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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晚上7点多,二楼最靠里面的房间是女主人的房间,是整栋房子里装饰的最华丽的房间。花哨的酒红色床单,床帘,窗帘,所谓的进口货,阳台外面放了个白色的洋式小桌子,用来给不常在的女主人喝下午茶,这个房间里大概最不洋气的就是这里面的住的人了。
      杨雪病倒了,头上包着毛巾,脸刷刷白,满脸病容,倒在床上,后背靠着几个靠垫,这个时候倒是看不出夏太太平时的那种洋气十足的样子了。
      她一边喝着小桃喂过来的粥,一边问,“你问出那个狐狸精是谁了吗?”
      小桃忙回道,“问过了,我问的司机李叔,本来李叔嘴严,什么都不肯说,不过还是绕不得我厉害,给我把人家住的地方问出来了,不过这整个大上海有哪个能比得上太太您,”小桃喂了一口粥,又重复了一遍,“没哪个能比得上太太您的,老爷肯定也就是一时间兴趣上头,持续不了几天的。”
      小桃长得一张瓜子脸,圆圆的杏仁眼,不胖不瘦,黑色的头发团起来梳在头后面,长得小家碧玉。她是几年前进了夏家的,夏家的佣人们日子都过得好,大多数都是来夏家很多年的老人了,都不大看得上夏太太,但小桃不一样,她从乡下跑到上海来,满眼都是大都市的繁华,夏太太身上的那股子洋气味,小桃做梦都想有,常常在背地里偷偷地学姿势,说话的语气。对于太太那风流的传闻,小桃向来都觉得这才是新世纪独立女性该有的,那些人只是太老旧,落伍罢了。
      这次夏太太生了病,小桃便第一个主动请缨去照顾。杨雪病重,折腾的最厉害的就是小桃,她也不觉得累,反而因为能够更接近自己心中的偶像而激动不已。
      老爷闹离婚,小桃是真的想不通。在夏家待得久了,眼界也就高了,什么样的通透人物没有见过,但也没见过哪个有太太出色的。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天南地北的跑,一双高跟鞋,滴答滴答的,大上海有多少人为了见太太一面跑到家里来。
      杨雪拿着手绢,呜呜地哭,“小桃,这个家里也就只有你还和我稍微亲点,我平时在外面忙,回来的少,对家里人疏忽太多,没想到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小桃连忙安慰她,“太太,你不要太伤心了,小心身体,就凭那个女人,是怎么样都不可能嫁进来的,更何况是取代您呢,太太,您放宽心,老爷肯定就是吓吓您。”
      杨雪心里惶恐不安,被小桃的话稍微安慰了一些,“没错,肯定是这样,哎,也怪我最近忙的对家里都不太上心,小桃,你说要是俞舟是认真的可怎么办?”
      “怎么会!太太,您这样的天仙一样的人,老爷怎么会这么傻!”
      “都说了要是万一呢。”杨雪不耐烦道。
      “那,那我去和那个女的说清楚了,她要是敢,我们要她好看!”小桃苦思冥想。
      “不行,万一那个女的狠起来,又和俞舟说了,反而要起反效果的。”
      “这,那要怎么办。”
      “这样,小桃,你去找找那个女人,你和她说,我呢,愿意让她嫁进来做个姨太太,虽然是个姨太太,但是我也不管家里事,和太太也没什么区别。哎,我是真的不想这样的,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老公,我本来是断断不可能这样的,我的脾气也受不了,但是我能怎么办呢,我还有个女儿呀,我们要是离婚了,我的女儿可要怎么办。”说着说着,杨雪又是一阵呜呜的哭。
      小桃满脸感动,忙站起身来表态,“太太,太太您不要哭,我一定给您办好这件事,我现在就去办,哎,真是,这个女的真是不要脸,做人家的小三,呸。”
      杨雪又说,“你现在去,越早去越好,俞舟那个性子,说什么就做什么,拖不得。”
      “现在呀,这么晚,”小桃有点为难。
      “你快去呀,你做黄包车去,”杨雪催促道,“我抽屉里有钱,你拿走,多出来的,就给你买点吃的。”
      “哎,好嘞,太太,我这就去。”小桃立刻高兴起来,拿了钱拿着喝完粥的空碗就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在客厅的俞舟,小桃脸上有些愤愤不平,但还是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俞舟淡淡地看了眼,随意点了下头。
      小桃走到厨房里,把碗放好,就和厨娘说了声太太有东西要买,出门了。厨娘在后面和其他几个帮厨指指点点,笑小桃会装样子。
      “啧啧啧,看看小桃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太太呢。”
      “我看要是有这机会,这小蹄子可不是上赶着巴巴地去凑。”
      “也不知道整天得意个什么劲,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做就凑在太太边上。”
      “切,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是太太了,倒时候看看她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哈哈。”
      小桃叫了辆黄包车坐到宝琢住的巨福路,她只知道宝琢是住在这儿的,却不知道具体该去哪儿。她随手招了个从远处走过来,看样子住在这儿的男人,“喂,你,对就是你,你过来一下。”
      那个男人转过头,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在得到确认后颠颠地跑了过来,“哟,这位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儿?”
      “你住在这里?”
      “是啊,小姐。”
      “那你认识一个女的吗,就最近经常有个开车的老爷来接的,应该是住在这栋楼里的。”
      小桃往身边的房子一指,嘉康看了看自家住的房子,又想了想这房子里值得让老爷接的女人,脑筋转了转,问道,“你说的是宝琢?”
      “我不知道什么宝琢还是玉镯的,我就知道这栋房子里有个女人臭不要脸的抢别人家的老爷,你要认识就带我过去,我有事情要和她说。”
      嘉康一脸谄笑,“哎,这位小姐,你说的估计就是我老婆宝琢了,你要说什么,你和我说就成。”
      “一家人?”小桃狐疑地看着这个脏兮兮的男人。
      嘉康笑嘻嘻地说,“对啊,货真价实。”
      “你老婆!好啊,自己有老公还要来勾引我们家太太的!”小桃大怒,骂骂咧咧地问嘉康,“你知道自己老婆在外面干出什么事吗!”
      嘉康还是满脸笑嘻嘻,他掏了掏耳朵,“现在知道了啊,啧啧啧,挺厉害啊,居然还是有老婆的。”
      “那你怎么不拦着!你还是不是男人!”小桃气得跳脚,声音尖利。
      “哎,你说我怎么管,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人家不听我的啊,”嘉康无赖地说,“那你家太太怎么不管啊。”
      “我家太太都给气病了!”
      嘉康转了转眼珠,问,“那你不在家照顾你家太太,你来这干嘛。”
      “我家老爷被那个狐狸精勾得在家闹着要和我们太太离婚!我们太太本来想离婚算了,但是怎么都舍不得孩子,就同意说让那个女人嫁进来当个姨太太。好啊!结果这居然还是人家的老婆!就这样的人也敢妄想嫁进我们家!”
      “哎!真的啊。”嘉康大喜,“你们太太真的这么说了?”
      “说了,”小桃斜着眼,“你这么高兴干嘛?”
      “哎,你和你们太太说,给我50万,我保证我们宝琢老老实实去当个姨太太。”
      小桃震惊,“你在说什么?!”
      嘉康嗤笑了一下,“真的,不然我就想办法让她去你们家当太太去了。我瞅着你们老爷大概也蛮乐意。”
      “你,你!”小桃指着嘉康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嘉康打了个哈欠,挠了挠脖子,“哎,真的,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啊,小姐你好好想想嘛。”
      小桃气急,“你,你真的能行?”
      “真行,我老婆什么人我还不了解。”
      小桃想不出法来,说“那我得回去和太太商量商量。”
      嘉康说,“成,但你多少得先给点,不然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小桃想想也是,摸了摸口袋,把太太给的钞票拿出来,心疼地给出去一半,“这点够了吧。”
      嘉康数了数钱,咧嘴一笑,“成,明天要是你们想通了,11点钟到明华大饭店等我。”说着把钱塞进兜里,又走了。
      小桃回去告诉杨雪,杨雪听了很吃惊,想了想,果断地对小桃说,“你去我抽屉里拿张存折,去银行帮我取50万。”
      “你说我现在还能怎么办呢,”杨雪含泪地看着小桃,“我现在也就是想盼着我还在这个家里,能护着点欢欢了,别的我也就不求了。”
      “太太……”小桃也抹着眼泪。
      “去吧,帮我做好这件事,记得别告诉任何人。”
      小桃点点头,“我知道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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