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遥远的地方》兰鲸落

7、婷婷欲立

　　当你老了，回顾一生时你是否感到幸福？你是否还在为生活忙碌奔波？李国志五十五岁，几个儿子都纷纷结婚。自己将手艺传给了李响，不知是因为李响身世还是他是自己兄弟的儿子，李国志对李响格外关心。李响也很努力，娶了金叔的二女儿。
　　初来李家时，李国志眼中充满了恐惧，而今再看李家湾心中一片暖阳。他走过许多山村，到过城里，都没有枇杷村好。老二的女儿长得最让他喜欢，小孩生的白净，眼睛深邃，小小年纪说话总能让他意外。
　　“爷爷，这个灯看到婷婷咋不亮。”李婷婷今日的十万个为什么又开始了，爷爷笑着看着抿嘴巴的婷婷。
　　“婷婷为啥爱舔嘴巴呢？”李国志问到。
　　“香香。爷爷不香吗？”爷孙两一人句，引来了王叔。王叔在王雪死的那年就跟二娘生活在一起，是李国志找苟玉林帮忙促成的。两人在一起三年后，王叔将自己原来家的东西全搬进李国志家。一家十多口人，陈萍主动提出分家。
　　“来婷婷，祖祖抱抱。”王叔伸手抱李婷婷，李婷婷跑到外面去。李婷婷不懂为什么大人总爱抱小孩，明明我自己能走。
　　哥哥在外面研究昆虫，婷婷摇摇晃晃的跑过：“哥哥我也要，我要那个小的。”李人尚大婷婷一岁，是李平东的儿子。李人尚抓了一个给婷婷，婷婷拿在手里就往嘴里放。
　　“好吃吗？”李人尚看这婷婷爵的很香，自己也拿起一个大的往嘴放。二娘看到后，跑过来，打掉李人尚手里的甲壳虫。婷婷还吃的很香，二娘说完将婷婷嘴搬开，发现一个蚂蚁在她嘴里。
　　“祖祖坏，祖祖抢人家吃的。我要把你告了。”婷婷哭的好伤心，跑去找陈萍。陈萍在菜园里除草:“婆婆~。”
　　“爪子？婷娃儿乖，各家耍。”陈萍继续除草，没怎么搭理婷婷。穿着开档裤的婷婷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田埂上的草，又成了婷婷的食物。“你在吃啥子啊？”陈萍忙完看到李婷婷嘴巴周围涂了一圈绿色的汁液。
　　“吐出来！”陈萍吼着婷婷。婷婷冲着陈萍一笑，爵细的草还躺在嘴里。“学我的样子，”陈萍做一个个吐东西的动作，婷婷学着做。嘴巴里的东西吐干净了，但婷婷还一直做着吐的动作。陈萍拉着婷婷，婷婷一直吐到了家。
　　婷婷为自己学会的新动作很开心，见人就‘吐’。对着爷爷‘吐’时，爷爷给她做个鬼脸。对着王祖祖‘吐’时，王祖祖给她学了个猪叫。对着祖祖‘吐’时，祖祖伸手抱她。全家人都很喜欢婷婷的‘吐’，婷婷也很喜欢大家。
　　李梦早上起来给李婷婷穿衣服，李婷婷闭着眼睛还想睡。李梦大李婷婷四岁，是李平东的女儿。大人们都出去干活了，陈萍走时给三个小孩都安排了任务。姐姐李梦给李婷婷穿衣服和梳头，然后打扫一部分卫生。李人尚和李婷婷负责喂鸡、放鸡，和负责打扫另一部分。
　　婷婷很怕鸡，抱着陈萍事先准备好的粮食盆，边走边叫哥哥。李人尚站在鸡圈门口催着她：“你快点，我还没开门。你把粮食盆扔进去就跑，快，我要开了。”
　　婷婷踉踉仓仓的跑过去，盆里的粮撒了一些都没注意到。李人尚站在门口，拉着鸡圈门，李婷婷一到，就拉开门。鸡圈的鸡一涌而出，撞在李婷婷身上，婷婷盆也滚下来，粮食洒撒子婷婷的四周。鸡们好像一点儿也不怕她，直接在婷婷的身上吃了起来，婷婷吓得哭起来。
　　二娘在屋里煮饭，听到声音后出来。发现婷婷坐在一群鸡中哭，一只母鸡还在婷婷裤子上啄食吃。二娘把婷婷抱起来，婷婷一边哭一边跟祖祖讲述自己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那个，鸡，坏，吃我。关起来，饿它。”
　　王叔给了她一块白馍馍，李婷婷一边吃一边还抽着气。王叔抱着李婷婷生火，灶洞发出的火让李婷婷感到暖和。王叔轻轻拍着她，一会儿李婷婷就睡着了。
　　陈萍吃完饭又到田里干活了，李国志和李响出去挣钱。李婷婷一直惦记着婆婆安排的扫地的任务：“哥哥，我们去扫地吧。”
　　“让姐姐去扫！”李人尚继续研究着地上的昆虫，早把任务什么的忘掉了。
　　“姐姐扫了那边的大院子了，不扫了。”婷婷玩着毛毛虫，嘴里嘟啷着。
　　“你把毛毛虫给姐姐，姐姐就扫了，你怎么这么蠢。”李人尚嫌弃婷婷这点办法都想不到。
　　婷婷将毛毛虫放在手里，走到正在玩花绳姐姐的面前：“姐姐你帮我扫一下地嘛，这个给你。”婷婷咧着嘴，捧着毛毛虫给李梦。李梦大叫起来，吓得躲到柱子后面：“你走开，婷娃子！我不帮你扫。”
　　李人尚走过来，抓起毛毛虫就往李梦的身上丢。李梦哇哇大哭起来，二娘从屋里走出来。安慰着李梦，李梦委屈的叫着：“他们让我扫地，不扫就丢毛毛虫给我。”二娘没有说什么，拿起扫帚自己就扫地去了。
　　你的存在，或许并不那么重要，但少了你生活总是空荡荡的。
　　二娘在扫院子的时候，从鸡圈后面跌了下去。头部正好撞在一块石头上，三个孩子看到后，在一旁大哭了起来。孩子的哭声传到了田间，正在干活的陈萍耳朵里。陈萍以为三个孩子又在打闹，骂骂咧咧的扛着锄头回来：“娘，你也不看看三个娃儿，就躲在屋里面干嘛呢？”
　　婷婷指着二娘跌下去的地方，陈萍顺着婷婷指的方向看了一下。整个人都杵了，但又赶紧回神过来。让李人尚去找李国寿，李国寿帮忙把二娘背上去。鞭炮一放，村里的人都赶过来。
　　婷婷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祖祖为什么要躺在一个木盒子里面呢？婷婷问了周围的大人，他们都没有给出婷婷满意的答复。李国志回来了，婷婷跑过去要抱抱，李国志抱起婷婷。往二娘的方向走：“爷爷，祖祖为什么要躺着呢？为什么婷婷叫她，她都不答应呢？爷爷，不哭。婷婷擦擦。”
　　李大娘抱过婷婷，给了婷婷一些吃。后来家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来时都要放鞭炮，然后去祖祖的木盒子旁哭，婷婷想要过去给他们擦眼泪。但都被人抱走了，又给了婷婷一些吃的。婷婷有好多吃的，她将吃的放在枕头底下。一天当她想起来，去拿时才发现都没了。婷婷怀疑是哥哥吃了，揪着哥哥的衣服不放。陈萍心烦意乱，动手打了婷婷。那是婷婷第一次挨打，她躲到二娘的棺材底下睡着了。
　　陈萍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就发动村子里的人找，天黑了，大家都没找到。李国志将水潭，水井，粪池都找了一遍也没有结果。大家认定这个孩子被人偷走了，陈萍当着村里的人哭着：“怎么给她妈交待啊，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村里人劝了劝她，就各自回家了。
　　李国志端了一小方肉去祭奠二娘，李国志将肉放在棺材的前面，正在点香。黑压压的棺材房，传出了的哭声。李国志先是一惊，然后发现是婷婷的哭声，惊喜的将孩子从棺材底下抱出。抱着婷婷的给二娘行了个三个礼：“谢谢妈。”
　　“爷爷，祖祖为啥再脸上放张纸？”婷婷看到二娘脸上盖张草纸，李国志没说话径直的抱到厨房。
　　“你跑到哪儿去了？”陈萍凶着婷婷，婷婷在李国志的怀里眨着无辜委屈的眼睛。婷婷不明白，为啥哥哥把自己的零食吃了，挨打的反而是自己，自己睡了一觉婆婆这么生气，爷爷还要谢谢谢祖祖，祖祖为啥在脸上放张纸，大人的世界好难，婷婷一点都不喜欢。
　　世界是现在才难以理解吗？夜里婷婷说着梦话：“别吵了，我要睡觉。”陈萍将她弄醒，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有虫在飞，不停的飞，不让她睡。陈萍拍着她的肩，唱着：“哦喂~哦喂，嫩洋洋的曲子。”
　　陈萍都睡着了，婷婷还是睁着眼睛。陈萍惊了一下，将婷婷的脸看成了二娘的。陈萍爬下床，拿着扫帚走进灵房：“你老都老莫名堂嘛，娃儿你也敢弄。那是你虫虫啊，你害她。”边说边打棺材。
　　打完棺材陈萍回去看婷婷，婷婷已经睡了过去。陈萍这才放下扫帚，关上门重新睡觉。
　　第二天婷婷被送到外婆家，外婆家是婷婷的乐园。外爷是一名医生，人们都叫他王医生。外爷的药柜倒数第二排的第三个柜子，是一位可以吃的药材，味道酸酸的，婷婷和哥哥姐姐们都喜欢吃。
　　外婆家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有还多孩子可以一起玩。大家都对婷婷很特别，婷婷说不出为什么，但是能感觉到。比如哥哥和自己同时想玩一个游戏，大家都会先玩婷婷说的。玩摸瞎子的游戏时，婷婷喜欢被摸，大家也顺着她。她喜欢这种特别的感觉。
　　但婷婷讨厌吃药，外婆每次吃药时都会夸她，有时还会给她一颗糖，她就会很快的将黑黑的汤药吃掉。
　　哥哥王聪，总是不会像其他小孩一样特别的对她。婷婷每次都会跟他吵架、抢东西。一次哥哥在玩一个石子，婷婷看到就跑上去给哥哥抢走。
　　哥哥在后面追婷婷，婷婷手里挥着石子，故意挑衅哥哥。哥哥跑的近了，婷婷没看脚下的路就摔倒了。牙齿碰到了嘴唇，婷婷看到有血流出来了。就哭了，外婆心痛的抱起她。婷婷哭的更伤心了，外爷给她一个宝宝糖。
　　宝宝糖有很多棱角，婷婷不喜欢吃。但喜欢看，每天都放在手里看。哥哥看到后，趁她不注意给她抢了，直接放进嘴里。婷婷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哥哥吃了，在地上打着滚的哭。
　　外婆看到后，抱起婷婷，当着婷婷的面狠狠的打了哥哥。看到哥哥哭出泪，婷婷就不哭了。哥哥一点都不喜欢婷婷，于是不跟婷婷玩。只要婷婷一去，哥哥就带着姐姐跑到别处玩。
　　哥哥跑婷婷就追，婷婷找不到哥哥了又哭。外婆听到婷婷哭，在菜园里隔空喊话：“聪娃儿，你给我欺负她嘛！老子等哈就来收拾你。”
　　哥哥们出来，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扔给她：“爱哭鬼！我们才不跟你玩。”于是就跑开了。
　　婷婷看着那堆好玩的东西：“才不要跟你们玩。”婷婷一个人玩着玩具，院子里传来伙伴们丢手绢的声音。婷婷拿着玩具，去找她们。
　　婷婷刚走到院子口，大伙就改玩捉迷藏的游戏。婷婷一个人看着手中的玩具，觉得一点儿也不好玩。就将她们扔到一边，跑去外爷的药房找‘酸酸’吃。
　　不知怎么的，‘酸酸’也不好吃了。硬的她吃不动，他想去问姐姐。出门看到哥哥在玩玩具，婷婷爬在门槛上就哭了。外婆拿着木条就出来了，打了哥哥，又打了姐姐，就进去煮饭了。
　　婷婷渐渐喜欢上哭的感觉，只要有不顺心的哭就可以得到了。吃了饭，院里小孩会一起蹲在粪池旁排便。一排小孩按大小的顺序，从左往右排过去。婷婷是最小的，哥哥姐姐排在中间。
　　大家拉屎的时候会说一些好玩的，但婷婷还听不大懂。婷婷拉完了，找姐姐要纸。姐姐跟旁边的小孩聊得开心，没听见婷婷的声音。婷婷想着从后面叫她，或许就听到了。婷婷蹲着身子往后一仰，掉到粪池里。婷婷下去后还想着叫姐姐，正想开口一坨什么东西从脸上划过。
　　婷婷听到姐姐说：“我们擦屁屁吧。咦，婷婷呢！”“婷婷呢？”旁边也有人跟着问。
　　婷婷在粪池里，对这姐姐挥着手：“姐姐，我在你后面。”
　　“在下面，婷婷掉下去了。”哥哥看到婷婷的手出现在粪池上面。
　　“怎么办？怎么办？”
　　“快拿个棍子。”
　　“哪儿有啊？婷婷你的手呢？”姐姐着急的叫着。婷婷已经不能回答姐姐，也不能对姐姐挥手。
　　“你们在爪子？”
　　“三妈，婷婷。婷婷在……”婷婷醒来后，大人让她喝了一碗带竹签的水。又让她在脚盆里，站成一个大字。
　　大家又和她玩了，婷婷又可以继续做着她的小公主。可院子里又多了一个位公主，她穿的比婷婷好看。大家都说她是城里来的，婷婷不知道城里有什么好的，爷爷说了只有枇杷村最好。大家都围着她转，夸她衣服好看。婷婷很讨厌她，大家一起玩游戏。大家让新来的公主坐在凳子上，剩余的人都得拜她。
　　婷婷不愿意，就站在一旁。哥哥拉她一起拜，她甩开哥哥的手去找外婆。外婆正要去弄柴，婷婷就说要跟着外婆一起去。外婆开心的叫回哥哥姐姐，四人一起出发去后山弄柴。
　　哥哥背了个小背篓，姐姐也背了一个。婷婷则被外婆背在背篓里，还没到后山。婷婷在背篓里睡着了，婷婷醒来后，看到姐姐在树上：“姐姐，给我一个柴。”
　　“好，你过来一点。把柴接着。”姐姐在树上指挥着，婷婷移动。“左边一点，右边一点。”
　　刚睡醒的婷婷，又点不想动。左右晃了下手，“接着！”婷婷看到姐姐从树上将自己和树枝一起扔了下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下来？哥哥说要慢慢滑下来啊。”姐姐趴在地上，难受的爬起来。
　　“姐姐，你流鼻血了。”婷婷惊讶的叫着。
　　“你怎么那么笨，鼻血是从鼻孔上面流吗？”姐姐捂住鼻梁，抱怨这婷婷：“都怨你！”婷婷懂姐姐的话，婷婷又干坏事了，但婷婷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姐姐鼻梁上被外公打了个叉，婷婷看到就笑：“姐姐你的鼻子错了。”姐姐不理婷婷。
　　又一天，姐姐和哥哥都起来玩了，婷婷还在睡觉。婷婷能听到哥哥姐姐叫她的声音，但就是醒不过来。婷婷觉得自己已经在跟哥哥玩了，可姐姐却偏偏叫她起床。饭好了，外婆抱起她，她还是睡着得。
　　后来，来了个老太太，将婷婷面朝下放在大腿上。拿婷婷吃饭的勺子，刮婷婷的背。婷婷知道有谁在旁边看她，姐姐羡慕婷婷白皙的皮肤，外婆在问怎么样了。老太太刮了一会儿，婷婷感觉背上有点烫。再过了一会儿婷婷觉得很痛，就醒了过来。
　　外婆抱着她，将刮背的勺洗了一下。给她喂饭，婷婷不要她喂。抢过哥哥碗里的饭，冲哥哥一笑。哥哥打算去打她，外婆一个眼神射向他。哥哥就停下手，端着婷婷的饭吃。
　　婷婷喝的汤药又变多了，婷婷不想喝。哥哥姐姐都给她加油鼓劲，她就开心的咕噜咕噜的喝起来。外婆带上几幅药，又给婷婷穿上新衣服。姐姐还给婷婷梳了两个辫子，哥哥一早上都很安静，任凭婷婷玩闹。
　　外婆带上婷婷和几位亲戚，一起去婷婷家。婷婷虽然想留在外婆家跟哥哥姐姐玩，但还是想跟大家介绍自己的村庄。
　　到了家，家里变了个样。院子上面有花花的布罩着，院子里有很多人，还有很多桌子。祖祖睡觉的地方变很漂亮，李祖祖和李叔叔在一旁玩。院子中间还有一张凉席，有谁要在上面睡觉吗？而大家都在院子里开心的吃婷婷还在吃的花生，还有婷婷讨厌吃的黑东西。
　　外婆将婷婷交给旁边的人，自己趴在二娘的棺材上痛哭。“婷婷知道，棺材里面是谁吗？”抱着她的妇女问着。
　　“是祖祖。祖祖睡着了，脸上还放了张纸。”婷婷看着外婆的方向，想要过去。
　　“那不是睡着了，是死了。你再也看不到了，你会想她吗？婷婷？”婷婷不知什么是死，但听到再不能见到了，伤心的哭了起来。妇女抱不住她，又把她交给陈萍。
　　“婆婆，婷婷要去。”婷婷的意思要去和外婆一起参灵，祭奠祖祖。陈萍以为她只是想去玩，便哄着她，待会儿就可以了。
　　外婆从凉席上退了下来，天开始暗下来。花花布下面亮起黄灯，外婆抱着婷婷。婷婷又问了外婆。“什么时候到她？”
　　外婆也不理解婷婷的意思：“快了，快了。”
　　“婆婆说你下来，我就可以了。”
　　“嗯”
　　“哥哥和姐姐啥时去？他们去的时候婷婷就可以吗？”婷婷继续问着。
　　这回外婆大概明白婷婷的意思了：“是的，到时婷婷就去拜拜祖祖。”
　　“这孩子真孝顺！”旁边的人听了夸着婷婷，婷婷听了很开心，乖乖在外婆怀里等。参灵的人实在太多了，每次去了人后，都要在那儿站很久，然后再跪在凉席上。
　　婷婷开始困了，外婆问婷婷要不要去睡觉，婷婷说：“还没到婷婷！”外婆就抱着婷婷继续等，婷婷记得黄灯眨了几次。
　　再次睁开眼睛，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婷婷大哭了起来，外婆从门外进来，抱起她。“怎么还没到婷婷？”
　　外婆笑着：“你睡着了，祖祖已经上山了。”
　　“为什么不等婷婷？”外婆笑了笑放了个咸咸的东西到她嘴里，婷婷不哭了。婷婷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祖祖和漂亮的房子不见了，应该是上山了。院子里有很多的人在吃饭，看起来他们也觉得我们家的饭好吃，都吃的很开心。
　　婷婷吃完就跟哥哥们去玩了，吃午饭时，外婆不见了。婷婷害怕外婆也上山了，又哭了起来。陈萍过来对她说：“你不吃就给哥哥吃了。”说完就夹了一个婷婷爱吃的肉给哥哥，婷婷哭着把碗护着：“再哭碗也给哥哥了。”
　　婷婷觉得很委屈，一边抽泣一边用勺子往嘴里放吃的。今天家人都很忙，哥哥带着婷婷玩。婷婷看到王祖祖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呆：“王祖祖，你也会上山吗？”
　　“是啊！”王叔摸着婷婷的头，笑着对他说。
　　“那婷婷给你跪，你要等婷婷。”婷婷不喜欢被人摸头，说完就跑开了。在婷婷眼里王叔是个怪人，经常一个人坐着。婷婷去跟他玩，他就摸婷婷的头。婷婷每次都远远的叫着他，喜欢他因为他有很多糖果，讨厌他因为他总摸婷婷的头。
　　婷婷觉得婆婆也和婷婷一样，婆婆找祖祖要一个东西的时候，会笑着跟祖祖说话。婆婆将东西放在箱子里后，就不开心了。会骂王祖祖和婷婷，婷婷想王祖祖一直给婆婆那个东西，这样大家就都很开心了。
　　一天婆婆没有拿到东西，王祖祖的房间变得乱七八糟。婷婷看到王祖祖在哭，就上去帮他擦眼泪。可王祖祖的泪水太多了，怎么擦也擦不完。婷婷就去找爷爷，爷爷好久都没回来。婷婷又去找哥哥，哥哥忙着研究昆虫。婷婷又去找姐姐，姐姐在干活。
　　婷婷回到王祖祖的房间，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王祖祖抱起婷婷，给了婷婷一颗糖：“祖祖没有糖了，婷婷还会找祖祖玩吗？”
　　婷婷点点头：“不摸头就玩。”婷婷看到王祖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婷婷始终记得要去找王祖祖玩，每天都会把头探进去给王祖祖做鬼脸。婷婷发现爷爷不在家时，婆婆对王祖祖越来越凶。还把王祖祖的碗给摔了，婷婷看婆婆走了就把自己碗给他。祖祖拿着碗，对婷婷笑出了眼泪。
　　一早上姐姐穿衣服时，凶了婷婷。婷婷觉得很委屈，就哭着去找王祖祖。婷婷推不开门，就蹲在门口哭。婆婆看到后走过来：“哭什么哭？整天就知道哭？哭丧啊。”
　　婷婷紧闭嘴巴，指着门。陈萍推了一下门，推不开。陈萍让李人尚去叫李国寿爷爷，婷婷坐在一旁的地上玩。陈萍用身体撞了两次门。门开了，婷婷爬起来跟着婆婆进去。王祖祖站在床前，婆婆看了他后站着不动。
　　婷婷跑过去拽王祖祖的裤脚，“婷婷过来！”婆婆很奇怪的叫着。婷婷推了一下王祖祖，感觉他的身体可以晃动。婆婆抱着婷婷就往外走，婷婷被抱高后，看到王祖祖脖子上有根绳子。
　　李国寿爷爷来了后，又来了一些人。天快要黑的时候，来了一个和祖祖很像的年轻人。他一来婆婆哭的更大声，爷爷也回来。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叫王祖祖。婷婷跑去找王祖祖，王祖祖躺在床上上面盖了一张和祖祖脸上一样的纸。
　　大人们很奇怪，婆婆和爷爷一直吵架。最后那个和王祖祖很像的人把王祖祖背走了，爷爷打着火把也跟了去。爷爷很久都没有回来，婆婆在家也不开心。
　　大人的世界总有那么多的不开心，为什么不能像婷婷一样开心呢。如果你们不开心婷婷可以带你们玩毛毛虫，哦，姐姐不喜欢毛毛虫。那婷婷可以带姐姐看蚂蚁搬家，或者捉螃蟹、捉竹牛。竹牛可好玩了，可以飞，还可以吃，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不过现在这些都没有，哥哥说穿裙子时就可以找到他们了。婷婷喜欢穿裙子，也喜欢竹牛。但我们还可以等白茫茫来啊，白茫茫来了村子里就更美啦。我们还可以在白茫茫上画娃娃，用白茫茫捏娃娃，偷偷告诉你白茫茫可以吃哦。
　　红薯也可以吃，但婷婷不喜欢。因为有一段时间婆婆给婷婷吃的全是红薯，灶里的脏红薯、锅里干净红薯、大米下面的红薯、稀饭里的红薯。婷婷现在想到就难受，但红薯上面的泥巴很好玩。
　　婷婷喜欢用红薯上的泥巴，做各种形状的东西。哥哥带婷婷做锅碗瓢盆，婷婷做好后，哥哥将它们晒干后，就可以使用了。婷婷是小宝宝，哥哥是‘爸爸’。哥哥演的‘爸爸’有点凶，‘爸爸’生气的时候将‘碗’都摔了。婷婷宝宝没有饭吃了，这个‘家’散了。
　　婆婆带着哥哥姐姐一起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婆婆说是去送王祖祖上山。婷婷不知道王祖祖什么时候死了，她也不敢问婆婆，婆婆似乎心情并不好。
　　到了目的地，婷婷看到王祖祖家的院子并没有祖祖那样漂亮的纸房子。王祖祖的棺材也不在屋子里，而是在树林里。婆婆一到王祖祖家就开始哭个不停，婷婷心疼婆婆。想给婆婆擦眼泪，发现婆婆并没有眼泪。
　　婆婆抱着婷婷一直坐在院子里哭，婷婷想下去玩婆婆不让。一旁的妇女端来了一盆火，还有茶。婆婆跟他们哭诉了很多自己的委屈，就像婷婷被姐姐凶一样的委屈。
　　到了婷婷他们参灵的时候，婆婆将婷婷交给姐姐。姐姐拉着婷婷站在后面，婆婆爷爷站在前面。婆婆还是一直在哭，不过现在的哭跟来时的不一样，这回婷婷看到眼泪了。
　　爷爷在一旁念着什么，婷婷听了开始犯困。婷婷很认真的站在那儿，不敢走。祖祖上山时，婷婷就睡着了。这次一定不会错过了，婷婷跟王祖祖商量好了。姐姐他们都跪下了，婷婷也跪下。李叔叔在念叨着什么，大家都跪着。婷婷也跟着做，一旁有人夸奖她做的好。婷婷听了他很开心，就一直保持着。
　　“她怎么不走呀？”一旁有人问到。“睡着了吧。”
　　已经退场的婆婆又跑回来，抱走婷婷。婷婷睡醒后，婆婆给她喂了些饭就回家。婷婷问婆婆：“王祖祖家房子怎么只有一半？”
　　“他跟你一样懒，不打扫。”
　　“我们家房子那么多怎么不分给他？他不是给你东西了吗？”
　　“哪里给了？你别乱说话！”婆婆凶着她。
　　婷婷不敢听下去，婷婷在王祖祖家的院子里听到有人说，是婆婆逼死了王祖祖。婷婷觉得不是婆婆，婆婆明明和婷婷一起在开门。
　　我们都倾向于做一个好人，在将死之年被人好好照料。无奈这世界太浑浊，总是一不小心就被污染了。无关谁的对错，只怪天道不公。
　　初次见你，大人都让我叫你弟弟。可我叫了，你也不答应呀！妈妈回来了，婷婷当公主的日子又来了。可妈妈抱着肉团团，他长得可真丑。拉的屎也很臭，还总是拉。婆婆将婷婷所有的零食给他吃，他却扔到地上。
　　婷婷讨厌这个弟弟，他的存在撼动了婷婷在家公主的地位，他带走了妈妈对婷婷应有的关怀。有他在的地方，婷婷都不开心。婷婷也不喜欢妈妈，妈妈只知道抱弟弟，回家后从不抱婷婷。
　　妈妈带弟弟去了外婆家，却将婷婷一个人留在家里。哥哥似乎也不喜欢弟弟，哥哥带着婷婷去爬树。婷婷有些害怕，哥哥选择了两颗低矮树杈的教她。爬树也不难，婷婷很快就上去了。哥哥爬旁边的一棵树，上树后躺在树杈上。
　　天空软的像蛋糕一样，树杈装饰着这块蛋糕，小鸟则装饰着树杈。那亲爱的，你告诉我？谁来装饰我？
　　小鸟有翅膀，树木有天空，天空有云朵。那我呢？我有什么？
　　我想要逃离这里，我想做大人，我想拥有属于我的一切。婷婷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一段时间后妈妈又走了。妈妈告诉婷婷在家要好好照顾弟弟，他是你的弟弟，你要保护她。
　　妈妈真的走了，没有跟婷婷告别就离开了家。婷婷从床上爬起来，去到了弟弟的房间。房间里只有弟弟一个人在玩。她又去了厨房，厨房也没有。从厨房出来，她知道妈妈真走了。
　　婷婷伤心的哭了，妈妈怎么可以走呢？妈妈还没有抱婷婷啊，妈妈肯定不爱婷婷了。
　　婆婆看到了，假装去打哥哥。婷婷知道以前也是假装打一下，哄婷婷开心。婷婷还是哭的很伤心，婆婆对婷婷说：“你跟我来，妈妈跟你留了吃的。”
　　婷婷哭着跟着婆婆，婆婆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有各式各样婷婷没见过的零食。婷婷全部都想要，婆婆却只让婷婷选一两个。婷婷左手拿一个，右手再拿一个，想再拿时婆婆就收起来了。
　　婷婷又哭了起来，婆婆不再哄婷婷。“你再哭以后就不给你吃了。”婷婷不哭了，婆婆又给了婷婷两个，让她拿去看弟弟醒了没。婷婷给了弟弟一个，弟弟对她笑着。婷婷发现弟弟很听话，让弟弟去干啥他马上就去了。她开始喜欢这个听话的弟弟，每天尝试给他穿衣服。
　　墙角的葡萄，冒出了绿色的小点。婷婷和弟弟每天都盼望着葡萄能早日成熟，可葡萄呀它总是那般样绿。就像婆婆的脸样，妈妈走时留下了一大袋零食。婷婷再去柜子里找时，袋子都不见了。婷婷一问婆婆，婆婆就生气。
　　有一天家里来客人了，那些零食又出现了。婷婷当着客人的面说：“这是我妈妈留给我和弟弟的，你不可以吃。”
　　婆婆笑的脸瞬间变了：“你给我滚出去！”婷婷抱着零食不放手，婆婆抢过零食，拎起婷婷就把她扔出去了。
　　婷婷躲在墙角哭泣，哥哥过来说：“你把手中的零食，给我一个。我就告诉你，如何从婆婆手上夺回所有的零食。”
　　婷婷信以为真，就将刚才拼死护下的零食给了哥哥。哥哥吃着零食，婷婷在一旁看着咽口水：“哥哥，你给婷婷吃一口。”
　　哥哥并没有给婷婷吃一口，婷婷失落的望着哥哥。哥哥吃完后，舔了舔嘴巴：“笨蛋，你去找婆婆娘家的人啊，就是舅爷爷他们。让他们来主持公道！”
　　婷婷真这么干了，但婆婆没有带她去过娘家。婷婷知道在去外婆家的路边有一户人家，也叫‘舅爷爷’。婷婷想都是舅爷爷，应该管用。
　　舅爷爷的家好干净，地上都看不到泥土。婷婷看到舅爷爷正在吃午饭，便站在门口抽泣着。她的脑海里出现婆婆哭灵的画面，自己也就哭的更厉害了。
　　舅爷爷抱起她，问她是谁家小孩。婷婷不知道婆婆的名字，只知道家在前面一点。就指着家得方向，桌边在吃饭的女的说出了陈萍的名字。婷婷趴在舅爷爷的腿上哭着说：“舅爷爷，婆婆抢我吃的，妈妈留给我的零食她全藏起来，不给婷婷吃。”
　　桌上的人全都笑了，婷婷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这么伤心他们还在笑，但他们笑婷婷也就笑一下吧。婷婷和他们一起吃了饭，舅爷爷还给了婷婷很多好吃，但舅爷爷要求不再找婆婆要零食。
　　婷婷答应了，回家后婆婆没有问她去了那儿。而是当着她的面给了弟弟零食，并对弟弟说：“你听话，这些零食全都给你。”弟弟又偷偷给婷婷零食，婷婷开心的笑了。
　　一天家里来了个叫大姨婆的人，他带了一个胖叔叔。胖叔叔很脏，身体上长有蛇皮。吃东西很快，而且吃很多。婷婷和哥哥一起讨论着，这个怪蜀黍。
　　“他是不是吃蛇了？”
　　“他应该是抱着蛇睡觉吧。”
　　“他长得好恐怖，还好脸上没有。”
　　“离他远点吧，不然自己身上也会长。”哥哥的一句话，吓得婷婷饭都不敢跟他同桌吃。大姨带来的孩子是，当年留在夏家的孩子。夏丹换了老公后，还是生的女儿。精神已经开始不正常，看到陈芳留下的夏福。时而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爱，时而将他关起来不给饭吃。
　　夏福长大了后就逃跑了，夏丹找了几天没找到就放弃了。夏福跑到陈芳家在红薯窖里躲了半个月，半年后。夏丹再次失心疯，跑到陈芳家找到夏福。又哭又闹的要他回去，并打了陈芳一巴掌。问她为什么偷她儿子，夏福只好暂时回去。
　　夏福的爸爸夏长松，实在不忍心看儿子吃苦。就跟陈芳商量让他带回孩子，两人计划在夏长松父亲的葬礼上，逼疯夏丹，并告诉他夏福死了。今天葬的是夏福，就这样夏福改名王成龙。
　　王成龙到适婚年纪还没有娶妻，原因有两点。一是家里穷，二是他身上长有蛇皮。陈芳也知道自己家境不好，但她一个人将三个儿子养大已经是穷途末路。
　　陈芳跟王叔一起生活后，生下了一个儿子。小名叫火牛子，算命的说他五行缺火，且命薄一生需要远离水。王叔在时非常疼爱这个孩子，孩子在王叔的照顾下长得很健康，人人都忘记了命薄二字。在他八岁那年，王叔身体特别差无心照顾孩子。
　　夏天男孩们都喜欢在水潭里洗澡，一群孩子扑通扑通跳下水。溅起大朵大朵的浪花，孩子们玩得畅快淋漓。不一会儿就会有大人们拿着竹竿赶他们上岸，顽皮的孩子们从一边游到另一边。水潭上传出一阵阵的欢乐的尖叫声，小孩一个个光着屁股跑回家。
　　拿竹竿的大人们领回自家的娃，差不多把河边的孩子赶走就回去了。火牛子水性很好，能在水下潜很长时间。除了自家的人拿竹竿来，一般人找不到他。那次火牛子也是潜在水底，等所有人都走开了。他再出来，自由自在的游个痛快。谁也不知道，他竟永远留在了水潭里。
　　儿子死后，王叔不久就病死了。陈芳的日子就变得更艰难，老大老二结婚后去了外地打工，留下陈芳和王成龙。陈芳在王家被人说是克夫命，心中难受时就到陈萍这儿来唠唠嗑。
　　婷婷听了哥哥话，马上带着弟弟去水池洗手。水池里漂浮着婆婆洗菜掉下的菜叶，婷婷想着爷爷说过水池里要干干净净，不能有菜叶。于是拿起一旁的树枝捞菜叶，捞了几片后，婷婷的自豪感悠然而生。
　　她看到，角落里还有几片。踮起脚尖踩在水池口的树跟上，树根是滑的，婷婷扑进了水面。碰巧她的脚勾在树根上，身体浮在水面上。婷婷努力侧着身子叫弟弟，可音没有发全就沉了。婷婷努力了几次，身体入水的面积越来越大。
　　王成龙听到屋后有孩子的声音，便好奇的走过去。看到婷婷躺在水池里，一把将她拎起。婷婷被救了起来，看到长有蛇皮的王成龙救的她：“你干嘛就我，我不要你救。”
　　王成龙看到她衣服湿了，拎着她走到陈萍聊天的房间：“姑姑，她衣服湿了，你给她换哈。”
　　“我要洗澡，他碰我了，我身上也会长蛇皮。”婷婷当着大家的面大声哭吼着，陈芳抱着她到里屋。
　　“不会的，那个要玩过蛇才会长。叔叔就是小时候不听话才长的，婷婷没有玩蛇不会长得。”婷婷听了陈芳大姨婆的话，这才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婷婷觉得背上很痒，就一直挠。走路也挠，吃饭也挠，睡觉也挠。婆婆发现后，将她带到堂屋。用高粱刷她的背，果然不痒了。可过些天，原来痒的地方全部长了水泡。陈萍背着她去，带着弟弟去外婆家。
　　婷婷长了水痘，不能穿衣服裤子。外婆只让姐姐陪她在屋里玩，姐姐给她扎各种辫子。可婷婷还是想出和哥哥玩，姐姐解释：“你光着身子是不可以给别人的看，羞羞。”
　　“为什么啊？他是哥哥，不是别人。”婷婷问到。
　　“哥哥和弟弟是男的，尿尿也是不能看的，看了会长针眼。”姐姐说完教婷婷画花儿。姐姐知道婷婷最喜欢花，每次哭就给她说那儿有花花，她就不哭了。
　　一个月后婷婷的水痘好了，姐姐给婷婷穿上妈妈买回的新衣。婷婷开心极了，和哥哥们一起到河边钓鱼，王祖爷陪着他们。婷婷不会钓鱼，负责找鱼饵。外婆家林子的石板下面就有很多蚯蚓，婷婷带着弟弟翻找着每一块石板。大大的青石板下，总藏着你意想不到的秘密。
　　王祖爷钓鱼很快，婷婷才找到一条蚯蚓，王祖爷就钓到两条鱼了。婷婷送蚯蚓来时，王祖爷叫她把鱼拿回家。婷婷还不想回去，便找姐姐把王祖爷的鱼送回家。姐姐放着暗钓，听到她的话，提醒她王祖爷很坏，不要去拿他的鱼。
　　婷婷不理解姐姐的话，就自己去把鱼送回家。哥哥钓到了乌鱼，一群人带着胜利回来。外公负责把杀鱼掉，外婆负责煮鱼，婷婷负责吃鱼。哥哥和姐姐们不喜欢吃鱼，每次钓到的鱼都进了婷婷的肚子。
　　下雨了哪儿也去不了，婷婷和姐姐躺在床上睡懒觉。姐姐问半睡半醒的婷婷：“你有看过男孩上侧所吗？”
　　原谅我那时年少，还不懂你的话别有深意。我正面回答，只为彼此开心。
　　婷婷觉得说没有很没面子就嗯了一声，姐姐继续追问：“那大人的呢？”婷婷也嗯了一声。姐姐似乎很开心，婷婷感觉自己的回答是正确得。
　　雨天很无聊，大人们都出去忙了，只有王祖爷一人在家。王祖爷是一位很厉害的儿科中医，听大人们说，婷婷还在妈妈肚子里一周时，王祖爷通过把脉就知道婷婷是个女儿。
　　不过在婷婷眼里，王祖爷是个懒虫。每次婷婷睡醒了他还在床上，每天吃饭都需要孩子们去叫他。今天也是，吃过早饭王祖祖又躺回床上睡觉。婷婷和姐姐坐在门槛上看雨，哥哥和弟弟在捉蜻蜓。
　　“祖祖尿尿啦，女生请闭眼。”哥哥和弟弟看到住对面的王祖爷走到尿桶边解开裤链，就大声的提醒姐姐和婷婷。
　　姐姐捂住婷婷的眼睛，婷婷感觉姐姐忘记捂自己的眼睛。“看了长针眼哦。”哥哥走到婷婷面前吓唬她。婷婷将手指故意留个缝，对面的王祖爷将尿射向尿桶。婷婷觉得王祖爷尿尿也没什么好看啊？大家为什么要这么大惊小怪呢？
　　我不喜欢尘封的规则，但我喜欢和你们玩。我不喜欢翻找蚯蚓，但我喜欢看你钓到鱼的欢乐。我喜欢花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但你知道。我记忆很差，因为他们说欢乐的事总容易被遗忘。
　　哥哥姐姐要去捡柴，婷婷想尿完尿再去，可又担心姐姐们走了。就憋着去了山上，婷婷一直走在后面。看着哥哥姐姐满山打柴，婷婷一点都兴奋不起来。她想回去尿尿，哥哥们的柴还没有捡满。
　　婷婷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了，就说自己先回去。哥哥还想玩，但婷婷背着柴往前走。姐姐发现她走错路了就叫住她，婷婷很着急。哥哥挥着蛇皮向婷婷跑来，蛇皮从她的脸上飘过。婷婷转过头，看到是蛇皮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腿下一片暖和。
　　“爱哭鬼，才不跟你一起走。”哥哥嫌弃婷婷：“婆婆不在这儿看你怎么哭，略、略略。”婷婷听了哭的更伤心。
　　哥哥跑远了，姐姐走过来拉婷婷一起走。婷婷哭着指着脚下：“你尿裤子了！”
　　哥哥听到后又跑回来，惊讶的看着婷婷的尿。“胆小鬼，被蛇皮吓尿了。”弟弟也笑着她，姐姐背着她的背篓。拉着婷婷一路小跑回家，湿裤子在腿上摩擦，使婷婷的皮肤起了疙瘩。
　　外婆看到婷婷尿裤了，凶她：“为什么不提前尿尿。”
　　“是哥哥拿蛇皮吓我，我才忍不住。”外婆将哥哥又打了一顿，外婆脱下婷婷的裤子，看到腿上有疙瘩，吹了吹换上了干净的裤子，婷婷又开心的和姐姐玩。
　　婷婷总觉得大腿很痒，就去挠。姐姐的腿似乎也痒，而姐姐没有去挠。姐姐越来越讨厌王祖爷，吃饭时，王祖爷给她夹了块肉。姐姐直接扔到地上，外婆打了姐姐。
　　婷婷一直陪着姐姐，姐姐给婷婷说了一些听不懂得话。婷婷都只是学着婆婆不想别人说话时的样子，点点头看着远方说：“嗯，就是。”
　　事实证明婷婷是对，姐姐果然开心了起来。又给婷婷梳头发，还给婷婷编手链。姐姐编的手链很漂亮，有花，还有小珠子。婷婷眼中的姐姐是全能的，会扎漂亮的头发，会编手链，还会做发带，最重要的是能懂得别人的心思，知道婷婷喜欢花。
　　在外婆家的日子过得很快，弟弟会说话了。妈妈寄来了不能打电话的电话，隔壁的宽外爷家可以看天线宝宝。每天中午，哥哥带着婷婷趴在他们家看天线宝宝。哥哥的黄宝宝出来了，哥哥激动的扯着婷婷。婷婷的紫宝宝出来了，哥哥赶紧捂住婷婷的嘴巴。
　　婷婷还是发出了声音，屋里偷看电视的飞哥哥被他婆婆撵了出去。哥哥责怪婷婷，婷婷说下次不会了。可下次婷婷还是没忍住，这次电视没有被关。宽外爷请他们进去看，条件是不许乱碰东西。
　　婷婷不喜欢在里面看，在外面看的是天线宝宝。里面看的打枪，婷婷每次看着看着就睡着。外婆忙完就将婷婷抱回家。
　　弟弟说话跟我们不一样，总是要停顿一下。院子里小朋友都嘲笑弟弟，婷婷很生气的带走弟弟。婷婷告诉外公，外公用铁片在弟弟嘴里看了看：“没事，你们去玩吧。”
　　“有事！他说话总停一下。跟我们不一样，外公你再看看。”弟弟在一旁哭了，婷婷像大人一样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外公给了一个宝格糖，弟弟吃到嘴里就不哭了。
　　“乖，这个吃了就好了。”婷婷知道宝格糖是糖不是药，她想不通外公是个医生却看不出弟弟的不一样。不过没关系，从此以后我的弟弟，我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