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指南》jolllli

4、星探 如果你们不

　　林思望和黑着脸的池隽并肩坐在计程车后座，副驾驶坐着即便负伤也停不住嘴的吕方琼。
　　吕方琼坚持要带林思望也去医院，因此只能给其他同学的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接女儿。池隽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医院。
　　被吕方琼从车轮下救下来的那一瞬间林思望想清楚了两件事。第一，这不是梦，这是现实的世界，要么是他过去十多年的记忆才是梦，要么就是他像小说里那样重生回了自己上初中之前。第二——姑且称之前那段经历为“上辈子”吧，跟上辈子相比，他遇见吕方琼的时间太早了，这不对劲。
　　之前在马路上他反应太奇怪，导致吕方琼一头雾水，答不出他的问题。整理好心情后，林思望认真地给对方盗了个歉，说：“大……哥哥，之前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吕方琼算来今年也才二十六，叔叔两个字他真的叫不出口。
　　吕方琼十分心大，立马说：“哦，没关系没关系。对陌生人有警惕心是正常的。”
　　林思望说：“还有我之所以知道你的名字……”
　　“你看过我们公司在网上招募练习生的广告吧，联系人就是我，照片和名字都在上面呢哈哈哈。”
　　林思望的脸僵了一下，他本来还打算用做梦这种玄学理由来解释呢，这哥倒是给他直接圆上了。
　　这时候韩流已在本国大势席卷，一些知名的韩国团体在女生中有许多受众。C社因为在这其中发现了机会，才打算做国内最早推出男团的公司之一，在以H市为中心的几个城市内招募练习生。只可惜C社的老板脑子有坑，从各处挖来的练习生只在公司训练了一两年就推了个团出去，N.O.V.A.这个由五个初中生组成的团在当时还被歌手和演员统治的本土娱乐圈半点优势都不占，C社发现他们吸不到太多人气后，就甩手给了吕方琼，后来吕方琼离开了C社，N.O.V.A.基本已经成了公司领养的儿子，还好时沐他们几个的创作和唱跳实力随着能力渐渐凸显，硬是靠着打歌舞台让团体稍稍起死回生了一些。
　　池隽虽然不追星，却也从朋友那里听说过一些男女团体的名字。她“啊”了一声，转头问林思望：“你要去做男团吗？”
　　林思望眨了眨眼，说：“不一定。”
　　吕方琼立马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不坚定，抓住机会道：“林同学，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能变成大明星的啦。”
　　林思望是故意松口的，因为他在知道自己并非身处梦中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了新的计划：他还要进C社，而且不仅要凭着前世的记忆这个天然bug，当上娱乐圈一哥，还要躲过敖季鸿这个危险存在。
　　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真的吗？我不信。”
　　“……”吕方琼尴尬地干咳一声，问道，“为什么呢？”
　　林思望轻描淡写地说：“我们班同学都背地里说我娘娘腔来着。”
　　池隽闻言瞪大了眼睛。林思望明明最讨厌被人这样说，四年级的时候还跟笑他是小姑娘的高年级同学打过架，怎么今天自己提起来了。她不知道林思望今年实龄二十三岁，网上冲浪时管他叫美女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如果介意这种事他还活不活了。
　　吕方琼从他语气里硬生生读出了一丝自卑，或许当年的林思望确实有一丝这种心态，可当事人自己也不记得了。吕方琼语气放软，说道：“他们是嫉妒你。我跟你说，我舅舅是专门给人看相的，我跟他学过从小看大，你长大了绝对是个花美男，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小姑娘！”他说着回头看了池隽一眼，后者一个激灵，把脸扭向窗子。
　　“是吗？”林思望说，“那吕大哥，我要练习几年才能当偶像啊？”
　　“最短三年，虽然我们公司会进行出道考核，但我相信以你的资质一定可以的。”
　　考核个屁。林思望忍住了开喷的冲动，明明当时只有八个练习生，公司选了长得最好看的五个打包出道了。吕方琼的技能根本没点在说服上面吧，自己当初到底怎么被他忽悠进去的？
　　“哦。”他不动声色，接着问道，“出道之后呢？”
　　“嗯，我们会请人给你们写歌编舞，送你们去参加打歌和综艺节目，每年至少出一张专辑……”
　　“哦。”林思望面无表情，“万一我们不能红呢？”
　　吕方琼一愣，抬手抹了一把冷汗，才认真地说道：“要是你能通过第一批筛作为第一个男团成员出道，我会是你们的经纪人。如果你们不红，那就是我的无能。只要有我在，我会保证倾尽所有努力替你们争取一切机会。”
　　林思望的嘴唇动了动。行吧，他想起来十三岁的自己是怎么被忽悠过去的了。说得这么热血，有本事你五年后别跑路啊。
　　“那我考虑考虑。”林思望说。
　　池隽突然插嘴道：“你真要当偶像啊？那你要搬去H市了吗？”
　　“我不搬家。”林思望回答，然后他又对吕方琼道，“要是我爸妈同意，你能答应我几个条件吗？”
　　“你说。”吕方琼又擦了把汗，现在的小学生真是太精了。
　　“我还在S市上初中，但是我不想大周末坐动车去H市训练，能不能在本地给我找老师上课？”
　　“啊，这个……”吕方琼有点犯难。林思望本也不指望他能答应这个条件，毕竟C社现在也不是家里有矿，肯定不会对训练生这样下成本，林思望只是心疼自己每星期来回两地只能在动车上写作业，想给自己争取好点的待遇而已。
　　不过吕方琼还是说：“要是S市的练习生多的话，就在这里给你专门请老师教。还有别的吗？”
　　“有的，就是……”林思望本来觉得这话不该由一个十二岁小学生说出来，但转念一想，他也不能让他爸妈替他说，便咬了咬牙道，“要是以后，我看到什么特别好的机会，你至少要尽力帮我跟公司争取一次，可以吗？”
　　“可——以——”吕方琼拖长了音满口应承下来。
　　林思望揪了揪眉心，有些无语。吕方琼是个好人，但实在说不上靠谱，希望这一次他真能兑现承诺吧。
　　出租车司机把车一停：“医院到了。”

　　林思望的胳膊刚给包扎上，他爸妈就赶到了。二老见到林思望，跑上来把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数落的话便像暴雨一样此起彼伏地砸了下来：“出车祸了？怎么回事？小陈她妈说你闯红灯被车撞的是吧？”
　　“怎么不看红绿灯呢？这次幸好有你同学哦，下次你一个人出门死在外面了我们都不知道。”
　　林思望低着头嘟哝：“谁让你们不给我买手机呢？”
　　“你还想要手机啊？”他妈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特地不给你买手机就是希望你好好学习，结果你连一中都考不上，给了你手机你还上什么学？上天得了吧？”
　　“妈。”林思望给她使了个眼色，林母转过头，看见池隽一脸尴尬地把手机藏进了包里。
　　林父尴尬地大笑起来，转移话题道：“隽隽没受伤吧？你爷爷奶奶急死了，我先给他们报个平安。”
　　“没事。”池隽撇了撇嘴，对他们说，“我现在就打电话回家。”
　　教训完林思望，两位家长的注意力才转到他胳膊上的纱布上。紧张兮兮地问：“救你的人呢？伤得重吗？”
　　“还在包扎，擦破了挺多地方的。”林思望心中灵光闪现，对父母说道，“爸妈，我当时是分心了才没看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到跟前了，我当时吓得都不会动了，多亏那个哥哥冲过来把我拉开，才没受什么伤。”他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后怕表情，也不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能不能骗得过二老。
　　他爸叹了口气，说：“是要好好谢谢人家，你的医药费也是他垫的吧？”
　　林思望点点头。然后又吹了一堆吕方琼的彩虹屁，池隽起先还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后来林思望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突然明白过来，林思望这是怕他爸妈不同意自己去做练习生，在帮吕方琼在他们面前刷好感度呢。
　　等吕方琼出来后，林父林母坚持要报销他们的医药费，吕方琼摆摆手说不用了，见义勇为应该做的，他看了一眼在一旁困得打哈欠的两个小孩，便说：“大哥大姐，我就先回去了。林同学的事……”
　　林思望猛地一回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断了他的话：“大哥哥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改天我和爸爸妈妈登门感谢你。”他盯着吕方琼，后者莫名背后一寒，只得一边客套说不用了不用了，一边把电话地址写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池隽靠在车后座睡着了，林思望一点也不困，没吃晚饭的肚子早连咕咕叫的力气都没了，他感觉胃里很难受，干脆也闭上眼睛休息。他父母坐在车前座，放低了声音互相交谈。
　　林思望听见他妈说：“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把头发染成那个颜色，怪模怪样的，我刚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撞人的。”
　　林思望在心里为吕方琼掬了一把冷汗。

　　林思望在家呆了几天，好好体会了一下没有作业的暑假生活有多么闲得蛋疼。他爸妈白天上班，他就以葛大爷瘫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暑期档经常放些好看的电视剧，只是中间的广告太长，还净是些“不要998只要498”的重复性喊口号，让他内心十分烦躁。
　　不过这种日子也只持续了四五天，周五的时候市二中的录取通知就寄到家来了，同时寄来的还有六册暑假作业。林思望看着分别标着语、数、英上下册的几个本子无语凝噎，小学生作业虽然难不倒他，但害怕写作业毕竟是刻在他DNA里的，林思望突然觉得998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晚上他爸妈下班回来，林思望把通知书拿给他们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没有造成多大的惊喜。他在晚饭的时候又提了一句：“爸妈，上星期那个吕大哥，我们这周末找个时间去谢谢他吧。”
　　他爸一拍大腿：“对的，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明天有空没有。我给他订的锦旗应该已经做好了。”
　　林思望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翌日他爸带着他先去领了锦旗，林思望接过去一看，上书八个大字：见义勇为，真情无价。尴尬得他头皮发麻，说：“你自己给他，我不拿这个。”
　　他爸说：“你懂什么，那小伙子留的公司地址，一个锦旗多给他在同事面前长脸啊。”
　　吕方琼写给他们的是C社在H市的公司总部地址，他这个星探也不是天天都在S市晃荡，因为公司小，他还得兼职其他事务，一周有一半的时间是呆在公司的。
　　两市之间离得很近，开车也只要两个多小时就到了。林思望提着一篮水果和巧克力，他爸拿着锦旗踏进了现在的Cosmos Ent.。C社现在的规模还很小，只租了办公楼的两层，一层是练习生的教室，一层给员工办公。吕方琼把他们迎进办公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还麻烦你们亲自跑一趟。”
　　林父跟他握了手，说：“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吕先生，我们家林思望差点就残废了。”
　　吕方琼又一阵傻笑。
　　两人寒暄结束，林思望抬起头看了吕方琼一眼。吕方琼会意，对林思望他爸说道：“林先生，其实我还有别的事想跟你商量。”
　　林父马上说：“好，你请说。”
　　吕方琼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说道：“其实我们公司是做偶像经纪的。那天我在路上看到林同学，觉得他很有当明星的潜质，本来想和他说几句话，结果没找到机会。既然今天我们又见面了，能不能听我介绍一下我们公司呢？”
　　林父当即皱起眉：“当明星？是做童星那种？”
　　“不是去演戏，是上电视唱歌跳舞那种。”吕方琼换上一副标准的职业化笑容，“林同学长得非常好看，我觉得这样出色的外貌不应该被埋没。林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让他来我们公司做练习生？”
　　林父大笑起来：“得了吧，我们家儿子唱歌跳舞样样不行，小学站在合唱团里都只能对口型，他要有这个天赋我们早送他到少年宫去了。”他说完深深地看了林思望一眼，委婉地措辞道，“而且小望也上初中了，还是学习要紧，他本来就是个不能一心二用的小孩，要不然你看……”
　　“爸。”林思望捏了捏父亲的袖子，露出一副渴望的表情，“我想当练习生。”
　　当着外人的面林父不好出言教训，只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想对吕方琼说些什么。要是在大街上有个一头红毛的人拦住他们说这些话，他肯定斥一句骗子，只是这人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人品和诚信他已验证过了，不好意思直接甩袖走人。
　　“不会耽误学习的。”吕方琼连忙说，“我们的训练都是在小孩不上学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他们累到。而且我们这里练习生会发工资的，免费训练，就当给孩子报个兴趣班也行。”
　　林思望心里啧啧称奇，这货是怎么把偶像这种回报率极低的职业说得好像零成本白赚钱一样的。他趁热打铁：“爸，给工资诶。”
　　“我缺你那点钱吗？”林父又瞪他一眼，不过表情也显得有些犹豫。
　　“我自己赚钱买手机行不行？不然以后我在外面出事联系不到家里怎么办？”
　　林父嫌他烦，让他闭嘴，然后又盯着吕方琼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了半天，问：“真的不耽误学习？”
　　林思望不顾阻拦大声保证道：“爸，我保证以后先写完作业再去训练！你就让我来呗，我想唱歌跳舞，我想当明星。”他摇着他爸的胳膊开始撒娇。虽然让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做这种事心理上有点恶心，但为了让他爸松口他都忍了。
　　“行了行了行了，我管不着你，你回去跟你妈说去。”
　　“真的啊？谢谢爸。”林思望抱住他爸，本来想亲他一下，被他爸嫌弃地推开了脸。和母亲相比，父亲曾经是最不能接受自己去做练习生的，当初他软磨硬泡让母亲答应签下合约父亲就很不满，他决定高中辍学专心做偶像后，他们的父子关系一度降到了冰点。这样想来，这辈子能在他爸这里取得如此进展全得感谢吕方琼和那个刹不住车的司机了。

　　回家林思望又跟他妈一顿忽悠，终于让父母答应和C社先签上五年的合约，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
　　同时林思望也从吕方琼那里得知，要是他在市中心挖不到人，就要考虑开学以后去中学附近蹲守了。林思望终于明白，这辈子提早碰见对方的原因是出在自己这里，要不是因为他没带钱导致大家决定去商场外面吃饭，他可能就要和吕方琼擦肩而过了。

　　因为只有林思望一个S市的练习生，吕方琼暂时没能申请到单独的舞蹈和声乐老师。林思望在家爆肝三天写完了暑假作业，就收拾行李去了H市，住进公司安排的宿舍里。
　　他走之前池隽明明失望得要命，却赌气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来送他，林思望纠结了半天，最后把自己的暑假作业扔给她抄去了，就当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直男的安慰。
　　第一次来公司报道林思望就拒绝了父母来送，是吕方琼来火车站接的他。吕方琼开着公司的破桑塔纳，把他载到宿舍去，对他说：“给你安排了两个室友，不过他们都训练去了，你先去宿舍把东西整理好，我去叫他们回来带你逛逛。”
　　林思望微笑：“不用了，我整理完也去训练。”所谓室友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新鲜感，反正之后总要见面，耽误时间的流程能免则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