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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风初月,魅影成双 ...
世间语,天有不测风云。清晨、午后都还是晴空万里,傍晚时分已是乌云密布,似有大雨滂沱之兆。
九华已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江凌柳陪着江夫人用完晚膳,准备回屋中亲手雕刻两枚小葫芦给江明樽和江语芸当礼物。这时,一名下人急匆匆来到大堂内,气喘吁吁的禀报:“少爷,不好了,有一名姑娘在晕倒在府外,身上满是伤痕···”
“恒叔,你先带两名下人出去看看。”江凌柳吩咐道。“娘,我先送你回屋吧。”江夫人点点头,江凌柳便先搀着江夫人回屋去了。
恒叔带着名体型稍微壮硕的下人随着刚才来通报的下人来到府外,只见不远处的树下躺着一名女子。恒叔上前查看,女子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左右,身上有不少处伤痕,似乎是利器所伤。精致翘楚的面庞亦是被擦伤,还携了尘土。身旁是一把破损不堪的嫣红纸伞,伞中剑随着雨水从伞身中滑落出来,剑刃亦是残损。恒叔见状,忙让壮硕些的下人将女子背起,随后捡起女子身旁的纸伞,回府里去了。
凤凰集,杭州城外的一座镇集,相传百余年前,此地遍布参天梧桐,引凤凰来栖,故名曰凤凰集。
镇上,市井往来,官兵值守。一条官塘河流淌在集市之间,石桥卧于河流之上,别有一番江南水乡之情。四人游历西湖后,来到凤凰集落脚歇息。不是很大的客栈中,坐满了行脚商客,你来我往,一片安和。
昭莹不断夹着一道清炒土豆丝,就着米饭,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说来,昭莹这辈子最爱吃的或许就是土豆了,在天香谷之时,什么烤土豆啊、蒸土豆啊···昭莹都尝试过来了,只要是土豆,她都爱吃。
看着昭莹这样子,江语芸在一旁说道:“你呀,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不然待会儿你又该噎着了。”瑜枫在一旁见昭莹这吃状,赶紧拿起一旁的茶壶倒了杯水摆在昭莹旁边。
昭莹听江语芸这么一说,稍微停下来,嘴里还塞着东西的回答道:“这都走了一天了,可饿坏我了。我从小便爱吃土豆,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这道清炒土豆丝真的是太好吃了吧!”说完便顾不上江语芸刚才所说的,再塞了一口土豆丝到嘴里。
江语芸吃的也差不多了,倒了一盏茶饮,瑜枫见那盘清炒土豆丝快要没了,便问道:“昭莹姑娘,要不,再要一份这个?”
昭莹一听,连忙点头,“好啊!好啊!”其实晚上这顿饭不宜吃的太饱,江语芸本想劝着点,不过看她高兴的样子便也算了。不经意间,江语芸看着客栈外的落雨,逐渐出了神。
仿佛间,六年以来的往事不断浮现在脑海间,空山新雨、云间皓月。还记得,当时拜入天香,阴差阳错,便和昭莹住到了一起。昭莹在修业方面本资质平平,自己也不愿勤奋嘉勉,虽然自幼在天香谷长大,却也不及自己所学两年之业。昭莹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性子让江语芸和她相处起来也是倍感舒逸。既便按入谷时间来说,昭莹应该算自己师姐,但昭莹那长不大的心智还是做自己的妹妹罢了,因修业上的事,被几位师姐训斥的可不少,可每次罚过后,只要饱餐一顿,这些不开心的事,便过眼云烟了。就这样,昭莹虽说有些浑噩度日,不过也还是陪着自己走到现在了。
看着眼前这个还是没怎么长大的昭莹,江语芸温和的笑起来,以前发生的事,就仿佛在昨天一样。
“语芸姑娘···语芸姑娘···”在瑜枫的呼唤下,江语芸逐渐回过神来,“啊?怎么了,瑜公子?”江语芸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
“呃,我总感觉吃的有些饱,想出去走走,要一起吗?”瑜枫问道,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瑜枫已经不像之前般紧张了,语态相比之前平和、稳当了许多。雨下的不大,江语芸见昭莹和璟桓也还吃的正在兴头上,便点头答应,起身随瑜枫出去了。
江语芸撑起烟雨之伞,递到瑜枫手中,就这样,二人漫步在雨中古镇青瓦之间。
“语芸姑娘,方才见你似乎有什么心事?”瑜枫找了个话题问道。
“啊?心事?没有,只是想起了以前在天香谷的一些事。”江语芸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明天就可以到九华了,想必语芸姑娘应该很高兴吧~”瑜枫想着江语芸所回忆许是一些闺中之事,不便多问,就另寻了一个话题。
“是啊,虽说几月前回去了一趟,但娘因为父亲之事消瘦了许多,我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江语芸说到这,便轻轻叹息起来。自古说,身病易治,心病难医。这次回去,或许能给江夫人些许慰藉吧。
瑜枫看着江语芸惆怅的面容,心中也是替她担心,安慰道:“语芸,别难过,这次你回去,伯母一定高兴,会慢慢好起来的。”说罢,便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江语芸的肩头以示安抚。江语芸被这举动小惊了一下,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内敛规矩的瑜枫,安慰起人来确真有一套,这股暖意逐渐流入到江语芸的心中。
江语芸现在心情也不似方才般压抑了,露出了笑容,抬起手伸到伞外轻触着落雨。瑜枫见到江语芸喜开颜笑,自己也露出了笑颜。
“贼人休走!”忽然间,俩人身后传来捕快的追捕声。俩人回头看是发生了何事,一名蒙面女盗贼正冒着雨朝二人快步奔来。瑜枫见状,将烟雨之伞还给江语芸,拔出弧光之剑,身形随剑锋如苍龙而动,向女盗贼突去。
谁知,女盗贼轻功了得,身形灵微一闪,竟躲过了瑜枫的苍龙出水。就在这时,女盗贼从腰间的锦囊内取出一枚雷火弹,朝瑜枫扔去。雨中本就阻碍视线,瑜枫见似暗器般的物器袭来,执剑相抗,一瞬间,雷火弹引爆,爆炸的威力将瑜枫震倒在地。方才这一震,可伤及了瑜枫的内腑,鲜血从嘴角边缓缓渗出来。
“瑜枫!”
江语芸风月之刃已出,本想出手帮忙阻止女盗贼,可见瑜枫重伤,已顾不上其它,将风月之刃收回烟雨之伞中,忙向瑜枫跑来将他扶起,查看他的伤势如何。女盗贼在雨中邪魅一笑,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青砖骤雨之间。
这时,两名捕快赶上来,见女盗贼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便也只能先就此作罢,见瑜枫刚才因阻拦女盗贼而受伤,忙上前询问伤势:“多谢相助二位,这位少侠伤势是否要紧?”二人见瑜枫似乎伤的不轻,若不是方才相助也不会受伤,心中不安。
瑜枫被伤及内腑,现下说起话来都有些吃力,江语芸担忧不堪,忙请求到:“可否麻烦两位官爷将他送至附近的那间客栈?到时我自可替他疗伤。”
“少侠是为我们之事受伤的,自然没有不帮的道理。”说罢,二人便将瑜枫轻轻扶起,将瑜枫双手搭在肩上,江语芸紧紧跟随在一旁为瑜枫撑伞,四人慢慢往客栈走去。
乌云布满了东越的天空,风肆意吹拂着野草,仿佛随时都会降下骤雨一般。本想着一睹云泥梯田的登云之势,可现下也只能先去清永坊投宿。四人经过老爷庙附近,忽闻寺庙内传来一阵打骂声。“臭小子!让你再偷拿供果···”四人虽未进庙,可拳打脚踢和谩骂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唐琮和唐胥可被这声音惊诧了,唐琮不解的说道:“天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寺庙连里都这般吵闹啊?”唐景黎也是诧异,寺庙可谓是清修之地,可是现在这般,不知为何。
“许是发生什么事了?明樽,要不我们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了。”唐景黎怕庙中发生什么事端,同江明樽商量道。以江明樽的性子来说,这种琐事素来是不予理会的,不过既是唐景黎放心不下,便也点头答应了。
四人来到庙中,只见一名中年道长正在角落对着一名身形瘦弱的男孩拳打脚踢,男孩没有任何能反抗的余地,只能蜷缩着身体任由道长踢打。唐景黎见此,忙上前制止,“这位道长,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非要对一名孩子动粗?”唐景黎挡在男孩的面前喝止道。
只见道长气喘吁吁,如此这般,方才是用了多大的气力去打一名孩童。“这位少侠...”才说完这几个字又喘了会儿才继续说道:“这位少侠,你是不知道,这臭小子...偷拿庙中的供果已经多次了,上次已经教训过一次了,想不到还是死性不改,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说罢,捋了捋衣袖,还想再次对男孩动粗。男孩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哪还受得住这般虐打。
唐景黎势必挡在男孩身前,不让道长动手,“道长,这事孩子有错,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还请您不要再计较了,他还只是个孩子,许是···”。道长急眼了:“这位少侠!他偷盗寺庙中的供果已不是一两次了!他敢做就敢受着!你让开!”道长开始粗鲁的推搡着唐景黎,可唐景黎无奈下也不能还手,终究这事是男孩偷窃先犯下的错。
唐琮、唐胥见此情形,忙上前制止,忽然间,一股内劲将道长推开,还好此劲游刃有余,收放自如。只是将道长往后推开了几步,并未伤及体肤。如此之势,是江明樽出手制止了。
江明樽拂袖收回了方才发劲的手臂,来到道长面前,“幼童年幼无知,方才你也教训过了,此事便算了吧。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供果伤其性命,可不是你们修道之人的行事作风。”江明樽的语气间带着些许的威慑力,道长看着江明樽冷漠、不羁的神情,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敢怒不敢言,只能吃哑巴亏了。
江明樽从荷包中拿出两枚碎银递到道长面前,“这些钱够赔你的那些供果了吧?”江明樽递钱间不屑的瞥了道长一眼,道长许是体会到了江明樽不似唐景黎般性情温和,若再刁难下去,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拿上银钱便回到厢房中,关起了门。
见事情解决,唐景黎忙转身蹲下,将男孩从地上轻轻的扶起,男孩虚弱的慢慢站起来。脸上沾满灰土却遮不住被五指扇红的指印,许是方才道长太过用力的缘故,男孩的鼻下还留着未干透的血迹。身上单薄的衣服也破损不堪全是尘土,一双草鞋早已磨损的不成样子,还有一双手,许是之前摔倒在地,如今掌心已被摩擦的血肉模糊。
唐景黎见此,心疼不已,唐琮、唐胥也是,如此伤状,就连一名青年都不一定受得住,更别说这名看似只有五、六岁的孩童了。男孩因疼痛虚弱的喘息着,眼中虽渗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唐景黎将男孩背起,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走吧。”因难过的缘故,唐景黎的声音轻弱,颤微。江明樽见唐景黎难过的样子,心中亦是难受不堪。
“唐琮、唐胥,你们俩稍微跑快一点,先去清永坊找个地方投宿,我陪着唐师兄慢慢来。”江明樽吩咐道。
“好!”唐琮、唐胥快步小跑起来往清永坊的跑去。唐景黎怕走的太快,会令男孩身上的伤更痛,所以只能慢慢的走,江明樽则默默的陪伴在他身边。
不一会儿的时间,四人回到客栈,昭莹和璟桓刚吃完不久,茶都还未喝完一盏,便见瑜枫身受重伤由两名捕快架着进来,一旁的江语芸为了给瑜枫遮雨,自己的后背都已被雨淋的湿透。
“师兄!”璟桓见瑜枫受伤,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向瑜枫跑去,昭莹也是被瑜枫受伤所惊,随着璟桓往门口跑去。
“师兄!你没事吧!语芸姑娘!这是怎么了?”璟桓看着面前的瑜枫,嘴角渗出鲜血,发髻凌散,眉头因疼痛而紧皱着,让他担心的不知所措,该如何是好。
江语芸也是匆忙的吩咐道:“现在来不及解释了!你们俩先将他送回房去,我得马上替他疗伤!”璟桓、昭莹听后,上前接过瑜枫,同捕快一样,一人一边,架着瑜枫往楼上的客房去了。
江语芸转身向二位捕快行了个礼道谢:“多谢二位官爷,小女子感激不尽。”
“无妨、无妨,姑娘快去为少侠医治要紧,我兄弟二人得快点回去将此事禀报上去,就先行离开了。”其中一人说完后,二人握拳向江语芸作揖之后冒着风雨赶回杭州城去了。江语芸见二人离开,就跟上昭莹他们,帮忙将瑜枫扶上楼。
客房中,江语芸运功,一道温润清和的雀绿光从江语芸的右腕间缓缓注入到瑜枫的胸膛间。随着江语芸的调和,瑜枫的内伤逐渐稳定下来,不似刚回到客栈时这么痛了。昭莹和璟桓从外买了些药材回来,昭莹正坐在桌旁精心配着一副外伤敷的药,璟桓向掌柜借了一个小石臼,待昭莹将药材配好后,磨制成细粉制成膏药给瑜枫外敷被炸伤所留下的伤口。
夜幕降临,雨过星恒。还未干透的雨水沿着屋檐滴答落在地上,雨后天气逐渐变得凉爽起来,瑜枫昏昏沉沉从睡梦中醒来,不知已过了多久,窗外的明月伴着星芒挂在夜空之中,这一幕是多么沉静。屋中的烛火虽顽强闪烁,却已经不足以照亮整间屋子。瑜枫模糊间见一名女子倚在桌边睡着了。
瑜枫揉了揉模糊的双眼,这才见女子竟是江语芸,在微弱的烛光下,江语芸皓丽毓楚的面容带着些许疲惫,因担心瑜枫的伤势,现在就连趴在桌上睡着间,连眉头都是微微紧皱着。瑜枫知道江语芸是为了替他疗伤累着了,心中满是过意不去,现下伤势虽然还未好全,不过已无大碍了。瑜枫慢慢起身,尽量放轻动作,不想吵醒眼前正在熟睡的江语芸。
瑜枫轻步走到江语芸身边,将被褥轻轻的披在江语芸的身上,自己则坐在一旁,傻傻的趴在桌边上看着熟睡的江语芸,不然而然的就笑了起来。
清永坊,百年土家族村落,土楼建筑以方、圆状而铸,多户人家同居一楼,乃是中原海外独一无二的建筑。其民风淳朴、人泰康宁。
好在雨落下之前赶到了清永坊,不远处的村口,唐琮、唐琮正手中拿着雨伞等着唐景黎和江明樽。见二人前来,忙迎上去,“师兄。村长给我们收拾了两间房,你们随我来。”唐琮说道,唐胥心细,出来前还带了一件小披肩,现下给男孩披上。
随着唐琮、唐胥来到一座圆状土楼门前,只见硕大的门前刻着三个字‘泰宁楼’,乃和泰康宁之意。
此时,雨水伴随着夏雷震震倾泻而下。四人往里走,是一处露天的庭院,每层楼间熙熙攘攘挂着澄澈的明灯,还有不少门户前挂着丰收的玉米、辣椒,那些未燃灯之户许是已经歇息了吧。
从一旁的楼梯来到第二层,往前走了差不多三户人家,便来到一间不算宽敞的屋内,虽简陋,却也看得出精心收拾过一番的了。唐景黎将男孩轻轻的放到小木椅上,然后吩咐了唐琮去烧一些热水给男孩洗洗,这样方便待会儿上药。
“明樽,你先照看他一下,我随唐胥先去拜访下村长,顺便给他带些吃的回来。”唐景黎将男孩安置好后说道,“好。”江明樽答应后,唐景黎便拿起一旁的雨伞随唐胥出去了。男孩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给人的感觉特别虚弱、无助。
江明樽来到装满热水的小木盆前,将棉帕浸湿后蹲到男孩身边,轻轻将男孩鼻下已干的血迹拭去,然后替男孩拭去脸上的尘土,这样一来,怎么都会碰到男孩脸上的伤痕,虽然这般,男孩依旧忍着,不哭也不喊,只是这疼痛的喘息听着就令人心疼。
江明樽也无法,只能尽量放轻手法,让男孩少一些痛楚。这时,唐琮从外面进来,“江师兄,那边热水烧好了,我们先带他去洗一洗吧。”江明樽点点头答应,不论男孩身上的衣物是多么破旧和脏秽,依旧将男孩背起随唐琮出去了。想来,还在移花宫之时,任何有些脏秽的东西,江明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说去触碰了。只是,唐景黎既心疼这个孩子,江明樽爱屋及乌,亦是同他一般,用心去对这孩子好。
不过两户之间的距离,江明樽背着男孩随唐琮来到另一间屋内,屋中的摆设同寻常农户般没有区别,许是因为烛火的缘故,要比寻常的敞亮些。这间屋子里住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二人来时,婆婆还在悉心用手调试着水温。
“婆婆~”唐琮在门外喊道。
这时婆婆转过身来,只见婆婆长得和蔼可亲,眉眼和唇角之间还带着温暖的笑意,想必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吧。婆婆招呼三人进屋,江明樽随唐琮进屋,“深夜叨扰,还望婆婆不嫌。”江明樽礼貌的说道。
“快进来,我老婆子一个人久了,哪有什么打扰的?来,坐。”婆婆招呼着江明樽和唐琮随便坐,江明樽将男孩放下,婆婆见男孩衣衫褴褛、还有手和脸上的伤不免心疼的问到:“这是怎么了?”
江明樽想着后面再和婆婆解释吧,“婆婆,等明天再和您解释吧,劳烦您帮他洗洗了,待会儿好给他上药。”
婆婆点点头,将男孩带到一个大木盆旁,慢慢将男孩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褪下,谁知,除了外面能看到的外伤之外,男孩瘦弱的身上也是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这老道下手真是够狠的!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江师兄!我觉得你今日真该出手狠狠教训那个老道一番!一个修道之人,怎么会下手却如此狠毒!”唐琮见此心中难免生怨的说道。
江明樽轻轻叹气说道:“其实孩子偷盗本身是有错,只是老道出手狠毒,也坏了他们修道的规矩。如此一来,两事相抵,也怨不了哪方了。”唐琮听江明樽说来,想着也不是不无道理,好在如今也将男孩救下了,便也不再计较了。男孩在适宜的水温中舒缓下来,婆婆之前在水中放了些药草,这让男孩身上的伤痛感减轻了不少,婆婆小心翼翼的替男孩清洗着,差不多了就让男孩在药汤中浸泡着,这样对身上的伤有好处。
婆婆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到江明樽和唐琮身边,和二人寒暄起来。“刚才这位少侠进来时,都没仔细看,现在这么细细一看,我如今活到这个岁数了,还从未见过生的如此俊俏的男子呢。”婆婆如今坐下细细看着江明樽清逸出尘的样子,不禁夸赞道。
婆婆的突然夸赞,让江明樽有些猝不及防,虽说这样说的人并不少,可是如此这般,江明樽终归也还是不好意思,“婆婆谬赞了。”这时,唐琮顺水推舟在一旁打趣道:“婆婆说的是~不然江师兄是怎么把唐师兄迷得神魂颠倒的呀~”江明樽也不恼,抬起手轻轻在唐琮的额前弹了一下,“你呀,越发的没规矩了。”唐琮笑着朝江明樽吐了吐舌头。
“婆婆,这么多年来,您都是一个人吗?”唐琮突然问道。
婆婆笑了笑,沉思了一会儿答道:“是呀,自己过了一辈子啦~”
“啊?为什么呀婆婆...一个人...”江明樽许是察觉到了其间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随即轻轻拍了拍唐琮的后背,摇头示意不要让他再问下去了。
婆婆依旧笑着,可毕竟心中的之苦也只有自己知道。“孩子嘛,好奇心都比较强。不碍事儿的。”见婆婆这么一说,江明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既然唐琮想知道,那就看婆婆愿不愿相诉了吧。
随着昏暗的烛光,回忆逐渐涌现在眼前。
他和她,本是青梅竹马,俩人自幼便在清永坊出生、长大,他长了她三岁。那时,春和景明,暖阳如初。他们俩都随着父母去到田间劳作,他自幼有些顽皮,老是趁着别人不注意,便悄悄带着她去别处偷闲。
在成荫的绿树之下乘凉,在田间追赶飞腾的蝴蝶,在土楼的屋顶望穿星河···这一切美好的回忆在她的脑海间永远挥之不去。他们曾互相允诺,待到婚嫁之龄,便喜结连理。只是世态变迁,事事都不能尽如人意。
那年她十八,他二十一,本是村中婚嫁、连理的好年纪,只是恰巧碰上燕云神威在各地募集弟子和征兵。其实他从小到大,藏着一颗赤子之心。但因出生和成长在重农耕和传统质朴的环境下,父母的教导也就循规蹈矩,人一生,找个好姑娘娶了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就好。这次对他来说可是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然不会就这么错过,想尽了各种办法去说服父母,然后也给了她承诺,给他五年的时间,他一定回来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最终,父母也没能拗过他,她虽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很久之前他就同她说过,他的此生夙愿,若是能够参军或是拜入八荒门下,历练一番后归来,才谓不枉此生。最后,他和另外两名青年在一村人的送行下,随着前来的神威弟子踏上了回燕云的路。
他临走前,留下了一缕青丝以作信物。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走了的第三年,辽国进犯,神威堡作为守护边疆的主力军,全力抵抗,以一己门派之力,抵万人、镇千军。击退了辽国,自古以来,两方交战,必会损兵折将。不幸的是,他终究战死在燕云的大漠沙场,以身殉国。
当这个消息传回来时,如同五雷轰顶般击碎了她这三年来的盼望与信念。终是这三年的等待没有得到善终,她泣不成声、苦不堪言。一切的承诺都化为了云烟消逝在了燕云的长虹落日之间。
就这样,她终究放不下他,守身如玉,一生未嫁。
婆婆从腰间取下一枚的荷包,在烛光下,可以看出荷包的成色和边角都已陈旧。可是婆婆依旧爱惜如命,几十年来,从没离过身。眼里流露着相许情深之意。
江明樽和唐琮听完婆婆的过去,替这段终究无果的感情惋惜不已。唐琮牵住婆婆的一只手安慰着,江明樽历来也不太会安慰人,可听完这段往事后,也不免安慰几句:“婆婆,情深几何,世事无常。望愿来生,携君永安。”婆婆年纪大了,虽不太能理解这些字面上的意思,可能听得出江明樽话语中的慰藉之意。
婆婆情绪逐渐好转过来,三人看了看还泡在药汤中的男孩,只见男孩轻轻的倚在木桶边,仿佛是睡着了,江明樽起身来到男孩身前,看了看男孩的伤势,脸上的红肿好了许多,现在看来,除了手上的伤势,其它的都无大碍。现下,夜已深了,也不便打扰老人家休息。江明樽便轻轻晃了晃男孩,男孩缓缓醒过来,睁开疲惫的双眼。
“咚···咚···”传来两声细微的敲门声。“婆婆,是我~”一听便知道是唐胥的声音。唐琮听到是唐景黎和唐胥回来了,忙起身开门。唐景黎随着唐胥从外面进来,手上还拿着些干净的衣物和两块用纸包住的两块小饼。
唐景黎见到坐在椅上的婆婆,上前致歉道:“深夜叨扰,真是对不住,还望婆婆莫怪。”只见唐景黎同方才江明樽一样,谦和有礼,只是话语间比江明樽多了几分温和之意。婆婆笑着回道:“不碍事儿,快坐下说话。”见婆婆慈祥和善,唐景黎也是笑着回应道:“多谢婆婆。”说完,便来到江明樽身边。
“明樽,怎么样了?”唐景黎问道。只见男孩的神情看起来还有些小迷糊。不过也能看出脸上的伤好多了,整个人洗了洗后,看起来都俊雅了些。“除了手上的伤,其它的都无大碍,待会儿给他用些金疮药敷上即可。”听完后,唐景黎也放心了,抚上江明樽的手说道:“辛苦你了。”江明樽浅浅的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江明樽转过身,同唐琮和唐胥说道:“夜深了,你们俩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景黎。”
唐琮、唐胥答应后,起身给婆婆行了个谢礼,打了声招呼后便回房了。唐景黎执江明樽手的一幕被婆婆看到了,虽然婆婆对此有些不解和疑虑,但还是关心的问道:“这位公子牵着江公子的手,我以前也听闻过些关于断袖的事,莫非二位公子?”婆婆的语气中没有鄙夷之意,反倒是很平和,如同看待平常事务一般。
唐景黎并没有回避之意,而是大方的同婆婆说道:“婆婆,无论男女。明樽,是我唯一执手相伴,共度余生之人。”这时牵着江明樽的手更紧了些,眼神间不断流溢出满满的情意。
婆婆此生已过许久,即将到头。但是她能够感受到,此时眼前的这对璧人,心中都深深有着彼此。此时,婆婆起身,挪步到二人身前,轻抚二人所执一起的手,语重心长的祝愿到:“婆婆老了,或许不太能理解所谓的断袖之情,但婆婆知道,你们俩心中都有对方,这样就好了。世风或许接受不了,可是婆婆支持你们,不管怎么样,你们俩要好好的,一直走下去,不要留下遗憾。”
婆婆的话语虽朴实简单,却是在这样的朝代环境下,如同不被世人世风所接受中的一盏浮世明灯,点亮温暖着唐景黎和江明樽。
“婆婆,谢谢您。”唐景黎作揖深鞠身,由心至外真正的谢过婆婆。一旁的江明樽也是感受到了婆婆这一份真挚的祝福与心意,放下了以往不染尘世、清陌冷逸的身段,向着这位除了师尊之外,平良淳朴的婆婆,用心深深鞠了一躬。
待唐景黎替男孩更衣后,二人拜别了婆婆,回到屋中。唐景黎拿出所剩不多的金疮药,小心翼翼替男孩的掌心上好药后,用从村长那讨来的干净白布将其悉心包好。整个过程中,男孩还是像之前般,再痛也不喊不闹,默默承受着。这般坚强的孩子,倒是少见,上完药后,唐景黎便将小饼拿给男孩吃。
男孩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吃着唐景黎带来的小饼,唐景黎生怕他噎着,在一旁叮嘱着慢点吃,然后一边倒水给他喝。“明樽,我有事和你商量。”说完便起身牵起江明樽的手带他往外走去。
男孩见二人要出去,放下了手中的小饼,小跑过来拉住了唐景黎的手,虽不说话,但是他眼睛透露着祈求和担忧,他不想让唐景黎和江明樽留他一人在屋中。唐景黎摸了摸男孩的头,“我们就在门口,你在屋里乖乖待着吃东西。”这样男孩才放下心来,乖乖的回到椅子上继续吃剩下的小饼。
“怎么了景黎?”江明樽随唐景黎来到屋外后问道。
唐景黎把江明樽的双手放到掌心间,有些不安的说道:“明樽,你也知道的,我历来都比较喜欢孩子。可是,我们俩终归···所以我想着,如今看这男孩的情况,想必也是一个孤儿吧,不然也不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不如...我们从今以后便将他带在身边,视为己出。你看好吗?”
其实江明樽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唐景黎心中所想,唐景黎眼里流露出温情和期盼,只是江明樽历来对小孩子之事都不大关心和在意,就连在移花宫之时,他都甚少与年幼的弟子有过多交际。“景黎你想的话,自然没问题,只是我俩之间的感情,可能以后会影响到孩子的成长。我和你倒是无所谓,只是会给孩子带来什么样因果,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江明樽的话不无道理,平日中唐景黎做事和思虑都比较周全,但在此事上却有些过于浮躁求成了。听江明樽说完,唐景黎轻轻叹了口气,江明樽所言很现实,见唐景黎逐渐有些失落,江明樽抱住唐景黎想要安慰:“怎么了?”唐景黎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回抱着江明樽。江明樽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失落,自己心中也不适起来。
就这样,两人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间,两人在同一时刻开口说话,“明樽”,“景黎”唐景黎笑了笑,从方才的失落中走了出来。“你先说~”唐景黎谦让道。
“不如这样吧,先同孩子讲清楚了,看看孩子是怎么想的。若是孩子能接受我们,我们便将他视为己出,抚养成人。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江明樽说道。唐景黎本想着就此算了吧,将男孩留给当地的村民抚养,可江明樽既这么说了,感觉又有了一丝期望。唐景黎激动地像个孩子般抱住江明樽,可见如此一来,也算是了了唐景黎的一桩心愿。
二人回到屋中,男孩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唐景黎搬过另外一个椅子,坐到男孩跟前,语重心长的把刚才的想法给男孩说了说。不过男孩尚且年幼,听完唐景黎所说似懂非懂,一副茫然的样子。江明樽看着男孩的神情,就知道唐景黎这么一通长篇大论下来,男孩肯定没听懂。
唐景黎现下许是高兴过头了,完全没有意识到,方才所说的那些,对一个孩童来说有些过激了。江明樽坐到唐景黎身边,安抚唐景黎道:“我来和他说吧。”
“孩子,可不可以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同男孩说话,江明樽的语气不同往日般清冷了。孩子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瓜,缓缓说出‘树和’两个字音,这么大的孩子,也不识字,江明樽和唐景黎也只能从他发出的音中,随意想了两个发音相同的字凑到一起。江明樽点点头,问了问树和的年龄。
树和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知道...”江明樽想着,既连自己的年龄都不记得了,想必在外漂泊流浪也不久了,若是再问下去,也只会勾起一些难以言喻的过往罢了。所以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这样,以后你就跟着我们,我们会好好待你。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将我们当做父亲,若是不惯的话,就喊我们小叔叔。若是不想跟着我们的话,明天就和方才的婆婆商量一下,以后你就留下来陪伴她,让她来照顾你。”江明樽的话直接明了,树和听了也理解。只见男孩听完江明樽所说之后,从椅子上下来,上前轻轻搂住了江明樽的脖子。
看来,树和不用回答也知道结果了,江明樽一笑,看了看一旁的唐景黎,只见唐景黎开心的如同面前的孩童一般,伸手轻抚着树和的后脑勺。
江明樽轻轻拍了拍树和瘦弱的后背,说道:“好了,该休息了。”树和缓缓的放开了搂着江明樽的小臂。然后随唐景黎来到床边,在唐景黎帮他盖好被褥后,安心的闭上眼睛睡着了。之后,唐景黎坐回江明樽身边,伸手将他轻轻往怀中揽,江明樽也顺势倚在他的肩上。
“明樽,谢谢你。”
江明樽也未回话,静静的倚着唐景黎。二人看着床上睡着的树和,不约而同的浅笑起来。
江府的客房,典雅景致,烛火通明。
受伤的女子逐渐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朦胧中,只见一名年过中年的男子正坐在不远处的檀木桌前剥着什么东西。
女子虚弱的问道:“这…这是哪里啊…”恒叔听到女子的声音,忙上前来查看,“姑娘,你醒啦。”然后吩咐守在门边的两名下人去通知江凌柳。之前因救人要紧,恒叔并没仔细看女子,现下细细端详了会儿,才发现女子长得清锦秀丽,特别是一双如黑曜石般的明眸,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媚影。江凌柳还未到,一名刚入府不久的婢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从外进来。
“恒管家,药煎好了。”婢女来到恒叔跟前行了个礼。
恒叔点了点头,安排婢女将药伺候给女子服下。不一会儿,江凌柳来到屋中,身后跟着的是跟着当年和恒叔一齐入府的连大夫。虽和恒叔同岁,由于是医者的缘故,平日注重养生,看起来倒是比恒叔年轻的多。婢女见江凌柳和连大夫来,识相的行礼后退到一旁。
连大夫来到床边,替女子诊脉。“一切安好。少爷放心。”
江凌柳点头示意,连大夫见江凌柳也没有吩咐后便退下了。江凌柳来到床边,询问女子:“姑娘,可否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了何事?看姑娘随身携带的伞,想必是天香的弟子吧?”
“咳···咳···”女子轻咳了两声,便缓缓的叙说出:“我本是天香谷中素问轩的入门弟子,因自己天资愚钝,所以平日里也就是采药、晒药···咳···只是此等生活每天循环反复,时间久了我也就有些厌倦了。之后我想出谷游历一番,可是自己学艺不精,师尊和师姐们也就不愿放我出谷,怕我在江湖上遇到危险。所以不久前,我就偷偷的溜了出来···”女子说到这,有些哽咽,似乎是因自己没有听师尊和师姐们的话,一意孤行,才会导致如今受伤至此,心中愧疚不堪。
江凌柳见女子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便将自己的手绢递给女子。女子没有接,缓和了一下情绪,接着之前叙说着:“出了东越后,我一路向北,乘船随着沅江来到了九华,在燕来镇住下。今早...我从客房中出来,本想去送君廊一睹九华的山池锦林,可我路过旁边的客房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女子说到这有些紧张、害怕起来。眼神间变得空洞、惊惧,说话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打...打斗声只持续了一会儿...里面就出来了一名...一名相貌妖艳的女子,透过房门...我见到...见到一具黑衣人的尸体...然后,女子就说...既然见到了,就别想活着离开...”女子逐渐有些情绪失控,害怕的颤抖起来,冷汗不断的从她的额间渗出。
江凌柳见状,急忙让恒叔去将连大夫喊回来,然后安抚着女子:“别怕!别怕!都过去了!你现在在江府,那女子害不了你!”一旁的婢女也将药放到桌上,上前一同安慰女子。女子忽然间紧紧的抓住江凌柳的衣袖,蜷缩在他的怀中。江凌柳见状,不躲,也不忌讳,双手轻拍女子的肩膀安慰着。
“我自知功力远不及她...所以...我只能逃,但...始终轻功也不及她,被她追到...我用尽这几年所学和她相抗到底,也在她之下终究是过不了几招...后来我被她所伤,濒死垂微,她见我伤势已深,便留着我自生自灭...若不是天香所传的内功心法‘国色天香’...保住了这条性命,恐怕...恐怕...”女子终是忍不住,在江凌柳的怀中啜泣落泪。江凌柳自幼所相处的女性除了江语芸外,便只有丐帮的女弟子。然而丐帮的女弟子们性子几乎也都是豪迈飒爽,哪像现在怀中的女子楚楚可怜、似水柔情,这可让江凌柳更加的疼惜不已。
恒叔这时带着连大夫回来了,婢女见江凌柳和女子这般,朝着恒叔和连大夫使了个眼色,示意恒叔和连大夫不要打扰,然后便随着恒叔和连大夫退下了。
在江凌柳的安抚下,女子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女子仿佛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冲动不雅,更何况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实在不妥。脱离江凌柳的怀抱,面色羞红的连忙致歉:“公子,方才对不住,是小女子冒失了。今日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说罢便抬起娇弱的手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现在,不管女子何举,都如春日中风吹柳絮般撩动着江凌柳的心弦。
随着剧情的进展呢,反派角色也会陆续上线啦~大家也可以猜猜反派和各门各派间的恩怨情仇,然后恭喜姜糖cp喜提一子(怎么感觉说起来像拐卖来的...),云风cp喜开见月~
感谢一直支持小白勋的你们~爱你们~啾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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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云风初月,魅影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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