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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宋怀如踏进正堂,抬头望去,除去还在病中的叶氏外,人数差不多到齐了,看来自己来得算晚了。
      宋琏看着想朵娇花般慢慢长大的女儿,朝宋怀如挥挥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来,由李妈妈抱着的宋怀桑,挣扎着从李妈妈怀里下来,垫着两条肉肉的小短腿,来到宋琏面前,又伸出指头:“姐姐在那边,怀桑在这边,父亲在中间,一家人不分离。”
      怀桑话出之时,楚若兮正夹着一块藕饼送进嘴中,听了怀桑的话,嘴里还咀嚼着藕饼的她,差点将自己舌头咬断。
      好不容易吃完了藕饼,见怀桑都没有提到半分叶氏,楚若兮将自己的身子往怀桑旁挪了挪,还给他夹了块八宝酿,“怀桑离开了夫人那么久,想不想夫人?”
      “不想。”奶声奶气嗓音,透露着一股坚定。
      楚若兮落得了个尴尬,正愁不知如何是好时,瞥见了在角落里的桂枝,递给桂枝一个眼神后,她便放下筷子,佯装成被怀桑拒绝的失落感。
      桂枝瞧准时机,挤走在宋琏身边布菜的小丫坏,往宋琏碗中添了个翡翠饺子。
      宋琏抬头看了眼桂枝,是个好看的丫头,就是头上戴着的步摇不衬她,“你这步摇,倒是好看。”
      桂枝见自己被宋琏点到名后,敷有一层粉脂的娇嫩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开始得意起来,今日她这算是攀上高枝的好日子。
      楚若兮鄙夷地看了眼桂枝这般上不了台面的模样,开口道:“今日你这步摇倒是好看,莫不是靠这来吸引我们注意?”
      听到楚若兮的话,宋怀如反而淡定自若地看了眼楚若兮,那眼神仿佛就是在告诉楚若兮,连一个扫地丫鬟的首饰都比你身上的破铜烂铁名贵。
      楚若兮遭宋怀如一凛,肩膀颤颤巍巍,她早有察觉宋怀如与之前不同,不过此前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如今见宋怀如轻飘飘搭过来一个眼神,不轻不重地,却恰到好处砸在了楚若兮自卑之处,眼下她拿不到好处,唯有使出自己常用招数,委屈十分,“姨夫,我就是随口一说。”
      “好了,你们一人少说几句。”宋琏被她们二人吵到脑壳疼,甩甩袖子,让宋怀如站起来,跟在他一块去书房。
      在走出正堂那一刻,宋琏又折回身来,盯着桂枝头上的步摇:“将着步摇摘下送回郡主房中,至于这人,打个二十大板丢出王府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楚若兮愣住了,就连桂枝浑身僵硬开不了口,“姨夫,这。。。”还没等楚若兮求情,宋琏厉色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就像是雪上顶上千年未融寒冰,冻得楚若兮无法开口。
      桂枝在被人拖下去挨板子的那一刻前,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至给她打板子的几个老妈子随口扯了几句,“你也是命不好,偷带荥阳长公主留给郡主的首饰也就罢了,你还不知好歹的往王爷身上凑。”由赏赐变为偷窃,桂枝明白自己是载在宋怀如手上了。
      “蒙学养正,知书尚礼。”宋怀如站在书桌前,低头望着桌面上放着的两幅字联。
      宋琏背着手,盯着宋怀如,缄默不言。
      “王爷,小世子来了。”苏管家推门进来,右手牵着像个团子般的宋怀桑。
      宋怀桑一见到宋琏,赶紧挣脱了苏管家,蹬着小腿跑到宋琏面前,张开小手,嚷嚷着让宋琏抱他。
      宋琏抱起宋怀桑,在在怀里逗弄一会后,轻叹一口气,捋着须,“恩恩,”宋琏抽出一张画像,慢慢打开来。
      只见画像上那女子明眸皓齿,琼鼻玉面,身姿款款如柔柳,一袭淡白宫裙衬得她出尘至极,“父亲,你这是?”宋怀如不解。
      宋琏没有回答她,而是指着画像上的荥阳,对宋怀桑说道:“怀桑,你要时刻谨记,这是为生你而豁出性命的母亲。”
      宋怀桑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而不曾发过一言的宋怀如,心下却已了然,明白宋琏这是同意她将怀桑养在身边了。
      随后,宋琏再次开口,“恩恩,自你母亲去世后,你一直埋怨我不出丧妻之日便娶叶氏,从那以后,你我父女之间生疏许多,可终究,你还是我的女儿,你要和叶氏斗,可以,但你不能以人命为赌注,今日为父不想你手染鲜血,帮你解决了叶氏安□□身边的桂枝,他日来了东枝西枝的,你若是不能收服他们为你所用,事后捏个把柄发卖了去也行,但你要记住,切莫像今日一般,耍尽心机,成为下一个叶氏。”
      听了宋琏所言,宋怀如这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并非不懂内宅之道,只要没触及他底线,大多数时,宋琏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个家宅安宁罢了,宋怀如屏住呼吸站在原地,冷汗抽抽顺颊而下,最后离开之时,她后背濡湿,腿肚子发软,内心惊恐万分。
      当天夜里,宋怀如披着紫玉狐皮斗篷,带着连翘观风望路的,打开了柴房大门。
      桂枝后臀被板子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近日天气回暖,今早桂枝挨的板子,到了夜里头,因没有得到府医护理,走近细闻能嗅到浓重血腥味。
      宋怀如居高临下,冷眼地看着躺在柴垛中奄奄一息的桂枝,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桂枝,曾经我看在叶氏面上,赏你脸面带着你与连翘前往宫宴,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趁乱将我推去湖中,你这一推,让我心拔凉拔凉的,这个如何是好?”
      桂枝听了,指头动了动,没有发话。
      宋怀如瞧见她的反应,勾唇露出一丝冷笑,继续说道:“后来,你向叶氏敬上我的附有我生辰八字的贴身之物,交于那老道做法辟邪,接连两件事,原我也只想惩戒你一番便好,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次次趁我不在房中,偷跑进来私戴我红宝石镶金步摇,那是父亲与母亲一块送与我的,你胆子也挺大?”
      这一刻,桂枝终于清醒过来,像一条毛虫般蠕动地爬向宋怀如,早已渗血的五指抓住她的裙摆,声音嘶哑如老妪,“郡主……奴婢求你了,给奴婢一条生路,奴婢一定忠心耿耿,为郡主办事。”
      连翘厌恶桂枝这幅可怜兮兮,博人同情的模样,她生怕宋怀如心软答应了心术不正的桂枝,赶紧上前撇开桂枝五指,“你算什么东西?都犯了背主之罪,哪来脸面求饶?”
      最后在宋怀如起身回南烟阁之际,背后一直是桂枝声嘶力竭地呐喊着,“郡主,饶命。”
      乌云遮月,是藏匿身姿最好时刻,一道漆黑背影,身手敏捷一跃,轻轻松松地翻过了荣明王府特意升高几厘米,扎着碎瓦片的高墙,一路疾疾地往东宫方向跑去复命。
      “原以为那荣明王是个只懂武,贪美色的莽夫,让恩恩回荣明王府我还生怕她受到委屈,现如今看来,这荣明王倒是个活络之人,恩恩……”说起宋怀如,顾君酌停下手上把玩的朗月核桃,情不自禁勾起唇角。
      在一旁的幕僚瞧见自家太子这般模样,双肩一颤,跪地躬身作揖,抖嗦着开口:“殿下切莫为了那福宁郡主执迷不悟,她……她可是与那江阴侯世子交换了庚贴的。”
      交换庚贴?顾君酌来回踱步,手上的朗月核桃啪嗒作响,轻薄眼皮向上一挑,“那就想个法子,毁了这桩婚。”
      “太子不可啊——”幕僚跪倒在地,祈求这位心性不定的主子三思而行。
      房内久久没有回声,幕僚们纷纷抬头,面面相觑,太子人呢?
      夏雨过后,地底腾腾热气往外涌出,荣明王就像一个蒸笼,无论走到哪里,去往何处,属于夏季的乏热逃不开,躲不掉。
      宋怀如躺在懒椅上,白皙如玉的小臂上下挥动,摇着金丝镶边八宝团扇,半搭眼皮慵懒的看着地面上玩藤球的宋怀桑。
      宋怀桑手指来回拨动手下藤球,有一下没一下地,“姐姐,我们何时才能有冰?”说话间,豆大的汗珠从他太阳穴下滑落,滴在地面上,转瞬间消失不见。
      宋怀如听了,撑着精神从懒椅上下来,用帕子替宋怀桑拭去额上热汗,一把将他抱起来,扭头对连翘说道:“去院子外瞧瞧,连春何时才回来。”
      连翘领命,撒开腿正想往院外走去,连春却正好踏门而入。
      众伙望着两手空空,满面泪水的连春,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遭到叶氏刁难了。
      “郡主,都是奴婢不好,夫人说她苦夏吃不下饭,将我们南烟阁的冰块都征用了去。”连春哭的一抽一抽,“郡主,你责罚奴婢吧。”
      宋怀如让连翘将连春拉起来,抱着怀里的宋怀桑在屋里头走动着,虽然把宋怀桑争取过来养在自己身边,但府里管中馈的人,始终是叶氏,眼下父亲在家叶氏仍敢扣下自己的分例,来日父亲远征了,自己和怀桑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怀里的怀桑已经睡下,宋怀如将他放到矮塌里,让连春在旁看着,又命冯妈妈到厨房里熬些祛夏汤,便带着杨嬷嬷与连翘往丹桂阁赶去。
      “还是姨母高明,借病扣了那宋怀如分例冰块,我看她如何渡过这个夏天。”楚若兮端着白瓷玉碗,捏着勺子在碗中晃来晃去,随后往嘴里送了几口雪梅汁。
      叶氏想到宋琏让她松手将宋怀桑交于宋怀如养大,恨不得将宋怀如这个没良心,千刀万剐。
      叶氏听了楚若兮所说,心中自然是因为宋怀如吃瘪欣喜不已,可面上仍要皱着眉头,神色哀怨,“拿捏她的吃穿用度又如何,王爷心里头终归有着她这个女儿的,有啥好吃好穿的,头一个往南烟阁送去。”
      正当叶氏和楚若兮两人聊得正上头之时,宋怀如不顾丹桂阁众人阻拦,径直地走进了叶氏屋子里头,瞅了眼那金丝楠木椅,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又消失不见了。
      ”早些听夫人病了,听了道士所言,想让我前往庵堂吃斋念佛我也认了,如今夫人又借着苦夏克扣我院中分例,莫不是夫人认为那道士被兮表妹打死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其他证人了?”宋怀如摸着金丝楠木椅边,她想起来当初荥阳公主给自己置办的嫁妆中,也有这一套金丝楠木椅。
      “郡主这是那的话,我怎么可能克扣郡主分例呢?许是那下人弄错了罢。”叶氏陪笑着说道。
      “对啊,表姐,可能是下人弄错了。”楚若兮放下手中白瓷玉碗,招来身边伺候的桃红,“去冰窖里查查,看是谁短了郡主冰块。”
      宋怀如望着她们假惺惺模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扯扯嘴角,嘲讽道:“是谁短了,你们心中理应有数,不过……”宋怀如停上了一会,让连翘与杨嬷嬷直接走进内室去,不一会,连翘与杨嬷嬷各自捧着一大盆子冰块出来,站在宋怀如左右,“不过夫人既然还在病中,那短缺的冰块我就不要了,就从夫人这里拿了吧,毕竟病中之人受不的寒凉。”
      叶氏眼中血丝密布,捶捶胸口,咬牙切齿地,“如若郡主缺了,那就都拿走吧,免得我这个当母亲的,被外头人说不疼不爱儿女。”
      宋怀如瞧见叶氏这般做作,敛下眼皮,视线在地面绕来绕去,不作答话。
      叶氏心中冷笑,横着眼看着宋怀如这般不知所措的模样,继续往前刁难,“苗妈妈,将我屋子里头所有冰块都搬去郡主院里吧,我就不用,免得落下苛责名声。”
      “表姐,姨母为了你都让步了,你快劝着些姨母,姨母苦夏,你若将冰块全占了去,姨母身子上的病更为加重了。”楚若兮一脸焦急站起身来,苦口婆心地劝着宋怀如赶紧道歉让步。
      宋怀如像观看杂耍般地,望着她们二人拙劣演着,一副为你着想的假象,指着苗妈妈,以及叶氏身边的锦琴,“既然夫人都这般大方了,那就让苗妈妈和锦琴一块将这屋子里的冰块尽数搬到我南烟阁吧。”
      被点到名的锦琴脸色霎白,惶恐不安地看着苗妈妈,盼望着她能拿个主意。
      苗妈妈身为叶氏的陪嫁嬷嬷,在叶氏面前十分得脸,如今宋怀如指明要让她搬冰块,不是让她打叶氏的见面么,想到这儿,她赶紧开口道:“若是郡主不怕背上个不敬长辈的名声,老奴这就给你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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