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家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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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谭霁再见到樊艾已经是周四晚上。
冯启刚到接机区就鞍前马后地帮前辈们叫车。
他伸长脖子在人群里快速瞟了一眼，一行5人。
他抓了抓头发，准备叫个7座车回公司。
按完一键叫车之后，“前面有73位顾客正在等待，预计2小时后…”
冯启：……
“老板，我们出去直接打的好了，7座叫不到。”冯启快走两步跟上前面的樊艾。
樊艾：“……”
冯启看着老板眼里的无语和嫌弃愣了一下。
樊艾看着洞洞鞋傻乎乎的脸，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对一个实习生太过苛刻，冯启虽然为人处世上一无是处，但好在工作能力过硬，双商ok，只是缺乏训练。
樊艾：“首先，不要跟老板说这种无聊的事儿。”
冯启一脸懵地点了点头。
“其次，不要预设，你的每一个premise①都应该有一手或者二手的数据做支持。看看这里。”樊艾语速很快，不带感情，拿着手里的登机牌点了点身后的同事，“这里有几个人要打车回公司？你有事先了解吗？你的观察力在哪里？”
冯启抓了抓后脑勺，重新用目光数了一遍，彻底懵了。
“我不跟你们一起。Lily在locker room②换了平底鞋因为她是开车来机场的，一会儿还要开回去，你们完全可以坐她的车回公司。”
樊艾借着腿长的优势跟众人拉开两步的距离，“最后，上来直接提解决方案是很好的做法。拜拜。”说完在冯启懵逼的注视下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冯启的目光渐渐从懵逼变成崇拜。
手机在樊艾手里嗡地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谭霁发来了消息。
J.：我快到停车场了，你下飞机了吗？非常幸运，我们都没有晚点。
樊艾回了一个“5”。
谭霁了然。
5分钟后。
樊艾带着一身的寒气上了车。
停车场不是恒温的，冷风灌进樊艾的外套和毛衣里，到了车里被车上谭霁早已开好的暖风一吹，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谭霁递过来一个塑料餐盒，放在樊艾的腿上。
餐盒上的温度透过裤子接触到樊艾的皮肤，暖烘烘的。
樊艾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头瞥了一眼，一盒虾饺。
樊艾抱着餐盒，把它当成暖宝宝捂手。
“你不要老是给我送吃的，我们无冤无仇，也没什么情分，你老这样让我很困扰。”樊艾努力控制着视线不让自己的目光黏在薄皮透粉的虾饺上。
飞机上的晚餐是硬得像麻绳一样的意面配沙拉和蘑菇浓汤。
没一样是樊艾中意的。
现在被寒风激了一下，饥饿的肠胃向大脑发出控诉，迫切需要一些温热可口的食物。
谭霁没想到樊艾的话这么直白，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以回请。”
樊艾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怒火。
都要结婚的人了还来这一套？
干什么？钱钟书借书，谭霁请客吗？
自己真是瞎了眼看上这种渣男。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谭霁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这种行为是要发展暧昧关系的人才会做的。
也就是自己这个gay瞎想。
但一时之间樊艾的负面情绪还是让他不想搭话。
车里的气氛冷下来。
谭霁尴尬地摸摸鼻子，有点头痛，想不通自己哪句话惹到樊艾了。
两人一路无话，虾饺慢慢冷掉，樊艾把盒子放在安全气囊上，靠在车座椅上若有所思。
气氛沉重，谭霁之前预想的一些轻松话题都派不上用场。
再怎么磨磨蹭蹭，车终于还是开进了写字楼的地库。
乘电梯上楼的时候，谭霁终于想到了什么，“等下一起回冬城豪景吗？”
樊艾惊讶地看了谭霁一眼。
他以为说过那些话以后谭霁会明白他的意思，没想到谭霁似乎像没事人一样还想着跟他重修旧好。
他突然有点同情谭霁。
“不必了，时间不好凑。谭先生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樊艾眼神有点冷，对上谭霁的视线，客气疏离。
电梯叮一声到了奥瑞莱。
好巧不巧，Fiona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一看见樊艾和谭霁迈着长腿向公司的方向走去，眼神顿时射出精光。
樊艾似有所觉转了一下头，看见Fiona之后，脚步不停，走向她，“准备好了么，一会儿开会，海城这个项目我看了一下还是决定交给你……”
说完就跟Fiona直奔会议室。
谭霁望着樊艾离去的背影，有点无措地摸了摸鼻子，脚步缓慢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想不通，明明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在缓和了，去机场的路上樊艾的反应和他毫无防备的睡颜让谭霁找回了昔日那种温馨的感觉。
谭霁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多是些不怎么费脑子的活儿，回一些邮件，转发一些FYI③，再怎么拖延也用不了一个小时。
快十点了，樊艾所在的会议室还灯火通明。会议室的大屏上幻灯片一页一页的闪过。
谭霁拎着包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瞥了一眼会议室。
玻璃墙后，樊艾抱着胸仰在椅子上，下巴微抬，显出脖颈好看的弧度。
脸被磨砂的玻璃挡住，看不清表情，但谭霁猜测他的表情一定专注而刻薄。
谭霁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牛油果绿的地毯，停了两秒，走向电梯准备回家。
电梯门打开，谭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走进电梯，看了一眼。
“明天陪我去试婚纱。”
那人的头像是一位漂亮且有气场的女性，穿着职业装，侧身仰头，让人觉得专业、美丽、强大。
谭霁有点头疼，打字回复：“我爸呢？这种事让儿子陪不好吧。”
那边很快回过来三个字。
“少废话。”
谭霁还想做一下最后的挣扎，毕竟他抽出时间和樊艾同去同归是为了可以明天可以依然在办公室见到他，而不是跟他的母上大人一起去试她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婚纱照要穿得婚纱！
他手指滑动，翻了一下，又拉回到最上方的搜索栏，输入他父亲的大名。
J.：爸，试婚纱都不陪老婆是要遭报应的。
郑岷很快甩了一条语音过来。
老郑：明天很忙，郑氏科技要在香港IPO，左右你也没什么事。
J.：我很忙的！
老郑：我明天一天的收入或许可以上千万，你呢？你妈已经同意了，在她心里一千万比我重要。所以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J.：……
谭霁回到家，保洁阿姨已经把房间收拾妥当。
床品也按照樊艾的喜好铺了真丝。
谭霁看着在灯光下泛着银光的灰色真丝四件套，有点心酸。
不知道什么时候，樊艾可以在这张床上躺一下，哪怕一秒。
***
Fiona先是汇报了手上的项目，接着又听樊艾聊了海城的项目，就着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和樊艾讨论了一下项目的细节，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
等会议结束，组里负责技术的同事已经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
幻灯片关掉，屏幕上显示当前的时间，04：02。
夜深人静的时刻。
樊艾揉了一下发红的双眼，睡意全无。
桌上摞着一摞咖啡杯——会议室的垃圾桶已经塞不下了，只好就这么摞在桌子上，等明天保洁阿姨来收拾。
Fiona已经有点撑不住了，示意冯启把技术组的人摇醒，让他们赶紧回家睡去。她看向樊艾，道：“我真是老了，熬一天就有点撑不住了。Alex，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刚出完差回来就这么熬，这样不行的。”
樊艾摇了摇头，道：“熬到现在，想睡才是太难。”
说罢，樊艾拔掉充电插头，把电脑抱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因为出差而积压的工作。
挑出那些看了又标为未读的微信重新看过，然后回复。
整理那些旗标的邮件，检查自己的工作表，看看跟踪的那些客户公司又有什么新闻。
处理完这点事情，天已经亮起来了。
樊艾转过椅子，面朝冬城塔。
他抬起手，看了眼表，已经早上八点多了。
冬城塔的紫色灯光仿佛永远也不会熄灭，光线穿过清晨的薄雾照进办公室。
楼下的主干道上车水马龙。
一派繁华。
樊艾关了电脑，收拾文具准备叫个车回家。
电话响了。
樊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旻可科技赵总打电话做什么？
“小樊啊，是我，赵竞潮！”赵总那油油腻腻故作亲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让早上没吃饭的樊艾胃有点不舒服。
“赵总早上好，有什么需要帮忙？”樊艾一脸厌倦，提不起任何兴致，但口吻热情。
“是这样的，我们内部综合考虑了一下，也考虑了谭先生的意见，我们最后还是决定跟奥瑞莱合作，并希望由你来担任负责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