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魂》慎独墨九

11、第11章

　　十一
　　沈殷觉得很痛很冷，这种感觉从心脏一直传到全身，他感觉，血从匕首处流了下来，仿佛没有停歇，一直流啊流啊，流到了遥远的凝国，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他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日子。
　　小诩的衣服还是一如既往的白，小小的脸上。稚嫩的笑，拽着他的袖子轻轻的摇，“哥哥，你带我去找爹爹嘛，你带我去嘛！”那个刚刚到他腰间的小人，眼里充满了渴望，他笑着摸着妹妹的脑袋，“爹爹去上朝了，小诩乖，我们在家等他。”他蹲下来，微微抬起头，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小诩听话阿，爹爹回来会带回你喜欢的紫樱饼哦。”“啊！”小诩眼睛里放了光，甜甜的紫樱饼，有着淡淡的花香味，咬一口，有一点粘粘，香香的，甜却不腻，小诩的口水快流了下来，她狠狠地咽了咽口水，沈殷看着妹妹可爱的样子，不禁笑出声。“哥哥我很乖，一定要让爹爹买紫樱饼回来啊。”“嗯！那现在，小诩给哥哥跳支舞，好不好啊？”
　　“哇，哥哥要看小诩跳舞，好啊好啊！”，知道妹妹喜欢跳舞，她虽小，却跳的非常好看。沈殷似乎从她的舞姿上，看到了死去的娘亲的影子。
　　小小的人儿开始旋转，一席白衣，如下落凡间的仙鹤。她轻柔的动作，如一片雪花，她跳着跳着，雪花就真地落了下来，纷纷扬扬的，依顺着小诩的身躯，仿佛在为他伴舞，这样的场景总是让沈殷忘记了一切。
　　忽然，妹妹的舞蹈不见了，温馨的场面，变成了血腥的战场，那哭声哀号，让沈殷一阵阵的战栗，“我投降，别杀我！”他永远记着那句话，记得父亲死前的那种愤怒的表情，眼里的释然与不安，他仿佛看到一批批的凝军在熔军轰烈的炮火厮杀中倒下，看到侍奴临死前抬头指门，笑着对他说谢谢，长戟截入心脏，匕首捅箱自己，他似乎又听到了，侍奴临死前说，：“将军，沈诩叛了。”
　　叛了，叛了，叛了…….这两个字将沈殷紧紧的包裹着，勒得他窒息。
　　他不信，不信！
　　他挣扎着，又狠狠地捶着宫门，他要见到妹妹，他要亲口问她，她是不是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咚咚咚”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他靠在宫门上大口得喘着气。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从门的那边传来了同样的急促得敲击声。
　　他全身一振，顾不得周身的疼痛，奋力坐起来，以同样的方式回击宫门，想看看是否有人真的回应。
　　果然，那边传来了清晰的回应声。
　　“小诩，是你吗？”，沈殷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向着宫门那边的人呼喊。
　　“咚咚”敲击的声音清晰的传出，给与了肯定的回答。
　　沈殷心理涌起一股暖流，他大叫着：“开门，开门啊。”
　　一阵阴冷的笑声，在空旷的宫场上响起，“沈将军，你永远见不到你妹妹了，她放弃了你们的约定，放弃了凝国，她已经成为我们熔国的人了。“
　　沈殷听着这狂傲的声音，浑身有刺骨的冷，他知道，这是熔王的声音，缥缈而有力，他不信。沈殷绝望的摇头，抓住手里的长戟，用尽最大的力气，往宫门上捅去，他要穿破这扇宫门，他要亲眼见到小诩，十年之别，他一定要见她一面，哪怕，她真的叛了。
　　亲情与国家的利益，在这一刻，他无法选择。
　　那只长戟，狠狠地戳在宫门上，在瞬间折断了，宫门完好无损。
　　沈殷一手撑着地，吐出一口血，他看到了插在自己心口的匕首，幸好，差了一点点，不然，此时，他早已是倒在地上冰冷的尸首了。
　　匕首从心脏的上方插入，不会直接要命，却会慢慢的疼死。每次回流的血液都会从那个伤口大量的流失掉。
　　沈殷握紧了匕首，闭了一下眼，猛地将匕首拔了出来，
　　血还是热的，像喷泉一样涌出。他俩眼一黑，趴在了冰冷的地上。
　　似乎听到他痛苦的呼吸，门那边的敲击声忽然变得急促了，沈殷觉得头好重，他还是抬起头了用匕首支撑着自己，一点一点的爬上宫门。
　　那边忽然安静下来，似乎感到了他在靠近。
　　“小诩，你还好吧？”沈殷咳着血沫子，平稳的敲击声音传来，沈殷笑了很开心。
　　他的目光又汇聚了，他问：“小诩，你是否出卖了灵魂？你是否被判了凝国？”
　　一阵寂寞，什么声音也没有。沈殷的音调徒然升高，“你说啊，你是不是真的成了奴隶？成了熔国的走狗？”
　　还是寂静。
　　沈殷忽然恐惧起来，他害怕这种寂静代表一种默认，他急切的渴望听到她的声音，“你说话阿？你说话阿？“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

　　门这边的沈诩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的手脚被铁链捆绑着，粗大的铁链困在那些纤细嫩白的手腕，脚腕上，有着狠狠地挣扎过的痕迹，殷红的渗着血丝。

　　她不能说话，两眼近乎绝望的望着那扇门，她渴望再看一眼哥哥，告诉他，她没有违背承诺。她没有出卖自己的灵魂，她没有成为熔国的走狗。
　　她没有被叛。
　　“哥哥，我没叛，我没叛。”
　　沈诩的心里一遍一遍的呐喊，她渴望兄长能够听得到。
　　她不能说话，行刺失败后，她才知道，自己虽然身怀幻雪术，但对于熔王来说，那是多么不足挂齿。
　　她被囚禁，与枷锁和铁链为伍，她受尽了屈辱，却连自尽都做不到。

　　因为，她被割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