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蛇仙侠录》摇叶子

3、第二章 镖局少主交兄弟，梨花楼内话师承 镖局少主交

　　转眼已至孟冬，此时也是灵滦山最显凄美之时，从山顶至山脚只有两色，山顶终年被白雪所盖，而山腰之下，则是一片金黄。一条白色的匹练，绕山而下，贯穿了整个灵滦镇，镇中百姓的吃喝用度，灌溉养殖一应靠她，这河水从未干涸过，也从未泛滥过，不仅清澈透底，更多的则是喝起来有一种如母亲奶水般的甘甜，这条母亲河已供养了这个镇上祖辈不知几代人了。河水流经镇外的一大片麦田地，麦稻金黄而饱满，预示着该是收割的好时候，田地中亦不时有点点黑影在缓步蠕动着。河水穿墙而入，沿街而过，所经之处，人头窜动，商铺连连，“沈记酱香肘子，色香味具佳，各位看官进店一尝哟~”，“一品桂花糕，周一品，香酥甜软，灵滦镇独一份，切勿错过哦！”，“算卦，算卦喽，上晓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道，莫问老儿有何授，不信可来近前凑，占卜问卦皆在行，只为客官来解忧。”，这灵滦河上不时驶过几艘沙飞画舫，偶尔传出丝丝的莺莺燕燕之声，浓脂艳粉闲坐于窗前，对着岸边不时探头招手，见有人应了，便划船靠岸，接人后又行至河中。如此种种，搅合的灵滦镇热闹非凡。

　　在众多商铺之中人气最旺的，除了那秦楼楚馆，教坊赌场，就属这梨花巷子口的梨花酒楼了，这梨花巷子常日里本就车水马龙，来往不绝，可巧酒楼对面还有个接人送行的水埠头，这就使得酒楼成了个难得的聚福旺财之地。那酒楼主人还甚是有心，在水埠头口还专买了一条乌篷，方便接送来回的宾客。酒楼外三块紫檀木制金字大招牌，硕大清晰，左右二街口各挂一块竖匾，中间正门横一大匾，皆书四个楷书大字，“梨花酒楼”，笔式苍劲有力，蕴含神韵，正门左右各挂一联，上联：‘借酒消愁，消不完世间万千愁’；下联：‘提笔抒情，抒不尽江湖儿女情！’，再加上门上挂着两盏紫竹大红纱灯，无不彰显着酒楼主人豪迈旷达而又不失儒雅缥逸之性情。这酒楼主家姓李，曾做过几年教书先生，为人仁厚，闲暇之余亦给人题字修书，故在镇上素有贤儒之名，蒙祖上有积，承得祖业，但无意于酒楼生意，只言：进门皆是客，勿论贫贱贵！相逢即有缘，莫问客为谁！为此无论是素衣麻布，还是锦衣罗裙，只要进了这酒楼，门口那小二儿总会笑脸相迎：“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呐！”。这反倒使酒楼生意更是络绎不绝，应接不暇。

　　这一日，酒楼生意比往日更胜，楼上楼下，人满为患，店中伙计已是忙的无术分身，连李掌柜也亲自上阵，端茶送酒。这边才倒完茶水，刚要去柜上歇息，忽闻临窗有一桌客人叫喊道：“掌柜，再上一壶梨花香，二碟熟牛肉。”，李掌柜应了声，提着一壶酒，来至客人面前：“客官，您的酒来了！请慢用~！”，正要回身离去，忽被叫住，

　　“掌柜慢着，别急嘛，来，坐下来，陪咱们哥俩喝几杯！”。

　　李掌柜躬身笑脸说道：“客官，今儿小店客人多，店里伙计着实不够，您看可否如此，下回您来，在下定奉陪到底，如何？”.

　　“别下回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爷正喝兴头上呢，你可别扫我雅兴呐？”说着这位客人恍恍惚惚的站起身来，来拉李掌柜，李掌柜抬眼一瞧，见其面红耳赤，痴面迷眼，心知酒已上头，又见桌上所放着把蛮头刀，更知其是无理之人，忙小心应付着：“看来客官今儿这酒，尚未喝好，不然这样，这一壶梨花香权当送予客官，照顾不周，聊表歉意 ”。

　　那客人睁大眼瞧了眼李掌柜，醉言道：“哈哈哈，嗯嗯，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掌柜了，我就好爱喝掌柜您这儿的梨花香，这酒香气.....，”话未说完，举杯又是一口下肚，这才重新落座，趴睡于桌上。

　　李掌柜见其不再言语，遂告退转身离开。待李掌柜离开不久，听那二人又言：“哥呀，你可真行啊，这都被你讹到一壶酒，小弟佩服。”。

　　趴睡之人，此时坐起身子，冷言道：“哼~，这算什么 ，那李掌柜本就厚道不堪，今儿，他这店里如此忙碌，咱兄弟二人与他既非亲也非故，他又怎会偷闲与我等一块喝酒。”

　　“嗯 ，言之有理！”，这兄弟二人正饮酒闲言，忽听门外小二儿叫喊到：“宾客三位，楼上雅座有请~~~”，说着，领着三个彪形大汉进了店门，直走向二楼楼梯。

　　“哥呀，最近咱这镇上来了不少的外乡人，你瞧那三个，一个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一般，赶情都是奔着师承大会去的吧”，“你这不废话！你没看见肩上扛着的那把虎头大环刀吗？少说也有百八十斤，他们来这儿不参加师承大会难道来捕兽捉鸟，游船赏花呐？”

　　“也是，哥你说的对！来，来，喝酒~”。二人碰杯一饮而尽。此时，走上来一人，手提一壶酒，就给两兄弟杯中倒酒。兄弟二人正狐疑的抬头看去，只见那人，貌似初冠之年，头带木制束发小冠，身穿月白描花束身箭袖服，腰系一条金线镶玉花蟒皮带，脚下着一双厚底花蟒皮靴，面目清癯而净秀，手中一把金丝白玉坠竹扇，不住的轻摇着，扇子正面还用金笔明显的书写着两个大字——“扬威”，相貌彬彬，风姿翩翩，又不乏豪气外露之嫌。兄弟二人相视一阵无语，心有疑惑：这又是哪来的纨绔小儿，来此闲游！

　　等那人倒满酒后，见其作揖言道：“两位大哥有礼了，小弟初到贵地，本想好好游历一番，但苦于不知何处可供赏玩，适才听闻两位大哥提到那什么师承大会，不知为何？小弟很有兴致，劳烦二位大哥可否相告？”

　　“你是何人？”，之前趴睡之人疑问道。那人还未开口，只听身旁站立一身材矮胖之人抢言道：“这是我们扬威~~~。”，那人忙伸手打断道：“在下杨明，这是我仆僮——钟浦。还未请教两位大哥高姓上名？

　　“我叫慕友德，这我大哥慕友礼。”

　　“没有德，没有礼？这名字稀奇，哈哈哈~~”，书僮钟浦又抚掌笑言道。“小小书僮，未经人世，不懂礼数，还望两位大哥见谅。来来来，我先敬两位一杯！！”。举杯而饮后，杨明这才落座，三人又相互寒暄闲聊了数回，边聊边饮，把酒言谈，不消多时，便混打惯熟了，借着酒劲杨明竟与慕氏二人兄弟相称。

　　酒至半酣，慕友德借着酒劲开口言道：“三弟啊，嗝，听你刚才说对那什么师承大会，很有兴致是不是？”

　　“正是，小弟我平生最爱寻新猎奇，此番来灵滦镇，也是得知此地乃人杰地灵之地，烟花繁茂之所，定要好生游玩一番。”

　　“你这时来灵滦镇，可真是赶上时候了。三日后便是无双阁的师承大会，界时灵滦镇乃至整个大明州的能人异士都会去。”

　　“二哥，这师。。”杨明举扇欲言，话未说尽，慕友德忙压手道：“三弟，听我把话说完，这所谓师承会啊，明面上是弟子继承师门衣钵的大会，实则是向整个江湖武林招收弟子的大会。据说这是上代无双阁阁主，创派祖师灵蛇仙子仙逝前所立下的规矩。当年灵蛇仙子创建无双阁，扎根灵滦山，保一方百姓安生，百姓为感谢她，纷纷上山祈福还愿，而有些人索性就想留下学那修仙养身之法，但后来来学的人实在太多了，无双阁不能什么人都收啊，然后就办了这么个师承大会。规定只有通过层层比试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弟子。”

　　“哦，原来如此！，二哥先喝口酒润润嗓子，来，我们一起满饮此杯！”杨明言语道。三人举杯共饮后，杨明先说道：“那二哥你接着说说，这个师承大会怎么个比试之法？”那慕友德舔了舔嘴又继续说道：“你别急啊，容我分说，比试分为初试，复试，幻试，灵试和殿试，只有通过殿试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弟子，而且还仅仅是外室弟子。前两场都是一对一以武比试，点到即止，至于后面几场，我也不得而知。”

　　“哦？竟如此有趣，我定要去瞧瞧！”杨明惊疑道，慕友德清了清嗓子又说道：“还有啊，这师承大会每三年开办一界，每一界限参加人数为百人，而且所参会的唯一条件就是：年纪不得超过三十岁。”

　　杨明深吸一口气，细索片刻后言道：“如此条件，那参会之人乞不是会很多，那我得早些去。”，慕友德却笑着不语，拾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牛肉放进嘴里，自顾自的嚼吃起来。慕友礼接话道：“嗯，参会之人确实非常之多，所以若真去参加师承大会，三弟你还真得早作打算，从此镇出东门，沿灵滦大道直走上山，走到底便是无双阁了。只是山高路险，切莫误了时辰！”

　　“嗯，二位哥哥说的对，既如此，兄弟我这就去准备！”，然后举杯道：“今日，得幸遇到两位哥哥，是小弟我缘分所在，故今日这顿酒，小弟我来作东。还请两位哥哥赏个脸，满饮此杯，就此别过！”，杨明说完，一仰首，一口闷，然后，放下酒杯，猛的一起身，欲走，不料，身形未站稳，竟扑倒在慕友礼身上，慕友礼忙扶住杨明，书僮钟浦也上前扶起他，用手拍拂杨明腿上尘土。“你看你看，这么急着走，乞不容易摔到？”，慕友礼边扶起边说道 。杨明晃悠的站起身来，用手撤开慕友礼，醉意深浓的说道：“无妨事，无妨事，哈哈，钟浦快来扶我~，咱们走！二位哥哥就此别过”。说完让钟浦驾着他慢悠悠的向店门柜台走去。

　　来至柜前，杨明大叫道：“掌柜结账！”，然后转头问钟浦：“到手了吗？，赶紧拿出来。”，此时书僮钟浦才从身后取出一绣锦绘花的绸制锦囊，欲伸手进去掏银两，被杨明一把夺过来，说道：“这还掏什么掏，不义之财留之何用？”，然后往柜上一抛，说道：“掌柜点点，多的算赏你的了。”

　　李掌柜先看了看他们俩，然后伸手去抓那袋子钱两，打开袋口，微微一瞧，再用手一掂，问道：“客官这是？”，“哦，里边临窗那桌客人赏的。”杨明说完话后，抬脚才出了店门口。

　　忽被李掌柜喊住：“二位客官且慢！”，主仆二人皆回头看了看，杨明问道：“何事？难道是钱两不够？”，李掌柜忙从柜台里走了出来，看了眼杨明手中扇，又对着二人作了揖说道：“二位且慢，非是钱两之事，只是方才见客官所执这纸扇，似是非寻常之物，可否借我一观？”

　　杨明未犹豫，递扇予他，李掌柜接过扇子，打开后仔细打量着：湘妃竹制扇骨，蜡宣油纸扇面，骨间有金丝相缝衔接，扇柄扣一金丝白玉坠，扇面上正面只书有“扬威”二字，而反面，则描绘着一幅梨树落花图，旁附有一诗：“一树梨花香满园，迎风飘散谁人留；此生难待蜂来顾，落花无奈入水流。”,李掌柜看着手中扇，双手竟不自然微颤着，面露哀愁之相，眼带迷朦之色，抬眼望向杨明说道：“客官何处得此宝扇？可否舍爱让予我？”

　　杨明一把抢过扇子，“此是我娘亲所赠之物，怎可易予他人。”，说完转身欲走，李掌柜急了，言道：“且慢，客官勿急，只是此扇在下看的眼熟，像是故人之物，敢问令堂高姓？”

　　“我娘本家姓阮~~”，李掌柜心有一惊，复问道：“恕我多言，敢问令尊是？”，这时，身旁的钟浦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喝到：“无礼老儿，休要得寸进尺，竟打听他人家事，若非念你年老，小爷我早就拳头伺候。”，此时，杨明也心生烦厌，但见其态度尚可，也不忍发作，用手一拦钟浦，示意让其退下，后拱手言道：“在下，瑀州扬威镖局杨明。告辞！”。言罢，遂转身离去。李掌柜看着杨明远去的背影，似曾相识。

　　主仆两人离了梨花酒楼后，一路沿街闲逛，仆僮钟浦一时兴起问道：“少爷，您真要去那什么师承大会？”

　　杨明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微怒道：“你跟少爷我多久了？，难道还不知我之心性？，尽说些蠢话！哼~”，说完一合手中扇，快步向前走去。

　　仆僮忙笑脸跟上：“我这不是怕这其中有诈吗？，你看那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身粗衣烂布不说，长像还甚丑，却有如此精巧的钱囊，你不觉得可疑吗？”

　　“可疑个屁，就是两个江湖莽夫子，不用细想，走，先陪少爷我去耍耍！”

　　“哦，咦？少爷咱不去师承大会了？”

　　“急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先好好玩玩，待玩够了，再去也不迟啊！”

　　“那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杨明抬扇前指，笑言道：“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钟浦顺着折扇的方向看去。然后回头，主仆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