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本儿心

1、再遇猫系男医生 高冷的他问

　　01

　　陈臻那天刚好下班，就接到她妈的电话，“秦女士这时候竟然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这不是你生意最好的时候吗？”

　　陈臻的妈妈有一手好厨艺，在老家开了一家小小的私房菜馆，平时这个时候，都是在厨房忙着的时候。

　　陈臻上大学以前，都是在那家小店做作业，帮忙，直到她考上大学离开家乡。

　　有点怀念秦女士的手艺呢，陈臻吸了吸鼻子。

　　那边秦女士标志性的杠铃一般的笑声响起来，“我女儿下班了吗？打算去干嘛呢？”

　　“我能去干嘛，回家啊。”

　　“你要不要去相个亲？”秦女士突然问道，正在买咖啡的陈臻喝了一口刚递过来的中药一般的美式，几乎一口喷了出来，“妈你不会也逼婚吧？一直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当然不是这样的人。我都觉得女人不要结婚的。”秦女士一直自称丧偶，实际上陈臻爸爸却又还好端端地活着。

　　但秦女士语焉不详，过了半天才说出真实原因，竟然有个私房菜老主顾的儿子，与陈臻同在一个城市工作，据说是个技术宅男，让在老家的父母很担忧他家会没有人传宗接代。

　　“他提出了这个要求，又没说一定要成，你就与他见几次面，最好和那儿子好好说说，你们都是年轻人，不是很好说话吗，就让他告诉他爸爸，他没有看上你，这样最好，他一定会觉得对不起我，就更多的来我的餐厅吃饭啦……”

　　陈臻似乎看到了秦女士掉进钱眼的情景，忍不住吐槽道：“为了钱要求女儿出卖色相，失去自尊求男人看不上？妈这除了你也没SEI做得出来了吧！”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是不是，你好像和欧阳分手几个月了吧……哦，不好意思，我不应该提那个狗男人……”

　　“没事了，妈。”陈臻已经拿了咖啡出来，不知道是听到欧阳的名字还是风太大，感觉眼睛有点湿。

　　陈臻所在的城市说大也不算大，但是与欧阳成林分手后，她好像一次也没有遇到过他。

　　陈臻本以为自己忘记他了，没想到被妈妈突然说起来，似乎搅浑了心里已经沉淀的一杯泥水。

　　她木木地拿着咖啡，对秦女士说：“好了，你把场所发到我手机上吧。不过你怎么就这么有信心…他看不上我？要是看上了死活要和我交往怎么办？”

　　秦女士把声音压低：“这娃的爸长得还可以，妈长得不行，你看看他像哪边，自己看着办……但是记得，不要得罪。”

　　02

　　陈臻找到相亲场所的地方还有点惊讶。

　　心里想，这个男人应该不会是个宅男，如果是他自己定的地点，明明很文艺啊。

　　那是民国时期建筑群巷子里的一家咖啡厅，推开门，还有一个小院，走进去花开正盛，屋顶上，躺椅上，好几只高冷慵懒的猫，俾睨天下似的盯着陈臻。

　　陈臻忍不住撸了一阵躺椅上那只大肥猫，才推开咖啡厅的门。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在用笔记本电脑的男人坐在门口，似乎在很专注的打字。

　　这个咖啡厅其实位置有点偏，如果不是熟客，应该找不过来。

　　里面本来生意也谈不上多好，只有三两桌客人，都安静的在看书或者享受甜食，陈臻看了一眼，似乎只有门口那个男人是独自一桌。

　　她正犹豫，看到这个男人也刚好抬起头，四目相对时，他好像对她笑了一下。

　　陈臻看到他笑的那一下，似乎猛然听到自己内心毫无节操的呼喊声，“这个男人，我可以！”

　　这个男人真的很诱人啊，可能本来有文艺加持因素，不是第一眼惊艳美男，但是越看越顺眼，甚至挪不开眼。

　　他好像都长在了陈臻的审美点上，譬如他脸很小，下颌线分明，眼睛竟是丹凤眼，眼角有点上扬，有一点猫系男人的清冷气质，但眼里却秋波无限，左眼眼角下还有一颗浅褐色的滴泪痣。

　　她本来是顺着他往下垂的目光看下去，又看到他嘴唇，是性感微翘的波浪状山形唇，陈臻甚至已经幻想接吻触感应该相当好了。

　　她眼巴巴地走过去，立马坐在了他的对面，扬起手与他打招呼：“嗨，我是陈臻。”

　　“嗯，我知道啊。”他还在继续打字，没有看她，陈臻想，他是在扮高冷？

　　高冷也好，反正赏心悦目，陈臻趴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他，觉得这真是一幅画啊。

　　显然他也感觉对面眼神太灼热，打不下去了，把眼光抬上来，看着陈臻。

　　陈臻马上说：“你忙，没关系，本来我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他抬起头，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是奉家长之命来应付的呀，哈哈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妈真的属钱，说你爸爸是她的VIP，所以才叫我来出卖色相，但是我看到你以后觉得好像出卖色相的是你啊……”

　　“等一下。”他突然把电脑合上，看着陈臻说：“你的意思是，你是来相亲的吗？”

　　“不然呢！”陈臻笑了起来，拿着菜单问他：“我可以点东西吃吗，不要咖啡了，不然会失眠，我刚下班时候喝了一杯美式。”

　　她飞速地翻看着那本也做得相当精美文艺的菜单：“哇，这家店做的甜品看起来也好诱人啊，你喜欢吃提拉米苏吗？”

　　她眨巴眨巴看着他，他好像还在思考。

　　“你不会这么打击我吧，连一个甜品都不请我吃吗？不过话说我还挺吃你颜的。”陈臻笑嘻嘻地对他说，一边觉得这个男人眼神有点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难道是在梦里？

　　“陈臻小姐。”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突然一本正经地叫她。

　　“啊？”陈臻突然紧张起来，心想完了完了，好像人生史上的第一次相亲要光速失败而告终。

　　她听到他用很好听的中低音声音严肃地对她说：“你好像搞错了。”

　　为什么这声音好像也有点耳熟？陈臻正在想。要去追溯一下回忆吗？

　　啊这几个月常常失眠，真的好像经常丢三落四，脑子也时不时的短路，要找寻一个记忆，都好像黑暗中找一个东西那么难…

　　“请问刚有位女士过来了吗？”

　　她刚还在想，突然咖啡厅门口又进来一个男人，穿着西装，中等身材，问门口吧台里的服务员。

　　陈臻惊恐地看过去，再看对面这个男人，他已经再次把笔记本电脑打开，陈臻趴在桌子上，看到电脑屏幕挡住了他眼以下的部分。

　　那一瞬间她想起他是谁了。

　　SHIT。

　　03

　　那是三个月前刚刚与欧阳成林分手的时候，黑暗无边，每天都很难熬，而且失眠，情绪低落，经常自责，很小的事情会让她崩溃。

　　毕竟那是她人生的第一场恋爱，也是第一次失恋。

　　平时一贯乐观的姑娘，突然被抽走以为永远都在的依偎，好像是考古挖掘中的殉葬青果，明明保存得完好无损鲜活可见，却在见光时候突然就化成了一滩水。

　　实在无法忍受甚至有过好几次自杀的想法的时候，经网友介绍去看了精神科医生。

　　她刚踏进那间诊室，就看到一个医生戴着口罩，弯着腰在饮水机那里接水。

　　她当时在心里想：这个医生应该长得很好看，眼睛生得很好。

　　医生看到她，眼睛弯了一下，让陈臻想起那首《卜算子》中的那一句：水是眼波横。

　　他鼻音有点重的对她说：“不好意思，我有一点感冒，所以必须戴口罩。”

　　陈臻马上对他说：“哦没关系，是我要麻烦您了。”

　　他眼睛再次弯起来，对她说：“你怎么啦？”

　　陈臻叹了一口气，跟着他一起坐下来，开始倾诉。她当时好像一个要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他，不断告诉他自己那些脑海中常常回忆的画面，然后告诉他，她已经不行了，像一头搁浅的鲸鱼，好像无法融入社会的海洋了。

　　那个医生虽然看不到全脸，但倾听的时候，眼睛深邃又有灵气看着她，陈臻会感觉有泉水流淌的叮咚声，还有清爽明净扑面而来。

　　但是当他要掌握节奏要发问的时候，眼睛里就会有一小点迅捷的感觉。

　　当时陈臻就在想，这个医生如果和人交往，应该是个善于引诱别人的人，很会撩，手上有一些小动作，必要时候会祭出美色诱人。

　　陈臻之前倾诉恋爱记忆哭得要死要活，但脑补到医生取下口罩的美色诱人样子，竟然笑了一下。

　　那一下也被他捕捉到了，本来在打字开处方的他突然锋利的看了她一下，似乎看穿了她对他的非分之想。

　　陈臻感觉有点丢人，好在他没问她笑什么，只是把她的诊疗卡递给她，就让她去划价了。

　　陈臻以为不过是开一些抗抑郁的药给她吃，没想到他开了不少检查。

　　去划过价后，小一千块。

　　陈臻看到价格感觉自己再也不抑郁了，狂心疼钱。

　　只想回来找医生告诉她给她开点便宜的安眠药就好了。

　　她一路想如何劝说他去掉这些检查，走进诊疗室，就对他喊了一声：“哥哥。”

　　“？？？”他显然有点惊讶看着她。

　　“不好意思，医生哥哥，我想问一下这些检查真的需要吗？”

　　陈臻不好意思说是钱的问题，只好对他说：“总感觉检查脑电波什么的，会不会有辐射啊？我之前都没有这些问题…”

　　她没想到医生笑了起来，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也没有直接问她为什么不同意做检查，反而夸她说：“你很棒哦！”

　　陈臻心想我做什么了我。

　　“你不想做检查，就从一开始生涩地叫我医生，变成了叫哥哥……说明你其实很有社会性经验，你完全可以游回去和你的鱼类和平共处…”

　　陈臻被他一说，竟然有点犯花痴，心想他夸我了他夸我了，而且他说话声音好温柔啊……

　　于是陈臻也只好和他吐露实情：“哥哥，说实话是我有一点穷……”

　　他也显然有一点惊讶，再无奈地笑笑，还真的去掉了一两个检查，并告诉她可以补个手续，然后走医保报销，并给她开了一点舍曲林，再对她说：“你每天试着早睡早起，晚上就不会那么漫长忧伤，中午有太阳的时候，吃完饭去晒晒太阳散散步吧！”

　　陈臻点点头，要出去的时候，看到医生抬起头对她笑了一次。

　　她忍不住问他：“我真的很想问，你为什么一直笑。”

　　他说：“没有，挺好的。下次你还过来，还是可以叫我哥哥。不过……”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模仿着之前陈臻的语调说：“说实话是我比你要小一点点……”

　　陈臻露出尴尬又囧的表情，把目光放下来，才看到他的胸牌上有他的名字：季知理。

　　她本来还想问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年龄的，后来想那样会像一个色情姐姐在搭讪。真蠢啊，自己资料上不都写着吗？

　　04

　　陈臻没有想到，今天会如此尴尬的再遇到那个精神科医生，而且自己当天倾诉失恋说得要死要活，今天却对他露出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色女本相…

　　她灰溜溜地站起来，对他说：“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把两个手指指向那个真正的相亲对象，心想他应该大学主修的就是心理学吧，在他面前装也没有意思，索性对他说：“我还以为我的相亲对象是医生您呢，高兴坏了，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准备走的时候，没想到季医生又笑了一下，对她说：“你现在看起来挺不错的。”

　　他刚刚说完就继续使用电脑。

　　陈臻才打算去与真正的相亲对象打招呼，她刚准备说话，就听到一个嗓音有点粗但语气很轻柔地女声说：“这家店你是怎么找到的呀，看起来超棒的耶。”

　　一男一女走进来，与陈臻面面相觑。

　　男人是三个月前分手以后，死了一般的欧阳成林，女人竟然是陈臻公司的罗丽丽。

　　陈臻当时的心情除了屈辱，还有愤怒。

　　她不是不能接受前任很快地找了女朋友，而是非常介意新欢是谁。

　　怎么说呢，似乎前后任关系，用英语形容的话，最好是Peer，大家都差不多，不要落差太大，尤其在她还单着的时候。

　　如果找了一个比她好很多的，会觉得死男人是陈世美，自己瞬间沦为小可怜自怨自怜。

　　但是也不能接受差太多的，譬如现在眼前的罗丽丽。

　　罗丽丽是陈臻公司一个传奇人物，她没念多少书，很早出来闯荡社会，很喜欢用自己的美色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她就长相而言是一个美人，但是她的目的性很强，打扮明显走好嫁风，并且有点做作，之前公司的人常诟病她对男人与女人说话语气都不一样，而且妆容夸张做作，公司之前有人与她吵架指着她鼻子骂她是绿茶婊，指责她一直都是和男人睡觉，就让他们帮她干活。

　　她没有想到欧阳成林的现任竟然是罗丽丽，并且很可能还因为罗丽丽而劈腿再抛弃了她。

　　陈臻气到发抖，勉强与相亲对象打了个招呼就说，“不好意思，我现在非常不舒服，先走了。”

　　“不舒服？”相亲男生眼睛圆圆的，戴一副圆圆的眼镜，容易显得很惊恐。

　　他突然回头盯住季医生，季医生略尴尬，把电脑合上，也看着陈臻。

　　陈臻感觉自己当时很幼稚，但她似乎为了不蒸馒头争口气，走到季医生的旁边，在他耳边说：“哥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和我一起出去……”

　　季医生皮笑肉不笑地也在她耳边问她：“你是要做戏给谁看？……”

　　陈臻笑嘻嘻地对他说：“出去我就告诉你。”

　　她突然抓住季医生的手，果然，看到她牵着季医生手的那一刻，欧阳成林和罗丽丽还有相亲对象，三人的脸都变了色。

　　“陈臻……”欧阳成林似乎难以置信地叫了她一声。

　　陈臻看到他甚至还带着她送给他的围巾，她自己从来都不舍得买奢侈品，但是他去年过生日，她竟给他买了一条大牌围巾，那时候他很高兴，她帮他系好围巾，他马上低下头亲吻她，还对她说：“我爱你。”

　　陈臻的回忆阀门被打开，感觉眼泪会刷地流下来。

　　季医生站了起来，牵住她的手突然跑了出来。

　　才走到庭院中，季医生看到陈臻泪流满面了，他说：“你不是吧。”

　　松开她的手，他竟然开始撸猫，撸了好一阵，他才对陈臻说：“我是不是被你利用了？”

　　陈臻已经擦去了眼泪，对他说：“嗯，谢谢你。”

　　季医生继续说：“好像我还没有买单。”

　　“不好意思，我应该替你买单的，但是那里我不想进去了。”

　　他抱起那只眼神高冷的大肥猫，坐在躺椅上，面向她微微一笑，眼波流转，然后像第一次在诊室遇到那样问她：“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