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指南》jolllli

2、糊了

　　说要跟敖季鸿对线只是气话，拨通了电话的手机真的握在手里的时候，林思望竟然有点怂了。不管是敖季鸿还是他背后的天闻集团，可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他还是说话注意点为好。
　　林思望把手机贴在耳边，半天才酝酿出一句：“你好。”
　　“林思望。”
　　对方字正腔圆地叫出他的名字，这声音意外地挺好听，低沉又带着点磁性。林思望龇牙咧嘴地趴在床头让小姚给他揉腰，在心里描绘出一个彬彬有礼的衣冠禽兽形象。
　　“……嗯，是我。”
　　“我是敖季鸿。”
　　“敖总啊。”林思望继续跟他进行着这番尴尬的客套拉锯，“好久不见。”
　　“我……”电话那头的声音竟有些犹豫了，停顿三秒后才接着说道，“对于今天的事我非常抱歉。”
　　林思望一阵恶寒，面无表情地回了句：“没事。”
　　“不是——”对方何尝听不出他的冷淡，沉稳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慌乱，“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思望。昨天确实都是我的责任，我是特地来跟你道歉的。还有关于补偿……”
　　哦，补偿啊。林思望冷笑连连，呸。先表现得万分抱歉，然后再抛出补偿条件，这不就是变相表示希望延续关系的意思么。他压着火平心静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觉得不用了，就几张照片而已，连正脸都没拍到，只要咬死不承认就没什么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走法律。我不需要您对我个人的补偿，C社作为您的公司，为旗下艺人处理公关事件才是最重要的事。”
　　“是吗，好的。”这个敖季鸿倒是过于得好说话，搞得林思望又暗自揣测他有什么阴谋。敖季鸿说道：“请你不要太过困扰，我早上就让媒体把照片都删了，至于后续爆出的那些信息是有人蓄意所为，不单针对你一个人，我会安排专业的公关团队来处理这件事的。”
　　“后续……”林思望猛地回过头，给小姚抛去一个饱含疑问的眼神。后者肩膀一耸，像只受惊了的兔子似的把头猛摇，林思望的脸色一沉，对电话里说道：“好的，辛苦您了。还有别的事吗？”
　　对面叹了口气，说：“没有了。请好好休息吧。”

　　林思望把电话挂上，就直接点开了微博，动作快得叫小姚抢都来不及抢。
　　“林哥。”小姚绝望地叫他，试图让他放弃这种自找不痛快的行为。
　　“滚。”林思望已然是破罐破摔的心态，心想着开局几张图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登上了小号搜自己名字。
　　只见精选搜索结果下被一堆营销号转发的知乎截图铺满了。那是一个叫做“如何评价N.O.V.A.刚解散就有成员爆出被包养传闻一事？”的问题下的最高票答案。答主匿名，洋洋洒洒图文并茂写了几万字干货。先是从那对被疯转的照片里的车型号成功缩小了排查范围，然后用缜密的逻辑推导出车主是C社的新晋最大股东敖季鸿。开局就把整篇文章的可信度拔得很高。
　　接着这位答主说他有朋友是业内人士，根据朋友即自己定律，他发了几十张打薄码的照片和截图出来，与林思望的各种饭拍路透图放在一起，分为两大类：同款类和同时同地类。前者盘点他们身上穿戴的同款服饰，用红线圈出；后者是以各种图片佐证两人曾多次在同一时间段内在过同一个城市出差/活动。因为隐私原因，码都打在敖季鸿脸上，但答主特地注明一点：敖季鸿右手上有条很长的疤，从小臂中段延伸到手背上，这些照片基本都露出了那条疤，所以就算这位神秘富豪不是敖季鸿，也确定是同一个人无误。
　　林思望心脏砰砰直跳，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撇了撇嘴，跟小姚说：“什么东西，按这种说法咱们俩才是真的。”
　　小姚自知劝不住他作死，干脆一并招了：“不是啊哥，你往下看吧……”
　　于是林思望再往下翻，发现文章还有第三部分。答主写道：
　　“一个月前林思望发微博说决定退团，然后N.O.V.A.就直接宣布解散，大家都说林凭借着《池中物》跻身流量之后就不该这么飘的。有人做了前几年靠拍戏炒cp红起来的偶像的热度趋势图，因为那些人如今无一不被大众遗忘，因此推断林思望即便抛弃队友转行当演员后也不会有什么起色。但我可以说，那是因为偶像的经纪公司没有办法为他们找到好的影视资源。但林思望的起点本来就在别的偶像之上，他完全有’飘’的资本。请大家看——
　　“2015年是林思望出道第六年，这一年他得到了第一个个人代言：Oceano男士珠宝。Oceano是国产品牌，跟国际大牌自然没法比，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其实Oceano是天闻的产业，天闻的老总是谁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还有，《池中物》是林思望前年夏天拍的，我们来看看这部剧的投资方，鸿歌也赫然在列！纵观林思望这四年内的个人资源，除了他走红后自己找上门来的，剩下几乎都与天闻、鸿歌挂钩。虽然直到两个月前鸿歌集团才出手收购C社，但其实他已经在背后默默扶持了林思望这么久了，只要有《池中物》这一个资源砸下去有水花，今后肯定会有更好的资源砸给他的。所以说，N.O.V.A.其他成员粉丝也不要伤心为什么C社万千资源独宠林思望一人了——人家毕竟是老板娘嘛！”
　　评论1：是我年少不懂事，有眼不识老板娘，失敬失敬。
　　评论2：陪你从默默无闻到大红大紫，这是真爱啊，本单身狗穆勒。
　　评论3：答主福尔摩斯受我一拜！我越发觉得这就是真相了，答主小心啊，别被报复了hhhh
　　答主回复：没关系的，我这只是推测而已嘛hhhhhh
　　评论4：我们林顶流终于遭反噬了，笑死。
　　……
　　“淦！”林思望裂开了。这篇文章的最后一部分堪称点睛之笔，将前面所有看似捕风捉影的线索全都锤死了，连他自己都有点怀疑他们两个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骂自己脑子有病。敖季鸿真要是那么早就看上他，早不下手非要等到这时候，到底图个啥啊？
　　他心中千头万绪，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把小姚这个碍事的玩意赶出去了，自己趴在床上刷微博。

　　昏昏欲睡的时候，林思望又接到了一通电话，号码他没保存过，就顺手给挂了。结果那人不依不饶地又打过来好几通，林思望被他吵得心头火起，也顾不得什么隐私，按下免提就问：“你好？”
　　“是我。”
　　林思望一瞬间就分辨出了那个声音。“敖……总？”
　　敖季鸿听到是他，也有一愣：“对不起，我还以为你的手机是助理保管的。”
　　林思望面上浮起一层渗人的笑意：“您想找他，我可以把他的工作号码给你。”
　　“不，我以为你已经休息了……”电话那头连忙解释，“我本来就是想请他转告你，公关团队马上就会来和你联系了。”
　　“谢谢，这件事不劳您亲自通知，下次随便请个手下给万程松打电话就行了。”林思望听着他谦和恭谨的口吻，委屈和愤怒渐渐从心底涌了上来。
　　“……抱歉。”敖季鸿说。
　　“我说了没事。”林思望轻轻笑出声，“我反而要谢谢您这四年对我的厚爱。”
　　对方立即就意识到他相较上一次通话时的情绪变化，沉默了几秒后说：“林思望，你能听我解释吗？”
　　“不好意思，我要休息了。”林思望干脆果断地拒绝了。他咬了咬牙，眼眶强烈地泛酸，于是在挂电话之前狠心补充道：“把一个人捧上人生的巅峰，然后亲手毁了他的人生，你们有钱人就喜欢这么玩吗？”
　　等到林思望从一时头脑发热中清醒过来，通话已经结束了。他后知后觉自己对公司的顶头boss说了不得了的话。只是他现在心态已全线崩塌，反而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还暗暗期盼着这一遭把敖季鸿得罪了之后就可以直接卷铺盖走人回家看店了。
　　那天晚上无论是敖季鸿还是前队友、经纪人都没再发来消息。林思望在黑暗中对着亮得刺眼的手机屏，看那个名为“林思望敖季鸿”的热搜从热搜榜最底端爬到第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都没掉下来。

　　第二天买早饭回来的小姚看见顶着鸡窝头黑眼圈的林思望吓了一跳。连忙问：“哥，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林思望毫无自知地扬了扬手里的台词本：“没事，弄点遮瑕盖一下，试镜还是能去的。”
　　说到这里，小姚的神色就变得有点为难：“其实，今早剧组打电话来了，说角色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林思望转过头去盯着他，把小助理看得心里发毛。半晌，林思望笑了起来：“知道了，那我去补觉了。”
　　小姚说：“好，万哥说今天中午十一点半公司就会发公告，让你到时候转发表个态。”
　　“我说不用了。”林思望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耐烦，“热搜底下已经给我列出来七七四十九宗罪了，我出来讲什么不是越骂越狠。”
　　“这，”小姚讪讪道，“舆论场还是要争取一下的嘛。”
　　“争取个屁。”林思望昨晚在热搜底下蹲了一夜，自从知乎那贴子出来后，各种各样的“实锤”都跟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从他对内霸凌到主动倒贴同剧演员炒cp，一个个分析得有鼻子有眼，这就所谓墙倒众人推，他的存在本就挡了许多人的路，那些在他背后盯了许久的眼睛怎么肯放过这次机会。他垂头丧气地说：“公告也别发了，我直接重新投胎算了。”
　　小姚吓得花容失色：“别别别，林哥，你千万别想不开！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公司给你预约心理咨询师——”说着就来拽他。
　　林思望皱了皱眉头，把他甩开，趿拉着拖鞋挪回了卧室：“吵什么吵，气话听不出来？”
　　“哦……”小姚提着早饭跟上几步，又停了下来，追问道，“那你吃点早饭再睡？”
　　“……”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