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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跟踪 自打自脸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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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斯年终于抬起了头,眼睛看向陆容谦,嘴角露出嘲讽一笑:“我算着离辖区警察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就过去看看凶手跑了没有。这不是没算到你会提前过来吗?你不是接到报警电话再过来的吧?怎么,李明轩给你打电话了?他让你来的?”
陆容谦没有回答华斯年的问题,而是做出了一个令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华斯年,我可以放你走,但并不是说你身上的嫌疑已经洗清。你告诉我你现在的住址和手机号码,随时保持手机畅通,等候警方传讯。还有,不要试图离开北江市,也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包括跟踪、偷拍、非法闯入私人领域,否则,立马进入拘留程序。”
华斯年的目光垂落下来,生硬地说出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
陆容谦替华斯年解下手铐,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陆容谦感受到了华斯年身上的热度,才知道他发烧了。
华斯年僵硬地站起身,走出审讯室。陆容谦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千万俗人中的一个,自从知道嫌疑人曾经是摇滚明星,对对方的一颦一簇都好奇了起来。
这个让好几个女同学为他流泪的前摇滚明星,现在看上去可真滑稽啊——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T恤,一条同样不合身的七分裤,踩着一双脏兮兮的凉拖鞋,脊背微微佝偻着,步子迈得很小,像踩在冰刀上似的,走得相当艰难,只有头发还算有型,应该是专门打理过,有点偶像明星的样子。
好几束目光从华斯年身上溜了一圈又转了回去,只有秦锐拦在华斯年面前,直接表达出不满:“痕检和物证那边都还没出结果,你这就让他走?”
陆容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秦锐,其实在说出“我可以放你走”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后面再去追溯自己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说出了这句话,只能归因于“鬼使神差”。但现在,既然话已经说出,人也已经放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对秦锐道:“我自有安排。”
陆容谦拿回已经完成拷贝的手机,还给华斯年:“你的衣物现在还不能拿走。你可以……”陆容谦弯了一步路,从自己工位上捞件羽绒大衣扔给对方,“就穿这个。”
羽绒大衣落到华斯年身上,他触电似地打了个激灵,毫不犹豫地推给陆容谦:“不要紧。不用了。”
陆容谦把华斯年送到警局门口。现在是凌晨5点15分,天还是漆黑一片,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华斯年等了足足5分钟,才有网约车接单,又等了3分钟,才等来了网约车。陆容谦记下目的地,记下车牌号,看着华斯年上车,又看着车灯消失在大路尽头,才“念念不舍”地回到办公室。
偌大一幢大楼,只有SCIB所在五楼灯火通明。整幢大楼现在都没了外人,大家比平时还要蹬鼻子上脸。
秦锐讨债似地追在他身后:“老大,有没有搞错,好不容易抓到的嫌疑人,就这样让他跑了?就算他不是凶手,也算是拒捕袭警扰乱公务吧?更别提跟踪偷拍了。这些罪名加起来最少也得拘个15、30天吧?”
林文静看着电脑屏幕,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也觉得老大这次有点反常,对待嫌疑人竟如同春风化雨一般,又是送衣服,又是送出门。啧啧啧,这让以前那些被老大审过的嫌疑人看到了,大概要投诉我们区别对待了。”
就连本该在家里睡觉的吴涛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办公室:“对啊,我觉得我过来得够快了,结果还没见着嫌疑人一眼,就被老大放走了。”
陆容谦对吴涛道:“怎么,你想见嫌疑人做什么?不会是要签名吧?”
陆容谦对林文静道:“不是你让我对他好点的吗?我对他好了,怎么你们又有话说了?”
陆容谦对秦锐道:“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在这里审是审不出来的。我放他走,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陆容谦说着,已经来到更衣室,换上一身休闲风格的便服。秦锐仍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陆队,你的意思是跟踪他,看他跟哪些人接触?”
“差不多。”陆容谦戴上一顶棒球帽,上半张脸被遮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样?适合跟踪不?”
秦锐眼中终于冒出兴奋的光:“你让林文静在他手机里装了追踪器?”
“那还要我说?”陆容谦走出更衣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文静身后,“文静,你能不能看到华斯年现在在哪里?”
“唉呀妈呀!”林文静猛地转过身,办公椅差点撞到陆容谦身上,“老大你吓我一跳!怎么跟只猫似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打扮成这样……要去跟踪华华?”
“什么‘华华’?是嫌疑人。”陆容谦一板正经地纠正林文静,“江上地产是新区最大的开发商,李明轩又是江山地产的总经理,在自家‘后花园’‘被自|杀’,背后一定涉及到更复杂的案情。SCIB刚刚成立我就在关注江上地产,到现在也没找到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这个华斯年无论以什么身份参与其中,都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但他是块硬骨头,不会主动向我们坦白跟踪偷拍李明轩的原因,跟踪也许比把他关在这里审讯更有效率。”
陆容谦说得头头是道,但面对SCIB北江第一行动队的队员们,他其实是心虚的。他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从前的自己绝对不会犯下的错误,更荒谬的是,几分钟前他还在提醒林文静,别同情心泛滥、悄悄把嫌疑人给放了,几分钟后,他陆容谦却自己把嫌疑人放了,还赶着上去给人送手机、送衣服。
现在,他只希望痕检结果物证结果对华斯年有利,华斯年在这段时间也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冠冕堂皇地做一些我一直都想做的事情了。”林文静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电脑屏幕上出现了附近的卫星地图,代表华斯年的星号出现在距离他们三个街区的街道上。
5秒钟后,陆容谦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拨打华斯年的电话,电话显示无人接听,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迅速对林文静道:“有附近的道路监控吗?信号一直没动,我怀疑他已经下车,还把手机扔了。”
“就不能是等红灯吗?”林文静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老大你疑心病也太重了。”
林文静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飞快地调出了附近的道路监控,果然,跟陆容谦想的一样,华斯年在距离刑事调查局大楼两点几公里的地方,就抛弃了那辆好不容易等来的网约车,把手机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走进街边人员复杂、缺少监控的城中村。
“这怎么办?还跟踪吗?”秦锐的声音隐含怒意。
陆容谦看着监控视频里决绝果断的华斯年,心中满是懊恼,面上还得故作从容:“文静,你能不能从他的手机信息中看出他生活来源是什么?”
一个人脱离警方监控后,可能出现在哪里?如果是真正的犯罪者,很有可能就此潜逃,换个身份、换个城市、隐姓埋名地生活、最大程度减少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频率。可陆容谦仍然不觉得华斯年是真正的犯罪者——至少不是杀死李明轩的凶手,他以最快的速度摆脱警方的监控,甚至不屑于把事情做得更加隐蔽一点,是因为有更加紧急的事情要做吗?而且,这个事情必定不是光明正大的、警方支持的事情。
“15年前的复仇案后,和华斯年签约的星耀文化对他提起了民事诉讼,涉及到好几千万的赔款,他父母把北江市的房子卖了都没有还完,直到车祸之前都在租房子住,也没留下任何存款。他现在……”林文静浏览着华斯年手机里各大app的转账记录,“似乎在一个高端会所做兼职,不……好几个高端会所!除了会所给他转账,还有很多个人转账,大多是666、888、999地转,少数是上万的大额转账,月收入加起来能有5、6万,不过大部分都转给了那个经纪公司。花销方面——房租2500,水电费500,网购几百到几千不等,大多都是买的电子设备,笔记本电脑、单反相机、打印机、录音笔、针孔摄像头、追踪器之类的,还会不固定地取出一些现金,看来他对调查李明轩做足了准备。”
“竟没开个直播。”秦锐带刺地道,“我看他现在粉丝也挺多的,开个直播打赏都能超过5、6万吧,这不比陪酒来钱快?”
“对,他没有直播账号,连微博账号都没有。”林文静看着华斯年的手机文件,“比起自己的名声,他好像更关注股市、楼市、科技、城市发展这些,不过也没有买股票……”
听着林文静的话,陆容谦灵机一动:“文静,重点关注李明轩住所周围的监控,发现可疑人员立马告诉我。秦锐,走,咱们去李明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