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本儿心

4、你又要去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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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看着眼前的高冷傲娇季医生，感觉他就是一只高傲的翘着尾巴的人型猫咪。

　　刚好他的长相就是猫系男，但他现在在用尾巴蹭她呢。

　　她用力忍住笑对他说：“我很心诚，今天回请季医生吃饭好不好？”

　　他不说话，也不看她，好像鼻子里哼了一声直接往电梯方向走。

　　陈臻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是再次拒绝了自己，掏出钥匙打开自家门，这才看到他又停下来，回过头对她说：“走啊！”

　　陈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等我把酸奶放冰箱，再换件衣服好不好？”

　　陈臻公司有着装要求，所以刚下班的她穿得比较正式。

　　她是丰满型身材，自己觉得穿正装还是会显得有点壮，而且今天的衣服颜色有点深。

　　季知理抬手腕看看表，露出一些不耐烦的神色，“直接走吧！”

　　她不管他，昂起头说：“你就等等吧，怎么说也是庆祝你搬来一个月。”

　　季知理听了她这句话，回头走过来，陈臻急着进屋，没看到他折返过来，砰一声把门关掉了，季知理吃了硬生生一个闭门羹，就站在她门口生闷气。

　　觉得越想越可气，这女人第一次见面花痴一样，不停地说如何吃他颜，然后不停的问他有没有看上她，回来又送草莓各种主动，说就喜欢他这种类型。

　　但是随后呢，季知理看着她门吐了一口气。

　　真是撩了以后完全不管了啊，那只送草莓的碗，孤零零在他家从不做饭的厨房里。

　　问都没有问过一声，他好几次早上躺在床上，听到她在吹头发，还是用的那个吵死了的电吹风。

　　其实季知理见过陈臻背影几次，都是看到她出门或者回家。

　　她一个人回到家以后，很少再出来。好像一进家门就是穴居动物一般，缩在里面不再出来。

　　他本来还想哪天问问她，会不会晚上还状况不好，一个人哭，或者问问她要不要开点药，结果今天看到她被一个男人送回来，都下车了还在和车里人说话，还聊得挺开心的。

　　哪里像个抑郁症患者了。

　　16

　　虽然没有人比季医生更清楚，抑郁症的人日常是看不出来的。

　　但道理都懂，就是忍不住生气。

　　他站在陈臻的门口，又抬腕看了看表，马上就不耐烦地去敲门，“你好了没有？”

　　但没想到她立刻就把门打开了，已经换上了一件枣红色的连衣裙，手上还拿着一件风衣，准备披上，发型也从马尾变成了丸子头，还笑吟吟地问他：“这身衣服可以吗？”

　　“我不发表意见。”他看了看她，感觉她又在撩他。

　　但陈臻好像看穿他的想法，边走边解释解释说：“你今天穿得很好看啊，我担心别人看到我和你吃饭的时候，会偷偷议论，白瞎了这个男的…”

　　果然，季医生听到夸奖他，马上就露出一丝自以为隐藏得很深的笑容，进电梯的时候陈臻竟然闻到来自他身上的香味，她猛嗅了一口，心想太骚包了吧，问他：“天呐，你竟然还是个香香公举呢？”

　　季知理退了一步，立刻否认：“我当医生后，都不用香水了。”

　　陈臻眼睛弯了起来，又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这么香，我的天和你吃饭压力好大，你一个男人，平时是不是活得太精致了！”

　　“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陈臻翻个白眼，心想这么多洗衣液残留物的话你小心皮肤中毒哦。

　　又听到他问：“你是不是经常对自己不满意？”

　　“哪方面？”

　　他想了一下措辞：“时尚方面。”

　　陈臻苦笑了一下：“你是想说我土吗？”

　　他摆摆手表示有求生欲，再问她：“你不是美术生吗？应该视觉搭配会很有天赋吧。”

　　陈臻诚恳地看着他眼睛说：“我是小地方来的，而且没有天赋。学美术就是为了加分。上大学以后自卑了一下，上班以后又自卑了，发现这边的女孩子都太会打扮自己了。”

　　她看了看季知理，笑起来又补充一句：“不局限女孩子。”

　　季知理出电梯的时候，陈臻心里想，像他这么自恋的人，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于是对他说：“季医生，我说你能不能把那天的记忆删掉，因为我误会你是相亲对象了。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人，那天想的是，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就有点放飞自我。”

　　季知理出电梯时候就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与陈臻拉开了好一段距离，才回过头问她：“你在和我说话吗？”

　　“我和空气说话。”陈臻心里想，他故意的吧。

　　他本来明明有点赶，但是刚走出来，大概是看到了前面的小花园里有几棵晚樱以及白玉兰开了，雅兴起来，从旁边幽静小道中走了进去，还对陈臻招招手，说：“你也过来。”

　　陈臻看着他，季知理不穿白大褂与穿白大褂形象反差很大，当医生的时候温柔稳重，日常骚包急躁。

　　好像共同点就是爱臭美，很在意自己的形象，还有点过头了。

　　春天的黄昏其实冷飕飕的，毕竟二月春风似剪刀，但他穿得很少，穿着一件有点学院风的开衫，衣袖处有三条横杠，还穿着一条露出脚踝的裤子。

　　衣服好像有点眼熟？陈臻仔细想了想，有次等咖啡，在咖啡厅吧台的一本时尚杂志上见过，是thombrowne的，价格不便宜。

　　她脑海中泛起他妈妈的身影，房东太太是个温和的保养得很好的富态女人。

　　明显看他父母就知道，他家境殷实父母恩爱，成长应该也是顺风顺水，接受精英教育，在全国有名的医院工作。

　　一句话概括，是个没有吃过苦的小孩。

　　虽然是同龄人，但是同龄不同命啊。

　　17

　　陈臻正在感慨，就看到季知理又在那棵樱花树下对她招手，再次叫她进去。

　　他满脸欢喜，眼睛里星星飞扬，站在三月的樱花树下，地上满是落樱，旁边柳条舒展，季知理不知世间艰难的无畏少年感一览无遗，真是春风一样的男人啊…

　　陈臻承认当时她有点看得入迷，像上次见面一样。

　　虽然承认是个颜控并不可耻，但是陈臻很快就想起秦女士的谆谆教诲，不要被美男和金钱所蒙蔽。

　　她之前没有想过，自己还真有会被考验的时候。

　　前男友欧阳谈不上有多帅气，只是高大端正。在最后突然抽风离家出走之前，还是个细致而温暖的男人。

　　但是眼前的季医生……

　　他底色虽然明亮但缺点明显，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小孩，任性妄为。

　　陈臻又看了一眼陶醉在春色中的季知理，突然竟想起一个词，地主家的傻儿子。

　　她偷偷地想，他如果真能读心，估计已经炸毛暴走几百次。

　　嘴角上扬，小步走进小花园，好吧，春风十里美男在侧，她也来感受一把春天的气息。

　　季医生还拿出手机，兴致勃勃的拍了几张照。然后问她：“你要不要拍一张？”

　　陈臻以为是帮她拍，于是拿出手机给他，没想到他是来拍合照，他刚拿着她手机把手伸长，又把她手机还给她。

　　“怎么了？”

　　“用我手机拍。”

　　他好像嫌弃她的国产老版手机，拿出自己手机，飞速地咔嚓了几张，“把你微信二维码给我扫。我发照片给你。”

　　陈臻再次内心实名吐槽，小季小季，要女生微信很会啊！

　　刚通过他验证，再听到他说的话，就恨不得直接删掉刚刚通过请求的微信好友小季。

　　季知理竟然肆意妄为的评价她的美颜相机，说她相机自带的美颜很夸张，只适合她这样的人自我欺骗。

　　“你没听说过长得好看的人用美颜相机会奇怪吗？”

　　“什么？？？”

　　他看她一眼，笑嘻嘻地说：“比如说刚看了一下你手机的成像效果，感觉缩小了我帅气的脸部面积。”

　　陈臻暗叹了一声苍天啊。

　　18

　　季知理和陈臻赏春完毕，走出小区，就头也不回地把她往一条巷子里带。

　　陈臻费力才跟上他，“你对这附近也很熟啊。”

　　“当然。我对这一带好吃的店都了如指掌。所以你同事知道的店我都知道。”

　　陈臻心里想，季医生你的决胜欲很强烈啊，但是你和小新较个什么劲呢？

　　她笑了笑，问他：“那你想要我请你吃什么呢？”

　　“你同事说的肠粉啊，你不是当场就流露出很想吃的样子吗？”

　　陈臻叹了一口气，对他说：“也没有那么急啦。”

　　他停下脚步，但看了看时间，还是说：“就吃肠粉吧。”

　　陈臻忍不住嘟哝：“早知道你只打算让我请你去吃肠粉，我就不用穿得这么隆重了。”

　　季医生看了她一眼，竟笑了起来，“下次我们再去吃配得上你着装的。”

　　“还有下次啊？”陈臻不过脑地说出来，果然季医生给了她一个眼神杀。

　　肠粉的店子非常非常小，类似一个普普通通的快餐店，就餐的人似乎都是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店里还是镶嵌在墙壁上的边桌，不过应该的确名声在外，生意的确非常好。

　　陈臻看里面人头攒动，老板好像都忙不过来，用眼神询问季医生，确定真的要吃这里吗？

　　他眼疾手快，已经快步进去，竟被他活生生抢到一个座位，还眉开眼笑地招徕她过去，他再去老板那边大声喊他们要吃什么。

　　季知理一边按手机一边走回来，又看了一次表。

　　好像他微信也一直有提示音。

　　“你是不是今天有事啊？”陈臻看他很在意时间的样子，忍不住问他。

　　“没事。”他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着陈臻，两人四目相对，竟然有点尴尬。

　　陈臻收回目光，看到筷子筒里的一次性筷子，对他说：“我们大学的时候，每次点外卖，都喜欢玩这种筷子，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她拿出一双筷子，在桌子上敲了三下，再虔诚地轻轻一掰，筷子边不齐整，她笑了起来：“有人在想我。”

　　“为什么？”季医生显然不懂。

　　“据说很整齐像机器切出来的就是没有人想，这种不整齐的就是有人在想。”

　　季医生马上掰开一副筷子，非常整齐，露出失望神情。

　　陈臻告诉他：“之前要敲三下才灵哦。”

　　陈臻没有想到季知理的决胜欲竟然这么强到夸张的程度，本来只是一个尬聊话题转场，但他竟进入了疯狂验证阶段。

　　他们面前的筷子遭殃了，季知理拿了一大把筷子，好像和尚敲木鱼一般，敲三下就掰开再弃之，但是或许他手劲太大，每次看他满怀期待的敲开，都即刻失望，筷子边总是齐齐整整，但他又不肯放弃。

　　陈臻瞠目结舌的看到，心理年龄大约三岁的季医生，竟把这张边桌筷子筒里的筷子全部掰开了。

　　老板娘递肠粉过来，看到她家筷子尸横满桌并死得不得其所，还质问：“你们两个人，要用这么多筷子吗？”

　　老板娘把肠粉放下，还指着季医生问：“你，掰这么多筷子做什么？”

　　季知理被老板娘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问得不知所措，这才停止了对筷子和自己的互相伤害。

　　陈臻看到之前表情壮烈，似乎在发誓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季医生，竟突然秒怂，又偷笑了。

　　季知理这才把她点的肠粉端给她，还悻悻的自怨自怜：“果然就是没有人想我。”

　　“有人想的。”

　　陈臻一边吃肠粉一边安慰他。

　　“比如说？”他马上问她，真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啊，他眼神里星星又飞扬。

　　“你的患者啊。”

　　“那还不如没有呢。”

　　他低下头，过了一阵又忍不住陈词总结，“我还不如不问。”

　　再瞄了一眼筷子，“也不如不玩。”

　　陈臻瞪了他一眼，心想：你还不如不吃！

　　他竟也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吭声了。

　　19

　　陈臻刚吃了几口肠粉，就接了一个电话，是师兄沈端打给她的。

　　沈端是欧阳成林的老乡，但是是陈臻他们系的，算是他们的大咖师兄。

　　沈端是插画师，在业界有点名气，之前因为欧阳成林的关系，会时常丢一些他看不上的活给陈臻做，但即使是这样，陈臻也非常开心有这些赚外快的机会。

　　但陈臻和欧阳成林分手以后，沈端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

　　所以陈臻接到他电话就分外开心，似乎听到一大堆钱币撒在地上的声音。

　　她接了电话就跑了出去，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听从财神爷的召唤。

　　“师兄你好久没打电话给我了。”

　　沈端在那边笑了一阵，似乎小心翼翼试探她是否已经走出失恋阴影，寒暄半天才入正题：“有个非常急，价格还行的活，不知道你能不能接？”

　　陈臻感觉她的眼睛立刻变成了人民币的颜色，“接接接，师兄丢过来吧！”

　　“你是不是在外面啊，感觉有点吵？这个价钱不错，我都想自己接的，就是要得非常急，你行不行啊？”

　　“我马上就可以回家。”

　　陈臻说完看了一眼在里面的季医生，他好像还在筷子游戏的挫败中，正面壁思过。

　　她想，季医生不是我要抛弃你，但钱与色，穷人不选钱会遭天谴。

　　“那行，我一会就把对方要求发你微信，记得，对方一再强调要速度。”

　　“师兄，我干活，你放心！”陈臻信誓旦旦，挂了电话一脸兴奋的走了回去。

　　看到季知理，忍不住试探地进行铺垫：“季医生今天晚上打算干嘛？”

　　季知理看了她一眼，再吞咽肠粉，一直没回应她。

　　过一阵陈臻才发现，他在享受。

　　陈臻经过和他两次吃饭，已经彻底发现了他无与伦比的吃货属性。

　　季知理是那种可以把路边摊吃成米其林三星餐厅气势的人，有自己完整的场面及仪式感。

　　从食物上桌开始，初见，有眼缘，他眼神就开始发光放电。

　　尝一口，对胃口立刻眼神迷离宛若升天，再挑嘴其中，整个人垂头凝固在空气中深深被征服。

　　一个人挑大梁，扛起一部食神纪录片。

　　陈臻甚至想，他不应该是精神科医生，可以去消化内科啊什么的，可以不用药物治愈厌食症患者。看到他吃饭就觉得有胃口了！

　　她嘴角带着一丝揶揄的笑，看着季知理从他脑袋上面的“好好吃”泡泡中回到现实，猛然一震，眼神也从放空中回神。

　　原来明明听到她问话了，他严肃地告诉她：“我今天晚上有事。”

　　没想到陈臻听闻大喜：“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个，我刚好晚上也有一点事。”

　　既然都有事，那就不用担心其他。

　　她再低头看手机，沈端已经把那边的要求发了过来，觉得难度不高，价格又很好，嘴角要扯到耳根。

　　马上对季知理说：“那我们吃完饭就各忙各的吧！”

　　季医生疑惑地看着她：“你要干嘛？要去公司加班吗？”

　　陈臻心里大声吼“姐要搞钱！”，但脸上还装矜持：“有点工作以外的事情啦。”

　　“你又要去相亲？！”

　　陈臻刚想否认，竟发现季知理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好用力，都痛了。

　　她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好像，竟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