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追迹 ...
-
——2——
◇
“阿嚏！！”一阵巨响的喷嚏贯穿了会议厅的楼道。
躁动响得以至于会议室的演讲人都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感冒了吗？”飞鸟大贵有些尴尬的环视四周，用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子，“还是有人在背地里说我？”
一眼扫去，除了那个金发碧眼的主讲，其他在座的都有见过几面，也不全是熟人，其中有些是来自名古屋其他地区的刑警侦探，还有以前留学国外，专修案件侦查的新人。
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一副忙得焦头烂额睡眠不足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那么大个案子，耳朵尖的早就传开了吧。先不说爆炸的问题，就单单听到自己这边警局长涉嫌贪污的事情，那个人的上司估计就已经足够激动到跳上办公桌了。
“初次见面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拉普尔冯吉亚斯，新东京特批来这里进行组织协调的负责人，方便起见，你们可以叫我警部补。前面在网络上传的资料想必各位已经过目，由于上周的事情，这次联合行动由中央直接下达，因此务必在座诸位认真配合我们工作。”那个外国人在一套日语咬字相当标准的开场白后，将电脑中的内容投影到自己身后的幕布上，“首先介绍去年本案涉及，且至今下落不明的文物。这是于前年十一月出土的大约1200年前的玉质人偶，高47.5cm宽37.5cm,重2.9kg。中间挖出了一个形似勾玉的凹槽。经鉴定人偶本身应该就是种祭祀道具，在它出现的奈良时代，同样存在史书记载，当时饱受地震侵害的人民曾一度相信地震是来自地表之下神明的震怒，因此在各地不少出现活祭、献食以及玉帛供奉等现象。据说犯人以前也参与过这个文物的开采。”
“那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开采，无人监视的某一刻盗取，难不成自己有什么必须进入监狱的理由？或者他最近变成了对古代神话痴迷的狂热信徒？”
“不要现在妄下揣测，虽然不能否定其可能性，但目前的工作还是以抓捕和搜索失物为主。勘察小组，汇报一下监狱现场的情况。”
“好，这里是勘察组，现在向屏幕上传整理的影像。可以看到他所处监狱隔间被完美的切成了一半，同时监狱围墙也被一并切开，但是当日发生时巡逻并没有听到任何报警或者响声，除此之外我们在监狱周围进行地毯式搜索，也没有发现碎落的碎石还有剩装置。从墙壁还有内置残留家具完美的切面来看，猜测对方使用了某种可能无视物理法则，切碎消去空间内物质的手法，将牢房一部分空间包括犯人和周边的一切观察设施挖去跑了出来。我们现在为了防止消息传播，已经命令一切外人不准介入监狱周围两公里以内的地区。”
“当日监狱内外运输流通呢？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或者车辆。”
“非常抱歉，我们翻遍了监控资料还有流通名单，看起来都十分正常，根据狱警叙述，犯人在事情发生之前都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或者要求。”
“也就是说并不是他自发要出来的……看来又多了一个疑点？”
“其他疑点是什么，警部补？”
“回顾一下去年五月的那个案子就知道了，犯人在21号的23点46分于中央博物馆的A1区的监控内出现，随后警报响起，监控放大对准他时，他下意识回过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盯着摄像机的位置，好像是自投罗网，故意要这么做的。同时博物馆的人并没有在现场抓住他，而是配合警方于他家中将他逮捕，但出乎意料的事情来了，被逮捕时他仿佛完全失忆了一样对他昨天晚上的行为一无所知，并且测谎仪在他审讯时也没做出任何反应，而且经过检查，犯人没有任何的精神病史和梦游状况。但是我们在现场确确实实在采集到了他新鲜的指纹。”
按惯例来讲，存在诸多冲突细节的情况在传统案件中是相当罕见的，但是飞鸟大贵并不是面对异常就会一脸茫然的人，从他决定当侦探的这二十几年来，他的生活就四处伴随着这样异常的背景音。实际上，这些异常在大体概念下，全都遵循着类似蝴蝶效应般的混沌原则，异常也仅仅是相对从个人出发的角度上考虑而已，只要抓住其中一个突出点，摸清楚其中的主干，所谓的异常便不再是异常。
“警部补。”他思索片刻站了起来，“请问你是否听说有和怪盗相关的组织？”
“怪盗？你是指那些成天没事找事往警署发预告函的小毛贼？”
“正是，在圣樱大桥爆炸之前，有一个曾和我有过节的怪盗主动拜访我，并且特意提供了情报。在她说辞中有提到过‘我们的同伴’这样的内容，再还有当时同一个时间段，在圣华下水道发现MOUSEKID的尸体以及事发时间出现的怪盗‘黑鸟’，我推测很大可能上，目前的怪盗，组成了一个由利益链连接的集团。”
“……嗯……这种事情我好像在关东和新宿那几个地区也有经历过，的确存在可能。因此你的意思是……这件案子实际上并非藤崎敬太郎本人犯案，而是有组织借他之手暗箱操纵偷取文物的结果，是这样吧？不过，你凭什么确信那些毛贼有这项能耐呢？”
“是呀飞鸟侦探，这种假设未免有些太轻率了一点。”
“警部补，可别小瞧了你口中的小毛贼。我之所以有底气提出这样的问题就是因为他。”说罢他向屏幕投影了一个影像。
从影像中可以看到在圣樱大桥两侧强烈探照灯的照射范围内，有一团不可名状的黑影立在索塔之上，有数不清的奇怪黑色粒子漂浮在那坨黑影周围，就像是一个驻扎在其上的巨大蜂巢。
“这是什么？”
“是在爆炸前我亲自捕捉到的画面，那团黑影就是前面提到的怪盗‘黑鸟’，是我过去追查的对象之一。能力我曾亲眼目睹过，他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操控其他人的意识。**纵期间受害者的意识可以说是相当亢奋，在事后检测的脑内多巴胺、□□都存在急速激增的迹象，换句话说就是能让他们有非物理方式上的神经刺激，视野里产生幻想，但他们身体却并没有被他们的大脑操控，除此之外，受害者都会丢失一些关键性的记忆，目前还不能用科学的理论解释这个现象。”
“那这样的家伙出现岂不是……”
“完全符合去年案子具备的所有条件。”大贵接过话说道，接着他以一种非常平和的语气说出了以下有些不详的话，“且回归正题，假使这个组织尚且存有一定的利益冲突，并且组织里有比他还厉害的人物。那可想而知，我们的藤崎敬太郎先生，正处于一个非常复杂的情况当中。”
◇
“从左拐过两个十字路口就是你初中的老校区了，那地方有个可以直达你家山上的公交站点。”
下班时间。
泉还是没有来,LINE上也没弹出他的什么消息。
可能真的还在飞机上吧。
虽说有些遗憾，不过忙忙碌碌的一天，也算过得充实。
我循着凉子小姐给我指示的方向走在空无人烟的街道上。
现在是七月初，正值盛夏，燥热的空气和下午炎热的阳光打在背部，皮肤传来滚烫的感觉不仅让人厌烦。
这时我注意到对面迎面走来的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卫衣的少年，半张脸被兜帽的帽檐阴影遮挡。
而显露出的另外半张脸显现出令人望而生怯的平静，即便是在那样的温度下。
脖子上被一个奇怪的装置套着，颈上露出皮肤能隐约看到一道像蚰蜒一样的奇怪凸起。
我有些警惕地往街边的围墙上靠了靠，表现得尽量像个普通过客般与他擦肩而过。
而就仅仅是那一瞬，我忽然感受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压迫感，眼前有许多看不清的画面以蒙太奇的形式高速闪过。
……
怎么了？
怎么回事？
是在叫我吗？
他好像说了什么？
确实告诉了我什么？
是什么呢？
……
去教堂……
我一个踉跄停下脚步，转过头，人已经消失在身后的拐角处了。
难道是中暑产生幻觉了？我不仅抓抓脑袋。
手贴在额头传来的温度否定了我的猜测。
可这份实感确确实实被我感受到了。
正当我迟疑的时候，我注意到身后街角。
那素白围墙包裹的树林里，有一个圆顶的教堂耸立在那儿。
◇
电脑出了问题。
尝试打开任务管理器还有重启之类的各种方法都失败了，物理破解法也是。
我踏出房门，决定拿些工具撬开主机箱看看是不是电路板出了问题。
“是博明啊。”母亲看到我从走廊走过，言语从惊讶转为了惊喜，“打算出门了吗？”
“找工具。”我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她眼神中的某种颜色如我所料地淡了下去。
妈，不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谁叫你儿子只是继承了老爹那有些机灵的脑子呢？
其他的，你的基因，不都给老姐拿过去了吗？
假期里除了早中晚饭外基本不出自己的房间，这样的我，从小学开始，已经很长时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了，你应该已经可以适应了吧……
我啊，从那时起就发现自己，相比起和别人打交道，更适合浸泡在知识书本的海洋里，提升自己对世界的认知。与其活在现实中，不如沉迷在梦境里，这样更能使我的生活得到慰藉。
“唔，工具盒可能在柜子从下面数的第一排吧，你找找。”
“好吧。”我应声后走进了储物室。
……
嗯……
授权书，
市荣誉证书，
我和姐姐的小学课本，她的初中课本，
《犯罪心理纲要》，
《卢恩体系研究》
《园艺种植100招》，
《圣华市离奇事件总览（2003年版）》，
怎么全都是书啊册啊什么的……
盒子哪会放这些书里……
……
欸？等等。
找到了。
就在柜子右侧的小角落里，有个铝制盒，它就像是专门等着我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将它拾了起来，就在打开它的那个瞬间，一股奇怪的腥味从里面散了出来，瑟瑟的又有些甜味。
里面装着的并不是螺丝刀，只是一盒旧得有些翘边的卡片，大概有一百来张左右，大小跟普通明信片差不多。
因为放了太长时间，上面的纸张大部分都呈现出蜡黄的色泽。
我本想马上把盖子盖上去，但是最顶上那张，似乎曾被人揉捏过的卡片，里面的一行字让我的注意力停留了片刻。
其如是写道：
「今天晚上我将到修道院搭救飞鸟二世
圣少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追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