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容若事件簿之杜鹃记》沙鸥少爷

6、铁面如兰 容若自然认

　　“如此说来，你这案子可以算是证据确凿，按大清刑律，你罪当砍头。”容若不禁危言耸听道。
　　章晓阳只是笑笑，颜色如常。
　　容若无计：“亏你还能这样面不改色。”
　　“这案子要有些大蹊跷，才配得上你这天下第一的探案高手不是，倘若简单明了，还用得着你出手吗？”说着，章晓阳停了一停，反而笑道：“密室不正是你纳兰公子最喜欢的桥段吗？”
　　倒真是豁达，不愧为京师第一才子纳兰容若的至交好友，也不枉容若与他相交一场。

　　探完章晓阳，纳兰容若与崔明宇并肩走出天牢。方才还很炽烈的阳光，骤然收了威风，居然平添出几许阴霾与诡异来。
　　“崔兄，容若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纳兰容若紧缩眉头，问到。
　　“纳兰公子想知道章尚书为救独子是否已有所行动，若已行动，为何公子依旧身陷囹圄，不得脱身。”崔明宇似笑非笑，直截了当答道。
　　容若知他聪颖，略略点了点头。
　　“大人知道公子被控杀人，拘于京师大牢，自然是心急如焚。调动了几乎一切可以调动的关系。但结果却是无能为力。”
　　容若其实已料到结果如此，但他在意的是为何至此。六部首长、一品大员，别说是徇私枉法、救子脱罪，就算是杀人放火、草菅人命也绝非是难事。现在却无法抹去一介青楼女子的死亡，这其中的反差着实耐人寻味。
　　崔明宇也是洞若观火，他既看出容若的疑惑，于是接着述说到：“莫说那宁有思，虽然只是一介青楼女子，但平时济危救困，在民间居然颇有些侠名。此时她一死，民怨沸腾。大人本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遭到了百姓的极力反对，如今真可以说是一筹莫展啊。”
　　容若略一思量，说到：“连章尚书都力不能及，恐怕其中的阻力还不止于此吧。”
　　崔明宇尴尬一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纳兰公子，宁有思一案，朝中居然也有势力从中作梗。京城令尹林子冲林大人监察御史古如风古大人皆力奏严查此案。”
　　“哦，”容若诧异到，“章大人一向威望颇高，与人为善，朝中百官莫不景仰，居然还有朝臣要与崔大人为难？”
　　“这几个不过是跳梁小丑，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势力操纵。”
　　“是谁？”
　　崔明宇摇了摇头：“这我却是不知。”
　　不但民间非议众多，居然还牵扯着朝中纷争，这件案子越发变得深不可测了。纳兰容若眉宇深锁，若有所思。

　　也许每一处繁华终有曲终人散的一天。重臣门前，名将堂下，美人帐内，都敌不过这鸟飞兔走，光阴荏苒。要不是如此，又怎么会有人唱“自古美人如名将，不叫人间见白头”呢？
　　宁有思一走，天香楼也骤然冷清了，夜夜笙歌的楼前，往日门庭若市，如今却是门可罗雀。往来进出的不再是粉头欢客，却是一个个身着缁衣的公门官差。
　　容若尚未靠近，已被当差的叫住，厉声质问，干什么的，来此干嘛。
　　他正欲回答，却被一个柔中带钢的声音抢去了注意：“纳兰公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传说中的死神太岁怕也不如您的嗅觉灵敏，哪有命案，必定登门造访。”
　　容若自然认得这副声音。正是北京府衙门总捕头，六扇门中唯一的女子，秀面判官铁如兰。
　　先闻其声，后见其人。铁如兰一身劲装，英姿飒爽，脸却是烟眉水目，绝对的美人胚。此女子为人行侠仗义，断案雷厉风行，无论做人做官都无可指摘。只有一样，她生平最恨人家插手她的案子，不巧容若自己正好是好管闲事之人，因此没少受她的揶揄与白眼。
　　“铁姑娘，好久不见。”
　　“这里没有姑娘小子，只有捕头捕快。”铁如兰秀目一横，冷冷反驳道。
　　“铁捕头说得是，容若受教了。”容若双手抱于胸前，深深作了一揖。
　　铁如兰并不回礼，只冷冷答道：“纳兰公子到此，怕是又要给我们这些笨人上断案课了吧。”
　　容若微微直了直身子，淡淡答道：“我本不愿来，奈何杀人嫌犯是在下好友，我实难坐视不理。”
　　铁如兰冷笑道：“好一个坐视不理，未必与纳兰公子沾亲带故的都是圣人君子，一旦牵扯进了衙门，便是我们诬陷了好人。于是，纳兰公子便绝不可坐视不理了，非得亲自出面正本清源不可。”
　　容若虽然枉称才子，无奈平素最难与女人打交道，无论是紫鹃、宁有思还是铁如兰，都能逼得他无言以对。
　　愣了一愣，容若这才说道：“铁铺头，我此来并没有恶意。这件案子有何疑点，牵连多大，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你我并非对抗的敌手，倒是可以做合作的伙伴。因为凡断案平冤者，初衷皆是一致的，即使好人伸冤，坏人服法，你说对不对。”
　　铁如兰挑了挑眉，微微收了挑衅的表情：“你这话倒有一半有理，一半无理。”
　　“哦”，容若一惑，不住问道：“不知容若此言哪一半有理，哪一半又无理。”
　　“我铁某办案，为使好人伸冤，使坏人服法，这倒不错。但要与你纳兰容若合作，却绝不可能，”停了一停，又说道：“除非你应下我的赌约。”
　　容若眼光一闪，不免十分诧异：“不知铁铺头所赌何事。”
　　“简单，”铁如兰声音断金截玉，“你我各自查探，先破案者为胜，不知你敢不敢应战。”
　　“不知输赢又如何计较呢？”
　　“你若赢了，日后我所办之案，只要你问起，我铁如兰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铁如兰一停，又一字一顿慢慢说道：“你若输了，须当着天下人宣布，世间第一探案高手是我铁如兰而不是你。”
　　对容若来说，推理断案不过是兴之所至，至于附加的声名，不过是累赘罢了。巾帼英雄如铁如兰者，居然也勘不破名利，他不禁失笑：“什么天下第一、天下第二，不过是虚名罢了，铁捕头要有兴趣，现在便可拿去。”
　　铁如兰冷冷一笑，道：“我铁如兰岂是不战自取之辈，放心，你这个名头我必定会拿走，不过，我要堂堂正正得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