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遇见你》明月逐星尘

8、第八章 不想见的人

　　前一天定了六点半的闹钟，结果周日早上一睁眼，发现竟然已经七点了。周昊昕匆忙起床洗漱换衣，终于赶在七点半出了门。
　　昨天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周昊昕现在困得不行，刚坐上车就连打了几个哈欠。他强忍着睡意，给齐溪轩发了条信息，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出发了。信息刚发出去，就立刻收到了回复。
　　【好的】
　　周昊昕盯着那短短的两个字，思绪开始乱飞。不知道齐溪轩有没有睡够，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很困呢。不知道齐溪轩吃过早饭了没有。不知道齐溪轩……
　　想着想着，睡意渐渐消散，一抬眼望向车窗外，就看到市立医院的门牌，到目的地了。
　　才七点半不到，前来医院的人已经络绎不绝，门口还停着很多卖早餐的路边摊。周昊昕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齐溪轩，等司机一停车，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他原本想叫齐溪轩一声好引起对方的注意，但四周人来人往的，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拿起带的东西，快步朝门口走去。
　　齐溪轩很快也看到了周昊昕，迎了上去。
　　“早。”齐溪轩走到周昊昕的面前，把他手上拿着的所有东西都接到了过来。
　　“好香啊，这里好多卖早餐的呀。”周昊昕乖乖地跟在齐溪轩的后面，路过早餐摊时闻到阵阵的香味，引得肚子咕咕直叫。
　　“你没吃早饭么？”齐溪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昊昕问。
　　周昊昕不好意思和他说早上睡过头的事，只是点了点头。其实阿姨今天做的饭挺多的，完全够一日三餐。但是饥肠辘辘时闻到这阵阵香味，勾起了周昊昕的食欲。
　　“我们先上去吧，等会我下来给你买。”
　　两个人走上楼，进了病房，周昊昕没看到齐溪轩外婆的身影，便问，“外婆今天没来么？”
　　“嗯，我让她呆在家里休息。”
　　周昊昕想想也是，不能让老年人每天都跑来跑去的，那样身体会吃不消。
　　齐溪轩把带来的东西放好后，就下楼给周昊昕买早饭。病房里现在只有周昊昕一个人，其他病人的家属正好都不在，齐溪轩的外公还躺在病床上熟睡，他于是自顾自地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可没过十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周昊昕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口，以为是齐溪轩这么快就买好回来了。结果，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身影。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来人很是惊讶，周昊昕也很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大清早出现在这里。
　　“溪轩他，去哪里了。”
　　周昊昕心想，不是刚才下楼去了么，难道这两人没碰到？既然这么问了，估计就是没碰到吧，便回道，“去楼下买早饭了。”
　　那人听到他的回答之后，没有失望，反而像是如释重负，他看了看手表，随后走到周昊昕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卷钱，低声说“你这几天工作辛苦了，我现在有点赶时间，东西我就放这里了。如果齐溪轩，噢，也就是这个病人的外孙问起来，你就说是这位病人的朋友送的，因为有事先走了。麻烦你了。”
　　敢情是把自己当作护工了，用童工是犯法的好么！周昊昕忍着怼他的冲动，连忙把钱又塞回那人手里。
　　“我不是护工，我是齐溪轩的朋友。”
　　听到周昊昕的回答，那人一愣，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没听说他有……”
　　那人没有再往下说，但是周昊昕猜的出来他想说什么。没听说什么，没听说齐溪轩还有关系好的朋友？可你什么时候关心过齐溪轩呀，真是无语。周昊昕在心里呵呵冷笑了两声，转过头不想再搭理对方。
　　“你是……”那人盯着周昊昕的脸端详了一阵，“周家的大儿子？”
　　周昊昕没想到那人能认出自己，毕竟他记得和这个人应该只见过几面而已，本来以为不会被认出来的。但既然被认了出来，就只能表现得礼貌点，不然要是被老爸知道了，肯定要狠狠削他一顿，说他不懂礼貌。他只好再次转过头，假装打量着对方，并疑惑地开口问道。
　　“你是？赵叔叔么。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您，我刚才都没认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那人确定病床边坐着的人真的就是周昊昕后，不由露出喜悦的神情。“原来是昊昕啊，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叔叔一时没认出来。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我才该说对不起，都没认出赵叔叔。”周昊昕随口就撒了一个谎，脸不红心不跳。
　　“毕竟我们也没见过几次面，我和你爸爸见的次数多点，哈哈。”那人一边笑着一边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些钱，和着刚才的那份一起，又塞给周昊昕，“昊昕啊，帮叔叔一个忙，这个钱你等会一定要帮我给溪轩，那个，叔叔马上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没办法当面给了。”
　　周昊昕手里拿着钱，脸上却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神情。他知道这个人和齐溪轩的关系，也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不自己当面把钱给齐溪轩。重要会议什么的估计也只是借口，如果当面给钱的话，齐溪轩应该是不会收的。既然齐溪轩自己都不收，那周昊昕也不想趟这趟混水。他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门口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和那次咖啡馆的语调一模一样，周昊昕吓得哆嗦了一下，赶紧把手上的钱塞了回去。“那个，我不是，我没有，和我无关。”
　　齐溪轩站在病房门口，两只手都拎着早餐，一脸愠色地望着他们，确切的说是望着那个姓赵的。
　　“我来看看你和你外公。”姓赵的看到刚才说话的是齐溪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你不需要来，我们也不欢迎你。”齐溪轩径直朝病床走过去，并不看那人一眼，只当作是空气。
　　那人虽然被忽视，但似乎早就料到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并没有特别生气，也不说话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齐溪轩看了一会，缓缓地叹了口气。
　　“溪轩，我希望我们可以谈一谈。”
　　“请你出去。”齐溪轩把早餐放到小桌上，然后把小桌摆到周昊昕面前，依旧没抬头看那人一眼，态度很明显。
　　可那人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昊昕不由得内心嘀咕，刚才还说着赶时间，现在赶你走却不走了。他看看齐溪轩，又看看那人，两个人都脸色铁青。不愧是亲……脾气倒也相似，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周昊昕刚想跳出来打圆场，就听到身边的病床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走吧。”
　　说话语速缓慢，却无比坚定。周昊昕看向病床，齐溪轩也凑近往病床上看了看，两个人几乎同时说了句，
　　“外公你醒啦。”
　　“您醒啦。”
　　原本站在原地的那人，听到老头子下的逐客令，一只脚往前迈了半步，似要上前，但刚跨出去，又收了回来。
　　“好，我走，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看到我，但是这些钱……”
　　他的话还没讲完，就被齐溪轩打断，“不用，我外公身体不舒服，不喜欢有外人在旁边，请你快点离开。”
　　见两人态度坚决，那人只好收起钱，转身走了出去。
　　待那人走出病房，周昊昕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快吃吧，不然要凉了。”齐溪轩把一个煎饼果子递到周昊昕手里，语气又恢复平常。但齐溪轩平常的语气中感受不到任何感情的变化，周昊昕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气，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又怕越描越黑，只好默默地吃早餐。
　　齐溪轩给外公喂了点粥，老人家吃了几口，说是没什么胃口，想继续休息，就又躺下睡了。齐溪轩这才得了空，开了杯豆浆喝，本来今天没吃早饭早就饥肠辘辘了，但是经历了刚才那一出，一下子就没了食欲。他微微转过头，正好看到旁边的周昊昕乖乖坐在椅子上，两眼正视前方，鼓鼓的嘴巴一动一动，双手拿着吃了大半的煎饼果子，那样子像极了某种进食的小动物。
　　吃饭的样子真香，上次吃饭的时候也是。齐溪轩饶有兴致地偷偷观察了一会，小动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视线，依旧专注地吃着手里的早餐。其实，如果是平时，周昊昕肯定能立马感受到齐溪轩投来的目光，但是现在他心里正想着要如何和齐溪轩解释清楚，自然没有注意到。
　　“好吃吗？”
　　也许是想得太专注，也许是齐溪轩说话的声音太轻，周昊昕并没有听到齐溪轩的问话。
　　“你在想事情？”
　　齐溪轩拿手在周昊昕眼前晃了晃，周昊昕才回过神，他匆匆嚼了几口，赶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啊，我在想刚才……”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话题不对，又立刻住了嘴。
　　“刚才真是抱歉，让你困扰了。”
　　周昊昕没想到齐溪轩认为是他受到了困扰，还好不是以为自己是姓赵的派来的，暗自庆幸。
　　“他和我爸爸是生意伙伴，他们长辈之间比较熟，我们晚辈的话只有饭局上见过几次而已，不熟，很不熟，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我一开始没认出来，以为他走错了，然后他又突然塞钱给我，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其实那个人一进门，周昊昕就认出来了，虽然两人没见过几次，但是由于对方身份特殊，所以他还是记得住那人的长相的，可是他又不想让齐溪轩误以为他们熟识，便只好隐瞒了一些事实。不过，认识那人脑子有病是真的，百分之一百纯真。
　　齐溪轩听着周昊昕一如既往地滔滔不绝，心情没来由的好转了一些，见周昊昕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他虽没开口，但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对方接收到了信号，立刻喜笑颜开，，啊呜一下咬了一大口手中还未吃完的早餐，腮帮子又恢复刚才鼓鼓的样子。
　　吃饭的样子的确很香，齐溪轩盯着看了会，觉得自己的胃口也好了一些，于是从桌子上拿了个豆沙包吃了起来。

　　下午三点多，周昊昕收到了周之悦的信息，说是在医院楼下等他，要接他一起回学校。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和齐溪轩道了别。
　　一坐上车，周之悦就凑过来，一脸要听八卦的神情，可眼巴巴地望了半天，也没见哥哥要开口的意思，不免有点悻悻然。
　　“哥哥，你不能重色轻妹妹啊，好事要说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快乐。”
　　“好事都被坏事搅黄了。”
　　周之悦听出话里的意思，关切地问，“怎么了？”
　　“他那个爸爸今天早上来医院了。”
　　“你是说，那个赵叔叔？赵氏集团的那个？”周之悦努力回想她哥哥提到的那个赵叔叔的样子，但是因为没见过几面，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周昊昕点点头。
　　“赵叔叔这是良心发现，要负担做爸爸的责任了？可是他那个母夜叉似的老婆会让私生子进门？”
　　私生子这三个字听的周昊昕有点心烦，他开口叮嘱周之悦，“齐溪轩后来没和我说他和那个姓赵，哦，不，赵叔叔的关系。”周昊昕本来想说姓赵的，但是话到嘴边，觉得不太礼貌，只好改口。“所以他还不知道我们知道实情，你和孟杰都给我把嘴巴闭牢了，尤其是孟杰。”
　　周之悦见哥哥一脸严肃，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哥你就放一万个心，我是肯定不会说的，孟杰那里你就交给我好了，我保证让他乖乖听话的，绝不让他泄露半分。”
　　周之悦说到做到，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把孟杰叫出来，对他进行了威胁加思想教育，逼得孟大少爷乖乖就范。

　　齐溪轩是那周周四回的学校，手臂上带着黑纱，依旧和平时一样鲜少有表情，却比以前更为沉默寡言。要是搁在平时，周昊昕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驱散飘在齐溪轩心头的阴霾，可是失去至亲不同于一般的难过悲伤，不是说说笑话就能让心情变好的，只能交给时间。
　　虽然无计可施，可周昊昕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独自难过，所以哪怕两人什么话都不说，他也要陪着齐溪轩上课下课，吃饭去图书馆。因为这是他现在所能做的所有的事。
　　一开始，周昊昕以为齐溪轩会嫌自己像个牛皮糖一样粘人，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齐溪轩并没有阻止他的牛皮糖行为，两个人就渐渐形成了出双入对的模式。
　　能和齐溪轩长时间相处，最开心的不是周昊昕，而是学校的女生们和周昊昕的俱生神。
　　“学校的女生们也就算了，你们为什么一副比我还开心的样子？”周昊昕拿着刚开的牛奶盒，往桌上的两个玩具碗中各倒了一点。
　　“我们和她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同生窝在她的专属玩具小沙发上，接过周昊昕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大口，“两个大帅哥同框的画面，光想想就很美好，更何况是看现场呢，嘻嘻。”
　　听到别人夸自己颜值高，周昊昕不免有些飘飘然，他帮两个小鬼又倒了一杯。“你是女孩子嘛，心情我可以理解，那同名呢，总不会也是对着帅哥犯花痴吧。”
　　同名喝完两杯牛奶，满足地咂咂嘴，“其实我们被阎王大人提拔到其他工作岗位了，升职加薪，嘻嘻。”
　　看来是要往人生巅峰前进了，怪不得这么得开心，可周昊昕不太明白他们升职加薪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没等他开口问，同名已经说出了原因。
　　“现在你们两个的真人秀在我们那里挺火的，由于当初是我们策划的，阎王大人就把我们调到娱乐部了，所以负责完你，我们以后就不用作俱生神的工作了。”
　　“是嘛，工资提高了那的确挺让人高兴的。”周昊昕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盒，感觉里面还剩了一些，便问，“还要么？”
　　同名立刻伸出碗，“喝牛奶真的能长高么？”他注视着周昊昕倒牛奶的动作，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原来这两个小鬼最近每次来找他都要喝牛奶是想长高呀，周昊昕之前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喜欢喝，“不一定，但是你们的话，喝牛奶肯定是没用的。“
　　同名听周昊昕说的这么直白，明显流露出沮丧的神情，但还是把碗里的牛奶喝的一滴都不剩。
　　“也许你可以通过学习法力来使自己长高呢？”周昊昕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点过了，便给同名出主意。但他提的这个建议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同名还是耷拉着脑袋，比刚才还要沮丧。看来是戳到痛处了，周昊昕便给同生使眼色，示意她快说点话安慰安慰。
　　“我们俱生神生来就是这样的身高了，没办法的，同名。”
　　周昊昕扶额汗颜，这哪是安慰，这简直就是伤口上撒盐啊，同名那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那个……”周昊昕刚开口打算扯开话题，却见同生一只手搭上同名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三个字，“认命吧。”
　　内心一只乌鸦飞过，留下六个无言的黑点，随后这六个黑点就被同名的眼泪给冲走了。
　　“我……我也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呜呜呜。”他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眼泪鼻涕一同流了下来。刚开始还只是低低的啜泣，后来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激动，还好俱生神的声音别人也听不见，不然周昊昕实在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大半夜他的房间里会传出小孩子的哭声。
　　他凑近同生，小声地说，“你还是安慰他一下吧，我不太会安慰人。”
　　“不用理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哭一会就好了。”
　　“啊？”周昊昕见同名哭得那么凶，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都活了这么多岁了，也该受过现实的毒打，认清点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俱生神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模样，要把同生刚才说的话套在眼前这两个小孩子模样的俱生神身上，周昊昕还是觉得有点违和。
　　“对了，主人，刚才我们刚来的时候，我感觉你好像有话想问我们，什么呀？”
　　被同生一提醒，周昊昕才想起来他今天的确有事想问他们，“前段时间齐溪轩的外公去世了，我就想问问你们有在那里遇到过他么，帮我在那里照顾照顾他可以么？”周昊昕双手合掌，“拜托了。”
　　同生托着小脑袋想了想，“我想起来了，我们有见过的，他那个时候已经去‘投胎’了，现在估计在哪本书里经历不一样的人生吧。”
　　地府的效率好像比他在的时候要提高了不少，短短没几天就安排人家去“投胎”了。
　　“我记得应该是本古风小说。”
　　“没想到你们效率还挺高，对了，那你知道“投胎”到了哪个角色？是主角么？”周昊昕想了解地更详细一点。
　　“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系统随即分配的，不过能不能做成主角，也是要看善恶积分的。我们就是记录这个的呀。”
　　“嗯？这样的话，反派岂不是永远只能做反派？那多可怜，万一哪天他开窍想做好人了呢？”周昊昕因为没有在管理二次元的地府工作过，很多细节不是很清楚，产生的疑问便多了些。
　　“我刚才说的只是书中无名氏想升格为主角时用的评估标准，因为对于他们做的事情，作者不会详细地描述，只能靠他们自己约束，所以会用这个评估标准。等坐上了主角，那就又是另外一个评估标准了，这个属于工作机密，我也不能透露太多。”
　　见同生不愿再说下去，周昊昕就没有再追问，只希望外公在别的书中，能有一段美好的经历和结局。
　　“那还真是感谢你们，没让我先做个无名氏，从积分开始刷起。”要是从底层刷的话，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可以见到齐溪轩呢。还好还好，周昊昕满心庆幸。
　　“那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实验对象。”同名自己哭了一会，觉得累了便止住了哭泣。
　　同生听到同名说漏了嘴，赶紧拿手肘捅了捅他。
　　看来这两个小家伙有事情瞒着他，不过估计就算问了，他们也不会回答的，周昊昕索性就当作没有听见，自顾自拿出习题本做了起来，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抱一抱佛脚还是要的。
　　做完今天的内容，周昊昕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余光扫了眼桌子一隅的玩具家具，空空荡荡，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隐身离开了。
　　周昊昕伸手关了台灯，换好睡衣往床上一躺。躺了一会觉得不太舒服，就翻了个身，换了个平时习惯入睡的侧躺姿势。可躺了十几分钟还是没能睡着，于是又翻身面对另外一边，拿起床边桌上的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发了个信息过去。
　　【我今天有点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好吗？】
　　聊天页面的左上角没有标注对方名字，只有三个图标，左右两边是玫瑰，中间是颗红色的爱心。

　　齐溪轩也还没有睡，最近这段时间他睡的比较少，倒也不是为了期中考试而牺牲睡眠时间，只是失去亲人的痛楚久久徘徊于心。一开始那情感压地他几乎都喘不过气，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感觉到痛楚被一点点剥离于体外，消散于无形。对于这种改变，齐溪轩觉得很合理，他不愿让自己总是沉浸于负能量之中，外公也肯定不愿意看到他那样，追念一个重要的人，方法有很多种，没有必要选择不好的那些。只是要做到主动去选择，还是需要时间。
　　齐溪轩无奈地叹了口气，桌子上的手机这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到熟悉的名字，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是周昊昕传来的信息。
　　这段时间齐溪轩不太爱说话，刚回学校那会，周昊昕顾虑到他情绪不佳，一改他话痨的本性，即使有话想说也多是发信息。
　　齐溪轩刚回了一个【好】字，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看来发信息的人是一直盯着界面等着他的回复，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来了电话。
　　“喂，齐溪轩，”电话那头周昊昕就撒娇地问了句，“我睡不着了，可以找你说说话吗？”
　　见对面那头沉默着没回答，周昊昕又用哀求的口吻补了一句“明天周日，不用早起。”
　　“就算明天不是周末也没关系，你随时都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