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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主仆患难真情见,无双阁中会事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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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慌乱之中,夺路而逃,一路疾行,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已跑出数里之外。仆从钟浦躬身扶着一棵老树,面红耳赤,口喘粗气,扭头看了一眼趴在背上的少爷杨明,用手拍了拍他,示意道:“少爷,少爷,您醒醒,现已无事了。”
这杨明打从一见那慕友礼被扎了眼,喷血而出的一瞬间便已昏死过去,一路被钟浦背着,夺命狂奔至此。杨明睡眼惺忪,勉强抬起酸胀的头,四下张望了一番,问道:“他们人呢,没追来吧”
“应该不会了!”,钟浦回道,杨明应了一声,这才放下心来!示意让钟浦放自己下来,兀自的伸腰打哈,松筋动骨,整衣掸尘,无意间抬头看了前方一眼,忽然发觉,前路似乎有异,仔细揉了揉双眼,定睛细瞧:前路漫长,高远如天梯;山色朦胧,灰暗近一色!这不是下山的路!扭头看向钟浦,正欲发难,却见钟浦似觉察到杨明的疑惑,口喘粗气的解释道:“少,少爷,这是上山的路!”,钟浦回了一句后,便稍稍挺直了身子,顺了口气,顿了顿,接说道:“刚才我若背着少爷走下山的路,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准被他们追上,到时凶多吉少。我笃定他们也一定以为我们会走下山的路,所以我反其道而行,这样反而能保得我们周全,再说咱们上山不还得去凑那个师承大会的热闹不是?”
杨明听完略一沉思,似乎确有些道理,心里暗暗佩服自己,这趟出来把他带上是对的。只是不经疑惑道,这小子平时一副傻不愣登,二五眼之相,自从出趟了门,何时变得如此聪明伶俐,能说会道了
此时望着钟浦,杨明却感觉到一丝丝的生分:一身黄土色的旧棉袄,沾满了一坨坨还未干透的血渍,右手衣袖上还被撕扯出一道破口子,也不知是被草木所为,还是适才打斗中所致,从里头露出半截发黄的棉絮,在随风摆动,腰间只用一根粗麻绳随意的打个结系着,左腰侧还别着那把之前伤了人的短刃,下身同样穿着的是黄土色的束口棉袄裤,脚穿一双黑灰色的棉麻鞋。身型圆胖矮小,翘粗眉,耷拉眼,被风刮得红彤彤的脸上还挂着几条血渍痕,显得煞是可怖怪异。这钟浦原是扬威镖局,管家钟良的小儿子,因是庶生,他爹打小就不让跟在身边,一直是他娘亲带养着,直到杨明开始读书习武时,他爹才向杨明之父提意让钟浦来给杨明当伴读书僮,练拳靶子,平时里也能充当个仆从,伺候左右,那年他才九岁,而杨明也才不过七岁。两人每日一起读书习字,练拳学武,得空就一起摸河鱼,打土狗,斗蛐蛐,谁斗输了就脱谁的裤子。
可能是天生的脑子愚笨还是因从小被娘亲带大的,蠢笨无比,对读那些个古籍经书,文学典论是全无天赋,读书如屙屎,念诗似憋屁,每每念诗,即便把脸憋得通红,嘟囔了半天也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诗来,真是读者难受,闻者也难受,所幸的是对拳脚功夫却还有一点长进,那也诚然是因杨明对那些莽夫之术嗤之以鼻,很不感冒。
随着时间荏苒,两人一点点的长大,人情常理之事也就慢慢知晓,什么是主仆有别,什么是尊卑有分。杨明一开始很不习惯他如此,可也没有办法,渐渐的也就随他去了。此时,杨明回想起之前那一幕险境,纵身跳树杀匪救主,那份真诚护主,果敢忠心,不是哪个下人都能有的。难怪自己每次临出门,娘亲总是要提醒自己带上他,说他心性忠厚沉稳,想来娘亲之话确有几分道理的,不用说伺候着端茶倒水,拎包提货,哪怕万一遇上个泼皮无赖,寻衅滋事;强盗土匪,无端劫道,也能勉强应付个一二。
想到这,杨明不禁莞尔一笑,点头说道 :“嗯,说的有理。走,咱们上山。”,说完转头再看了一眼还在扶树喘气的钟浦,不禁问道:“你小子,没事吧?”钟浦听之,愣了下,转脸回道:“没事,少爷,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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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前,在师承大会上发生的那场本由正剧演变成闹剧,又由闹剧演变成悲剧之事,闹的是沸沸扬扬,世人皆知,使无双阁大失仙道大家之名望,败坏仙道正派之风气。但无双阁毕竟是仙家大派,道门正宗,只要世人求仙问道之心尤存,就绝无道门香火凋零之谬事。在这外有魑魅魍魉祸乱人间,内有贼匪流寇欺压百姓的世道,唯有求存保命才是重中之重的要务,也唯有存活于世才有再言它物之资质,现有个能学一技防身之法的去处,世人恨不得趋之若鹜,又岂会因此种小失颜面之事而轻言放弃呢!
此时无双阁山门广场内,依旧是人山人海,只是少了些许喧闹,皆静待参加选拔。
此时,另一边,无双阁内,玄天殿前,东演武场。
“在下尚轩恒,请指教~”
“指教谈不上,在下粗人一个,无门无派,江湖人送外号‘通天臂’,正是在下。”
“请”
“请”
二声请字出口,只见尚轩恒左右手,皆握成拳,虎形龙势,双眼死盯前方之人,而那通天臂,不待尚轩恒出手,率先大步流星,举拳直冲他面门,尚轩恒见其来势极凶,极快,不可硬接,镇静自若,待拳风将至,侧头一扭,躲过拳势,而那通天臂因未击中,加之力道过盛,似有失衡之嫌,尚轩恒顺势借机,快速挥拳,一击大力拳,击中通天臂的右腹,通天臂一声痛叫,向后退去,尚轩恒不放过如此良机,上前又是一击快速左勾拳,命中下颌,通天臂应声倒地,良久,见他匍匐着爬至后侧,努力着又站了起来,用袖口擦了擦被打出鲜血的嘴唇,口喘粗气的说道:“小子,出手挺狠啊?”
“给予对手最大的尊敬莫过于全力以赴,狮子搏兔子,亦用全力,何况我的对手还是江湖有名有望之人,我当然更要小心谨慎,全力对待。”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客气了,小子看招~”,话刚毕,快跑几步,一记凌空飞踢,直向尚轩恒头部而来,尚轩恒虚晃一身,轻松躲过,那通天臂见飞踢被躲,鲤鱼打挺,站起来身来,又一招弓步右直拳,尚轩恒左手硬挡,右手出拳,也被通天臂所拦,二人这样出拳挡拳再出拳又挡拳,如此反复,双方各接打数十招,也未见胜负。
最后无法,只得同时撤招,相互退离十几步,调气运劲,准备再战。通天臂仗着臂长过人,猛吸一口气,又一次率先出击,急跑上前,飞身一脚,直击面门,被躲,落地回旋一脚,击他下路,又被挡,再前滚起身直冲拳,欲命中尚轩恒前胸,尚轩恒不慌不忙,双手变拳来爪,死死钳住通天臂的手,顺势拉将过来,一记上踢腿,反击中通天臂的下腹,在他弓身下弯之时,再一记狠狠地肘击后背,通天臂痛叫一声伏地不起,捂腹喘气。尚轩恒见其无法起身再战,拱手言道 :“承让”~正转身欲下台休息,忽闻背后传来一声:“且慢!不要走!”,尚轩恒听见后才回身,未及反应,那通天臂便急跑出拳,速度极快,极速之中,偶见拳缝露光,尚轩恒见已来不及躲闪,只得提掌硬接拳头,刚一接住,心知不对,手掌生疼,定睛细看时,才发现一把银光小刃早已插穿了自己的掌心,血流不止。尚轩恒当即怒火攻心,咬牙皱眉,一记猛脚,直中其□□,左手再提气一掌击出,击中其面门,通天臂被击地直飞出擂台,落地后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尚轩恒胜!”在场的道童叫道 ,此时尚轩恒看了看被伤的手,用力紧握拳,将残血逼尽,再撕下一块袖衣,囫囵缠绕几圈,才跳下台去。此时场上道童又叫道:“下一场,苑春香对阵半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