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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秘引血衣,弑意天龙 江湖风波一 ...

  •   傍晚时分,夕光古佛,松尘入云。
      化清寺中,香客们也逐渐散去,江明樽一行人在寺中用完素斋,同慧言禅师道别后,便下九华山去了。
      云笈水榭,一行人在此分别,依照在寺中所说。璟桓那边,随江夫人回府。江明樽这边就顺着沅江一路而下前往江音畔。分别前,江夫人一再叮嘱万事小心,唐景黎和江明樽也不断允诺,会尽力保所有人周全。就这样,江夫人一行上了马车后离开了。
      江明樽一行人乘船顺着沅江直下,沅江清波渺渺,水势诉和潺涓。江上清风阵阵,倒是令人自在逍遥。
      轻舟已过,皓月升空。
      行舟缓缓停靠在江音畔边,靠岸停稳后,唐景黎将钱结清给船夫后,几人便下船了。船夫临走前也是叮嘱几人,小心为好。
      江音畔,两岸水声寂凝,音韵流转。平日中素有文人雅士来此采风、静心。只是最近因出了行尸之事,已无人踏足此地。也不知是何缘故,现下江音畔风平浪静,根本不见所说的行尸之物。一行人也只好在江音畔边稍坐等候,见机行事。
      这时,江语芸忽然问道:“对了,岚菁,这次的事非同小可,怎么就只派了你一人前来?”其实,唐景黎之前在行舟上便想问,只是被江明樽劝下,这其中必有什么蹊跷或者难言之隐,刘岚菁若是不说,也不便多问,现下江语芸问了也便罢了。
      确实容江语芸这么一问,刘岚菁也是面露尴尬之色。思虑了会儿,还是将实情告诉他们吧。“其实,慧言禅师这封信,是我悄悄瞒下来的。”
      这可就奇怪了,就此事,瞒下的意义何在,若是不妥,还会有性命之忧。江语芸诧异:“岚菁,此举为何?”
      “身为神威弟子,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便是丰功伟绩。我自幼在神威堡长大,只是到至今终究一事无成。虽说身为女子,确是不能同枭雄般堪比。既便世人不吝这些佳绩功臣,可神威弟子的心中也终究会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一入神威堡,必将生死置之度外。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了,我所心仪之人乃是我们神威天刀营的营主。他如今也不过三十左右,却已是战功赫赫、久经沙场之辈。”说到这,刘岚菁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一许敬慕、钦佩。“若是我没有一番自己的功绩,怎能配得上丰功伟业的他?所以我想趁着这次机会,给自己闯出一番事迹。让自己能够更接近他,更能配得上他!”
      “可是,岚菁,前路凶险未知。你一意孤行的话,若是断送了性命可怎么好?”江语芸关怀的说道。
      刘岚菁逐渐流露出一股气魄,属于神威将士的那一种气魄,出言:“我们神威弟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遇事绝不退缩,哪怕丢掉性命!”
      江语芸被刘岚菁的这一番气势所打动,神威堡果真永不言弃。“岚菁···”
      “嘘,噤声。”江语芸本想同刘岚菁再说些什么,却被江明樽拦下,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什么正朝着他们而来。
      忽然间,不远处的斜坡上出现了一名面部已有些微蚀,双目无神如同失了魂魄般的男子,行动迟缓的朝着江明樽一行人而来。几人立刻警觉了起来,谁知,如此这般的不光眼前这名男子,后面所跟的不下数十个,而且男女妇幼几乎都有,且都已面目全非,仿佛都身中剧毒般。
      “小心。”唐景黎主动挡在了三人跟前。随即将手中的春风之扇向前掷出,春风之扇随即掀起一阵狂澜,直接将几个行尸扇倒在地,之后又如同乳燕归巢般飞回到唐景黎手中。寻常人若是被唐景黎的乳燕归巢击中,所受的伤足以让其倒地不起。只见倒地的行尸只是稍微一顿,又缓缓从地上站起朝着四人袭来。
      数十个行尸逐渐围过来,刘岚菁身为神威弟子,自要首当其冲,冲锋陷阵,刘岚菁枪出如龙,长虹贯日。一技猛扑,冲锋在其中,所经行尸之处,皆被其尽数扑倒在地。楼心之儡随着唐景黎的操纵,以儡自身将暗器向四周爆发而出,如同夜空中的星芒闪耀般绽开,将楼心之儡身边尽数的行尸击飞。江语芸其后,随着左手将风月之刃向身前如临水一挥,尽数的花瓣随着一道如丝绸般轻顺的剑气将行尸击跪在面前。
      此时,江明樽并未出手,而是四处查看幕后之人藏在何处。不远处的石崖之上,一名身形瘦削单薄的男子正抚琴端坐,冷眼俯瞰着和行尸纠缠的四人。男子煞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亦是有些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妖媚的那股劲让人感到一丝不适。
      “这几个人,倒是有趣。可以多玩一会儿了。”男子话音刚落,便指落琴弦,弹奏着一曲阴森寂陨的急弦之乐。
      随着琴声的响起,原本行动迟缓的行尸们逐渐变得暴戾异常,本来无神的双瞳变成了血色。行尸们的速度忽然间如同不受限制,对四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唐景黎见此,连带楼心之儡纵身一跃,数百枚暗器飞镖如同雨落般,从自身和傀儡散射出去,暴雨梨花,限制行尸的行动。
      江语芸凌波后退了一段距离,刹那间,伞与刃齐挥,数十道剑气如丝绸般连带着花瓣绽放出数只粉白的蝴蝶,随着江语芸轻舞曼妙的身姿挥砍着前面的数十个狂暴行尸,隐约间还能闻到江语芸所挥出的剑气带着一丝丝香意,此乃香意痕。
      刘岚菁身陷敌后,行尸的突然暴戾让她猝不及防,五、六个行尸发疯般的对刘岚菁穷追猛打。刘岚菁实在招架不住,逐渐变得乏力起来。行尸凶狠的将刘岚菁撞倒在地,江明樽已闻琴声找到了背后操纵的男子,只是如今刘岚菁情况危急,现下也顾不上男子。
      江明樽身形忽然间如梦似幻般极快的穿梭在行尸之间,眼看行尸就要扑到刘岚菁的身上,一道幽蓝的音波伴随着醉心花的幻影穿透了数个行尸,行尸没有了挣扎的余地,被江明樽的漱玉诀一击毙命。这还未完,江明樽的左手执笛背在身后,运功将内劲从右手打出,只见江明樽轻盈的挥舞了三下右臂,裁玉三问,一上抬,二横刮,三蓄劲往前推。江明樽一招一式都带着清脆空灵的声响和醉心花的幻象。行尸就这在这漫天飘舞的醉心花瓣中一个接一个倒下,江明樽出手凌厉,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唐景黎见此,慌乱之中喊道:“明樽!不要!留他们性命,或许后面有办法可以救!”听到唐景黎所说,江明樽收回了即将推出去的裁玉三问。扶起刘岚菁,轻功一跃,带着她脱离了敌后。
      待来到外部,将刘岚菁安顿好后,江明樽唤道:“景黎,语芸。想办法让他们聚到一起!”唐景黎和江语芸听到江明樽所说,相视一眼后,便开始合力汇聚行尸。唐景黎先后先撤一步,江语芸挥舞烟雨之伞向前横扫一波,清风、青叶、花瓣汇聚,化作一道疾戾的风墙挡在四人身前,任凭行尸怎么往前扑,始终击不破、越不过这道墙。
      唐景黎见行尸们都汇聚在风墙前,同楼心之儡一同放出数枚儡丝线,将所有的行尸一一捆绑束缚起来,此招困百骸之前在移花岛时便对苏嘉澜使用过,只是这次面对的数量非同小可,需人儡合力,才可确保万无一失。儡丝穿插在剩余的行尸之间,将他们全部束缚在了原地。
      江明樽的执起凌海之笛,随着江明樽的吹奏,江明樽的身边逐渐浮现出天青色的醉心花之影和音律,以自身为中心绽放出层层清和的涟漪。江明樽的笛音和男子的琴音相对抗衡,音韵流转,如高山流水,清律婉转。狂猎暴戾的行尸们逐渐在江明樽的笛音中缓和下来,眼中的血色也缓缓褪去。江明樽见行尸们已缓和下来,停下了笛音,执笛之手一挥,一阵天青色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出去,将行尸们震晕在地。
      如此一来,眼前的行尸已不不成大碍,接下来便是擒住背后操纵的男子。石崖上的男子见江明樽居然凭一己之力,就将他的行尸大军清的一个不剩,后背不觉有些发凉。江明樽的修为深不可测,现下若是再不走,被发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男子唏嘘一声,起身准备离开。可他并不知道,方才唐景黎、江语芸和刘岚菁同行尸纠缠的时候,江明樽已经窥探到了他的所在。
      “休走。语芸,你照顾好岚菁姑娘,景黎。”江明樽给了唐景黎一个眼神,便大轻功往石崖那边去,唐景黎心领神会,大轻功同江明樽往石崖那边追去。
      男子见江明樽和唐景黎大轻功追来,知道大事不妙,自己也跑不了,只能殊死一搏,但他知道下场终究是不会让他好过。江明樽先行追上,同男子打斗起来,可男子还是没能在江明樽手下过几招,就被江明樽一掌击中胸口,倒地呕血不止。唐景黎跟上来后,怕男子使诈,发出一枚暗器封住了男子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
      “说,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江明樽清冷不屑的问道。
      男子不慌不惧,邪魅的笑了起来,“你们真以为能救得了他们?哈哈哈哈哈哈,可笑…”许是动了气的缘故,男子又呕了一大口血。
      “你这歹人心肠如此狠毒,将活生生的人弄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样子,想必你背后势必还有人在操控这一切。若你将幕后主使招出来,再治好这些人,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唐景黎先是唾骂,而后好言相劝道。
      男子还是同方才般邪魅的笑着,不依不饶的回道:“你做梦~反正没了我,那些人也活不了,我死了,他们还可以和我陪葬。多好啊~来啊,我看你敢不敢杀我?”男子许是看出了唐景黎性子优柔寡断,心系众人性命,便开始以身要挟他。
      “你!”唐景黎有些激愤起来。
      男子要挟唐景黎这番话,彻底惹恼了江明樽,随着江明樽满腔怒意的说出:“找死!”唐景黎没来得及拦住的情况下,江明樽内劲一汇,一记青光狠狠打在男子身上,随着醉心花瓣的飘零,男子仿佛被这一击打的灵魂出窍一般,化作一缕青烟消逝在了风中。男子顿时气绝身亡,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如此一来,那些中毒的人行尸该如何是好,唐景黎情绪不免有些激动起来,语气间也是带着急躁:“明樽!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何必赶尽杀绝!他死了,那些人该怎么办!”江明樽亦是第一次见唐景黎情绪如此过激,这番话下来,江明樽心中不免有所不悦,但唐景黎始终是他心慕之人,不想同他有何争执。江明樽没有回话,拂袖离去。
      这时,唐景黎反应过来,方才的说的那番话,有些重了,惹得江明樽不悦离开了。越想刚才所言,唐景黎越是懊悔,收整了下情绪,如今见地上已气绝的男子,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后面再想其它办法了。现在要紧的就是追上江明樽,和他解释清楚而后道歉。

      画初侧身回眸,只见璟宵正独自站在她的身后。不知为何,璟宵今日收起了以往的锋芒,就连方才那声呼喊,也是少有的温情,并且也未将镇派无锋之刃带在身边。
      璟宵的这一举动,忽然间让画初有些不知所措。可因之前在开封所发生的争执,画初当下的心结也还未解开,所以逃避着璟宵的眼神,不愿同他言语。陆远陶站在一旁,见画初似乎有些不悦,便上前同璟宵言语。
      “这位公子是画初姑娘的?”陆远陶上前恭敬的问道。
      只是璟宵并未搭理陆远陶,一心只在画初的身上。目光浅浅,不愿移开。陆远陶以为是璟宵看着画初出了神所以未听到自己所言,便再次开口问道:“公子…”
      “与你何干?”这次璟宵没有给陆远陶说完的机会,不留情面的直接将他打断。也就这时,璟宵恢复了以往高傲的姿态,散发着凌人的气势将陆远陶压的都有些喘不上气来。见陆远陶消停了,便上前温和的牵起了画初的手。
      “半个月未见了,我们好好聊聊吧。”璟宵话语间透露着一往情深。
      画初还是不愿和璟宵言语,本想把手从璟宵的掌心中收回,璟宵亦是紧紧的牵着不放开。这时,在寺中用茶的香客们都朝着二人这边看过来。陆远陶看出了画初的有些不情愿,璟宵却还依旧不愿放手。便伸出手,想要将璟宵拉开。
      就在陆远陶的手伸过来时,璟宵眉目间的温情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神也从方才的温和化为凌厉。一挥袖就将陆远陶震倒在地,还好璟宵并只用了一层功力,否则陆远陶必定将命丧当场。陆远陶躺在地上,鲜血从口中涌出,自己的胸前如同被贯穿般剧痛难忍,已经疼到发不出任何声响。
      这时在里面喝茶的香客们见此都惊了,慌乱的往外跑。画初也被璟宵这一举动所惊到,从而恼怒了起来,怒斥道:“璟宵!你干什么!”之后怒气冲冲的将手从璟宵的掌心抽出。急忙来到陆远陶身旁查看他的伤势。
      “画初,我和你之间的事,他一介外人插什么手?简直不知死活。”璟宵也是怒意中烧说错了这番话。
      “啪!”画初一记耳光打在了璟宵的脸上。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静止了,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璟宵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满眼怒意的画初,三年以来,这还是画初第一次动手打了他,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陆远陶。
      “璟宵!你身为太白的大弟子,因为这种琐事,差点伤了别人性命。你真是…”画初此时已被怒意和失望冲昏了头脑。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若不是因为在乎你!我会三番五次的跟着你!一直到现在吗!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打我!”璟宵亦是情绪激动过了头,一腔肺腑之言和热泪浸出。
      画初顿时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璟宵落泪了。自认识璟宵以来,再到后来他们的相知相许,画初都从未见璟宵掉过泪。因为在画初看来,这世间没有任何是值得璟宵为其落泪的,可如今璟宵的眼泪着实滴在了她的心间,侵蚀着她的神经。画初心间感震痛,可她强忍着这番心痛,也不愿被璟宵看出来。这或许便是他们二人的通病了吧,既便心中再难以忍受,也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
      可如今璟宵也不再似从前般孤逸桀骜了,他今日所为,也让画初心软了下来,既便那件事他不低头认错,画初也不会再怨他了。只是眼下,陆远陶重伤,画初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同璟宵多说什么。缓和了下情绪后,语气和态度也顺势比之前缓和了下来,劝慰道:“你去寺庙门口等我,我替他疗完伤后就出来寻你。”
      璟宵见画初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愿意和他好好相言了。便也不再纠结不清,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后,退出茶舍去了,出门时顺便带上了门。见璟宵出去后,画初立即运功替陆远陶疗伤。
      幸亏璟宵方才出手不重,只是陆远陶只是寻常的手艺人,被这么一震,自是受不住得。在画初的沐雨含光之下,不过小半晌的功夫,陆远陶就逐渐痊愈了。
      画初替陆远陶疗完伤后同他说道:“陆公子,看来之后不能同你去一观红草滩的奇景了。今日璟宵伤了你,我在此替他向你赔礼道歉。”陆远陶从画初的言语间听出了她心中的无可奈何。其实陆远陶也还有许多的诉不完、道不尽,只可惜画初同璟宵毕竟是对眷侣,若是自己跟着也不好。
      陆远陶也知事已至此,无法挽留,只能委屈的点了点头。“画初姑娘,日后若有机会,我可以去天香谷寻你吗?”陆远陶虽自知不如璟宵,却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画初轻轻叹气,点头答应了。此时,天龙古刹的天竺高僧闻讯赶来,推门而入,见只有画初和陆远陶在舍内,桌椅也未残损,便上前询问道:“二位施主,方才听闻有香客来说,有人在茶舍中起了冲突。不知道是否确有此事?”
      画初向方丈解释道:“不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如今已无大碍。惊扰了大师修行和佛门净地,是在下的不对,还望方丈原谅。”
      方丈遁入佛门已有岁月,从而性情空淡,温和。自然不会同画初多计较什么,只是担心若是真像香客所说,怕此事扰了佛门清净,便赶来解决此番之事。如今舍内也未折损什么,人也无事,便也放心了。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挂怀。既如此,老衲就先行离开,施主在寺中自便即可。”方丈向画初和陆远陶行了佛礼后便出去了。
      “好了,陆公子珍重,江湖有缘再见。”画初怕说多了,陆远陶心中会更难受,同他简单的道别后,就去往寺庙口寻璟宵了。
      陆远陶目送着画初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他在心中暗自许下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承诺。

      夜幕沉离,星痕入怀。
      唐景黎追上了江明樽,牵住他后急忙解释和道歉认错。“明樽,方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吗?”唐景黎祈求的看着江明樽,说话也是忐忑不安,生怕江明樽气他怨他,然后就不愿搭理他了。
      只是江明樽心中不免还是有些不悦,眉间轻皱,不愿正眼看着唐景黎,也不同他说话。唐景黎见江明樽如此,又慌又急,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还不断的认错:“明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可是你不要不理我。”就这样说着,唐景黎的眼泪不经意间流出来。
      江明樽最不忍的就是唐景黎落泪,一旦如此,就心痛异常,既便心中再有所不悦,也被心痛掩盖住了。江明樽伸出手,轻轻拭去了唐景黎脸上的泪痕,从他的泪眸之中可以体会到,那种害怕失去的担忧和不安。江明樽双手穿过唐景黎的腰间抱住了他,轻轻将头倚在了他的肩上。江明樽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唐景黎。
      虽然江明樽未言语,但唐景黎知道,江明樽这样已经是不怪他了。唐景黎的泪水也逐渐止住,不像方才般满面愁郁和担心了,展开了笑颜。
      江明樽、唐景黎回到江音畔边。刘岚菁之前受伤,江语芸替她疗伤过后便坐在一旁休息,江语芸则在查看晕厥行尸们的症状。
      唐景黎上前询问:“语芸,怎么样?这些人都是什么情况?”
      “方才我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些人都被做成药人了。”江语芸的回答有些不安。
      “药人?”唐景黎疑惑,江明樽在一旁也是不解。
      “这也是之前在天香谷之时,大师姐同我说过。据说,百年前便有过先例,心术不正的药师,妄求长生之术,便将活人拿去做实验。一道道试药过程下来,活人最终被折磨的不人不鬼,活着的就继续试药,死了的就做成药人,任其制药之人所驱使。抓更多的活人去试药…”江语芸解释道。
      唐景黎和刘岚菁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些已经死去的药人,居然可以依靠着药行动。制这些药人的幕后黑使真是丧心病狂,不管老少妇幼都统统拿去试了药。唐景黎和刘岚菁看着这些枉死的药人们,心中不免悲愤交加,只是方才那男子宁死也不愿说出指使他之人,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人已故,此事如今也只能先到这了。我们先去燕来镇同镇上的官差支会一声,让他们明日来将这些人都处理了吧。”江明樽说道。
      之后,四人准备离开。临走前,江明樽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语芸,岚菁姑娘,我仿佛有东西落在山崖上了。你们俩先走,待会儿我和景黎来追你们。”
      “好。那你们尽快。”打过招呼后,江语芸和刘岚菁先走一步。
      唐景黎方才听出了江明樽话中之意,见二人走远了些后,便问江明樽:“明樽,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江明樽点头,二人轻功回到山崖之上。果真如江明樽所料,男子的尸体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滩血迹。
      唐景黎知道了江明樽之前的猜忌,看来,这幕后之人肯定还在此处。“明樽,你怎么看?”江明樽思虑了半会儿,道出:“景黎,你可曾听说过血衣楼?”
      江明樽这么一说,唐景黎也是偶然想起,以前门主也成提及过血衣楼。不过如今时间久了,记忆也有些模糊了。“以前听门主提及过,我记得是与什么血衣重生之术有关。”
      “这些我也只是听师尊偶然提起过,我记得小时候恒叔带我来江音畔时,和我说过。往江音畔后面的山坡进去,就是血衣楼的旧址,百年前,这一带是禁地。如今已经荒废了数十载,世人也就将此地淡忘了。我总觉得今日之事,可能和血衣楼脱不了干系。”江明樽看着江音畔坡上的后山,若有所思。
      唐景黎本想顺水推舟,前往所谓的血衣楼一探究竟,江明樽劝下。唐景黎不解,夜里本是探查的好时候,为何江明樽会劝他放下行动。
      “药人之事也许只是冰山一角,今日若不是我们几个在,刘岚菁可能已经命丧于此了。血衣楼也凶险未知,我们若现在动身,待会儿语芸她们见我们俩没跟上去,肯定会回来寻我们。”江明樽解释道,唐景黎也知道了其中缘由,江明樽是不想江语芸和刘岚菁再以身试险。
      “明樽,我懂你的意思了。那明早我们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让语芸先回去。岚菁姑娘这边兴许想着事情也水落石出了,也会回杭州上报去了。到时候,我们俩再去血衣楼查勘也不迟。”唐景黎将一切都计划好说出。江明樽觉得可行,就点头答应了。
      “嗯,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我们就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日再来。”决定后,唐景黎牵起江明樽的手,大轻功一跃去追江语芸和刘岚菁了。

      从天龙古刹出来之后,璟宵便牵着画初的手,悠悠漫步在沉静的溪流边。一路以来,璟宵和画初说了很多话,从前至将来,将一生化作成了眼下的清溪,源远情长。
      画初时不时看一眼璟宵,仿佛真的像变了个人一般,从前的他,少有言辞。如今却侃侃诉说着他们之间的从前与将来。只是这忽然间的改变,倒让画初觉得有些不大适应。画初也不知该如何回应璟宵,只能在旁‘嗯’,‘嗯’的答应。但是一直这样下来,画初未免也尴尬,另寻了一个话题便问道:“对了,你的无锋之刃呢?怎么没带在身边?”
      璟宵并未受画初的干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依旧诉说着他们之间的事。罢了,画初也不再打断璟宵,任由着他说下去。二人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走到一处桦林间,璟宵转身紧紧的抱住了画初。
      “画初,我就想这么一直抱着你。”璟宵的声音从温和间变得沉稳下来。画初也不抗拒,由着璟宵静静的抱着她。
      “呃…”忽然间画初的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只见璟宵竟手持一枚精巧的短匕刺进了画初的右腹。
      画初奋力将璟宵推开,只见短匕还插在自己的腰间,鲜血也慢慢从腰间渗透出来。
      “你!”画初不敢相信璟宵会伤害自己分毫,只见眼前的璟宵露出一副阴毒险恶的笑容,说话声音也变得尖锐难听起来。
      “想不到,堂堂倾天下,居然还会被易容术所蒙骗。看来,八荒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哈。”面前的人揭下了璟宵的脸皮,一张歪曲、丑陋无比的脸呈现在画初的眼前。
      画初见到男子的面目后,再想起之前同他的种种接触,怒火冲天。沉醉东风一出,要将男子大卸八块,谁知,一运功伤口就剧痛无比,双腿也逐渐发麻。画初用沉醉东风支撑着有些沉重不堪的身体,半跪在地。
      “画初啊,还妄想运功杀了我呢?我是你的璟宵啊~只可惜呀,匕首上被我抹了些‘千寻面’,你运功的话~毒发的可就越快哦~”男子不怀好意的嘲笑着,随即做了个摆手的手势。数名黑衣刺客便从桦林间涌出。
      “之前杀了我这么多手下,如今也栽到我手上了吧。将她的命取了!带着九重春色、沉醉东风回去交差了。”随着男子一声令下,黑衣刺客们蜂拥而上,向画初袭来。
      画初深深呼吸了一口,纵身而起,将沉醉东风奋力往地上一劈。刹那间,数十道如丝绸般的樱粉剑气伴随着蝴蝶与香意,围绕着以画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劈砍出去,锋弑欲念残,花意痕若澜。
      在画初的剑气下,黑衣刺客尽数毙命,男子幸亏退在了远处些的地方,没有伤及到他。男子不敢相信的看着画初,怎会一个中毒之人还有这般气劲将所有刺客一扫而尽。男子顾不上这么多了,捡起黑衣刺客散落的剑,朝着画初刺来。
      画初运功过激,与身体中的毒相抗,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见男子向自己刺来,画初沉静下来,用尽最后一丝气劲,将九重春色掷出,星河般闪耀的伞面伴随纱幕击中男子。一瞬间,南风吹落,梵音尘绝。九重春色绽放开来,卷起樱粉的疾风将男子击毙。之后九重春色又飞回到了画初的手中。
      画初最终毒发,力竭后,晕厥在了这一片桦树林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秘引血衣,弑意天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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