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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室盗窃” 华斯年窃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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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轩的名下房产在北江市就有十几套,但华斯年关注的只有其中一套。通过交叉对比,林文静确定照片中李明轩生活并办公的那套公寓,在一个叫明珠花园的小区里。
明珠花园是江上集团最早在北江市开发的高档住宅小区之一,在金融区僻静的一条街道旁,对面是北江市著名的中央公园。小区里是清一色的小高层,楼间距很宽,绿化覆盖率达到50%,所有户型都在两百平以上,是北江市中心排名前十的豪宅之一。
时间刚到凌晨6点,街道上人烟稀少,天色比之前浅了一点,仿欧式的街灯投下昏黄的光,将梧桐树扭曲的枝影印在冷清的石板路上。
陆容谦一只耳朵上挂着耳机,林文静的声音出现在耳机中:“我查看了明珠花园附近的交通监控,还好现在是清晨,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不多。5点30分到6点之间,除了一名收垃圾的老人,只有一名外卖员把电动车停在小区门口。这名外卖员走进小区的时间,大概在5分钟前。”
小区的黑色锻铁大门紧闭,岗亭里亮着一盏幽暗的灯,保安全神贯注地玩着手机,秦锐重重敲了几下玻璃,这才不耐烦地抬起脑袋。
秦锐把SCIB的证件抵在玻璃上:“警察,请配合调查。”
小保安哆哆嗦嗦打开保安室的门。
秦锐让保安把监控录像退回到5分钟前:“这个外卖员去了哪一栋?后来出来了吗?”
小保安摇摇头,说不出来,倒是很配合地把小区其他区域的监控也退回到5分钟前:“看起来是去了8栋。”
8栋正是李明轩所住的楼栋!陆容谦和秦锐心领神会地交换了眼神,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电梯内的监控呢?”
保安调出8栋的电梯监控:“去了10楼。那不是李总家吗?”
“你知道是李总家,还随便让人进去!”秦锐撂下一句话,“哐!”地推开保安室的门,朝8栋所在的方向飞奔过去。
秦锐上楼,陆容谦就在楼下守着,以防错过了嫌疑人。
这个总共12层的小高层,安装的还是景观电梯,随着秦锐所乘电梯的上升,陆容谦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戴着耳机,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和秦锐、林文静沟通。
耳机中,秦锐的声音带着请教的语气:“你怎么知道嫌疑人在这里?他是偷拍过这个地方不错,但这种时候还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陆容谦希望这代表秦锐已经原谅了他,不再为他放走华斯年这件事生闷气,对着耳机低声道:“不管他人在不在这里,他偷拍的大量照片中都出现了这个地方,说明这里很重要——也许很重要。现在,李明轩已死,就算他不来,李明轩卷入到的那些势力,也很有可能过来。”
秦锐:“我到了李明轩家门口,门是电子锁,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我敲门试试,你注意看李明轩家里的动静。”
陆容谦仰头看着李明轩家的窗户,微弱的光线从厚重的窗帘中透出:“里面有人,你进去的时候小心。”
明珠花园的住宅楼都是大理石墙面,窗沿非常厚,李明轩住得又不算高,藏在屋里的人如果想从窗户溜出去,绝非不可能。陆容谦一只手举着手电筒,将光线打在李明轩窗户上,一手搭着腰间的格l洛l克,随时对嫌疑人作出警告。
耳机中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敲门声很重,带着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狠戾,很多无法无天的犯罪者听到这个声音就憷了,要么哆哆嗦嗦地开门,要么慌慌张张地藏匿。
“你别把隔壁左右都吵醒了。”陆容谦道,“李明轩家是电子锁吗?电子锁就好办了,还记得文静前几年给我们的那张门卡不?你把门卡贴在输密码的地方,就像刷酒店房间的门锁那样……”
“刷开了。你可以上来了。”秦锐冷峻地道。
到了李明轩家门口,陆容谦终于明白为什么秦锐让他直接上来,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守在后方防止嫌犯逃跑。
李明轩的老婆孩子都在国外,住所和那些单身富豪的住所一样,奢华而冷清,只有铜臭味,没有烟火气。唯一不同的是,李明轩似乎还有在家办公的习惯,在书房里放了台电脑,还是台台式机,机器型号普通,从鼠标垫的磨损程度上看,使用痕迹很重。
电脑主机机箱的左侧盖板已经卸下,华斯年正单腿跪在地上,飞快地拧着螺丝刀,拧下将硬盘固定在托架上的螺丝,然后缓缓从托架上抽出硬盘。
秦锐拿枪指着华斯年,胸膛上下起伏,脸上带着愠怒,对陆容谦道:“这人就跟没长耳朵似的,听不进人话。我好说歹说,都自己做自己的,枪子儿也不怕。”
华斯年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拿着硬盘,一条腿蹲着,一条腿跪着,头发的阴影挡住了大半张脸,脊背弯成了一张弓,仿佛一头失去了视觉和听觉、却仍然蓄势待发的野兽,随时就要朝你扑来,将利齿咬进你的大动脉。
难怪像秦锐这么悍勇的人,都没有贸然冲上去逮捕他,而是等陆容谦上来做个照应。
陆容谦没被华斯年的模样唬到,有些幼兽看起来把你当成了猎物,实际上它比你还害怕还紧张。他按下秦锐举枪的手臂,一边接近华斯年,一边从大衣口袋中捞出一个物证袋。
他把物证袋打开,弓腰送到华斯年的手边,用轻而低沉的声音道:“把硬盘放进来吧。李明轩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后面我们会对他名下的房产进行全面搜查,但上头批得没有这么快,幕后黑手肯定会先我们一步,搜走所有有用的东西。但我们恰好出现在入室盗窃的现场就不一样了,原本不能擅闯的私人住宅,成了需要被保护的犯罪现场,无需经过重重审批,我们就拿到了李明轩的私人物品。”
如果对方是反社会的犯罪分子,一定会被陆容谦的话激怒。可华斯年只是长出口气,脊背上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将硬盘放进了陆容谦手上的物证袋。
“我没有入室盗窃。”华斯年站起身,“是李明轩让我帮他保管电脑硬盘的,他还给了我电子锁的密码。”
“他在说谎。”耳机中出现林文静的声音,“他除了跟踪偷拍李明轩,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至少这个手机上没有。李明轩应该压根不知道他的存在。”
“你这还不是入室盗窃?”秦锐拿起华斯年挂在办公椅上的黄色冲锋衣,在华斯年面前抖了抖,“别告诉我你除了在会所当少爷,还兼职送外卖。”
“隔壁住的是外卖员,只有这件衣服可以借我。天这么冷,我总不好穿着件T恤到处跑吧?”华斯年声音带着讥诮。
“你别以为偷看到一个密码,就可以随意闯进别人家里!”秦锐凶狠地道,“转过身去,趴在墙上!”
将硬盘放进物证袋的那一刻,华斯年其实就放弃了抵抗,动作虽然僵硬、缓慢、不情不愿,最终还是听话地趴在了书房的墙上。
秦锐先对他进行了搜身,确定所有物品都放进了冲锋衣口袋,就把他反铐了起来。
陆容谦把李明轩的家里检查了一圈,发现除了书房的那台电脑,其他的也就是一些普通的生活物件,便跟着秦锐他们离开李明轩的家。
出门的时候,陆容谦拿起黄色冲锋衣,披在华斯年身上,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斯年还在发烧,热气都从衣服里面溢出来了,穿得却没有他说的那么少——从警局穿出去的白T恤、七分裤、凉拖鞋,都已经换下了,换成了灰色套头毛衣、加厚牛仔裤和经典款式的休闲鞋。
陆容谦有点惊讶于他的行动能力。
华斯年5点30分左右从网约车上下来,离开监控范围,5点55分出现在明珠小区楼下。而即便是没什么车辆的清晨,从警局开车到明珠小区也要10分钟,也就是15分钟内,华斯年找到了新的交通工具、回了趟出租房、换了身衣服、把自己包装成外卖员的样子,还骑电动车来到明珠小区楼下。
陆容谦回忆起华斯年登记的住址,并不在警局到明珠小区的路线上,甚至都不在市中心,华斯年要真是回那个住址换的衣服,那得有超人的飞行能力才行。
秦锐开车,陆容谦和华斯年坐在SUV后排,夜色逐渐退去,街上的行人车辆越来越多。蒙蒙亮的天色中,街边小贩开始摆弄早餐摊,蒸屉摞得高高的,白汽沿着缝隙直往上钻。公交站有人在等车,有拉着菜篓子的老太太,也有夹着公文包的中年人。报亭的铁皮门被卷起了一半,摊主悠闲地整理着还没摆出去的报纸和书刊。
华斯年不再像之前那样低着头,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像是第一次看到冬日清晨的街道,也像最后一次。城市的霓虹灯光倒映在他的眼睛中,显得那双眼睛玻璃珠子似的,很是清亮。
陆容谦很想教育华斯年几句,可无论说什么,都是在破坏眼前的静谧,这静谧又太过于难得,以至于破坏它本身已经成了一种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