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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华斯年 嫌疑人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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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进行毒物化验才能确定。”陈国栋道。
陆容谦点头。他在看到沉入江底的轿车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李明轩不可能乖乖地沉江,要让他看上去像自|杀一样,只能在事先就让他失去意识。普通法医看到溺亡的特征,又没看到明显的暴力他杀的痕迹,很可能就会以自|杀结案。
如果轿车驶入水中之前,李明轩就已经失去意识,凶手是怎么把车开进江里的?挂空挡把车推进江里是最简单的,可如果对方是有经验的杀手,又想把现场布置成自|杀,挂前进挡会更有说服力。但如果挂前进挡,脚却没有踩油门,就更加可疑了。
怎么让已经意识模糊的李明轩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直到开进江里?
陆容谦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如果凶手真像他想的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证据”也在一点点消逝。他赶紧找到对着车辙印拍照的赵大磊,说:“磊哥,等下车捞上来了,先看看挂的N挡还是D挡。要挂的D挡,立刻看油门踏板周围有没有冰块。哪怕只是冰块的碎屑,也先放到物证袋里,拿回去化验。”
赵大磊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两眼放光道:“你是说……”
“找到物证再说。”
陆容谦眼前浮现出李明轩焦虑地走在石滩上的身影。全身黑衣的凶手出现在他背后,将麻醉剂注射进李明轩身体,把失去意识的李明轩放到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点火,挂挡,松手刹,把一块不大不小的冰块放在油门踏板上,模拟李明轩踩在踏板上的脚。
轿车加速驶入水中,水流的把冰块冲到别处。江水尽管寒冷,冰块还是在一点点融化。凶手没有指望救援队这么快到来。可即便救援队迅速地到来,迅速地捞起李明轩,紧急情况下也很难注意到漂浮在车顶的冰块。
打捞车辆花的时间就更久了,打捞过程中,那块融化得差不多的冰块,也大概率被水流冲到了窗户外。要想验证他的猜想,只能看脚踏板上还有没有残留的冰渣了。
轿车还要俩小时才能打捞上来,与其焦急地等待,不如跟着老马他们去交警支队看监控。新区这边的道路监控很少,从离洪湾大桥最近的车道驶入江滩的车辆也很少,最后一辆进来的就是李明轩的车,时间是22:49,陆容谦接到电话的15分钟前。后面,既没有驶进的车辆,也没有驶出的车辆。
老马他们开始看一些更远的区域的监控。可一旦把排查范围扩大到整个江滩,进出的车辆又太多了。而且,新区的江滩是用铁丝网拦着的,把车停在旧城区的江滩,翻过铁丝网走上好几公里去洪湾大桥下杀人,再走好几公里回停车的地方,真不如像陆容谦这样直接在洪湾大桥下翻墙。
新区的道路监控呢?新区的道路监控数量不多,拍到的也都是工程车辆,以及注册在江上集团名下的车辆,凶手可以出现在任何一辆车当中。
两个小时后,陆容谦从交警队回到洪湾大桥下。他一下车,秦锐和林文静两个就凑了过来。
“老大你太神了!油门踏板上真的发现了冰渣!”林文静咋咋呼呼地说。
“嘘——”陆容谦看了眼嫌疑人坐的那辆警车,心想还好自己停车停得远,嫌疑人大概率听不到林文静这句话。
“还有其他证明是他杀的证据吗?”陆容谦问。
“现在还没有。”林文静用目光指向正在采集车内证据的赵大磊,“不过等我分析了EDR(事件数据记录器)数据和李明轩的手机数据,一定能把那凶手钉死。”
“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陆容谦看向秦锐,脸上露出个温润的笑,“走,咱们回局里,审嫌疑人去!”
秦锐惺忪着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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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犯罪调查局(SCIB)北江市办事处有将近50人,下设四支行动队、科学技术组、网络与电子数据组,还有负责日常保障的行政科、装备科和训练科。
陆容谦是第一行动队队长,秦锐是副队长;陈国栋、赵大磊编制在科学技术组,长期派驻在第一行动队;林文静编制在网络与电子数据组,同样长期派驻第一行动队;吴涛是个实习生,负责电子取证,还有干一切大家不想干的活儿。
北江市刑事调查局大楼内,整整一层都分给了SCIB北江市办事处。他们不仅有办公室、会议室、实验室、茶水间、休息室、淋浴间,还有独立的审讯室和临时羁押区。
新区分局的老张和老刘把嫌疑人押到审讯室,秦锐和俩人一边抽烟一边聊SCIB的事情,陆容谦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去淋浴间冲澡。
温热的水流冲击在皮肤上,简直就像滚烫的岩浆。陆容谦在寒风中快冻成冰雕的身体,终于慢慢恢复了温度。
更衣室中,陆容谦遇到正在更换制服的秦锐:“对嫌疑人取证了吗?”
“取了。他那衣服口袋就是个百宝箱——手机、电子表、钥匙、门禁卡、会员卡,还有一个小型双筒望远镜——当时搜身的时候就给新区的老吴扣押了。”秦锐道,“人送过来后,外套、衬衣、裤子、鞋也都扣押了。老陈刚刚搜集了他的DNA、指纹和面部特征,连指甲缝都检查了,正加班加点地比对呢。”
“今天晚上辛苦你们了。”陆容谦看向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等坐实证据,都回家休息一天,今天的班就算你们提前上了。”
审讯室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色金属桌子,桌子两边各放着两把带扶手的椅子,一边是给嫌疑人和他的律师,另一边是给审讯人员。
嫌疑人坐的那一边对着一块单向透视玻璃,玻璃背后是另一个房间,房间的桌子上是几块监控屏幕,从好几个角度呈现出审讯室的景象。
陆容谦和秦锐换上正式制服,走进审讯室,在嫌疑人对面坐下。
陆容谦的目光落在嫌疑人身上。
虽然他们互相扯过对方的头发、拧过对方的脖子、压过对方的肩膀、踹过对方的肚子……这却是陆容谦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害他冻成了冰雕的嫌疑人。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过大的白色T恤,身材中等偏瘦,甚至有些文弱,陆容谦如果不是和他打过一架,很难想象那双消瘦的手臂会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他半长的头发往两边分开,一直低着头,头发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很难看到脸上的表情,但紧绷的身体,还有桌子下面不时紧握成拳的双手,都说明了他正在忍耐着什么……
秦锐已经完成了他的审视,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对嫌疑人道:“请陈述你的姓名、年龄、职业和住址。”
嫌疑人不说话。
“请陈述你的姓名、年龄、职业、住址,还有身份证号。”秦锐的声音高了一度,大了好几个分贝。
嫌疑人仍然不说话,但双手握得更紧了,下颌也略有活动,似乎咬紧了牙关。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你叫什么?!身份证号是多少?!”
秦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可一旦制服一穿眉头一皱声音一沉,有种厉鬼都能撕碎的狠戾气息,很少有人能坚持着不开口说话。
果然,嫌疑人紧绷的身体开始发抖,喉结蠕动两下,说出进了警局后的第一句话:“人不是我杀的。”
秦锐的火气上来,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拍得跟古代判官手边的惊堂木似的:“我问了人是不是你杀的吗?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嫌疑人仍然低着头,嘴唇以微小的幅度活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仿佛名字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样。
“咚咚咚。”林文静敲开里间的门,按捺着激动,“陆队、秦队,我有事情跟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非现在说不可?”秦锐的火气上来,连林文静都不放过,“没看到我在审讯吗?”
“你先问。我去去就回。”陆容谦跟着林文静离开审讯室。
林文静走到电脑边,巨大的电脑屏幕上是几张个人档案,有来自北江市刑事调查局的,有来自北江市看守所的,还有来自北江市第一男子监狱的。
“指纹比对上了。这个人有案底。”林文静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盯着陆容谦,脸上是陆容谦从未见过的怪异表情,像是见了鬼。
陆容谦下意识地挑起一条眉毛,他并不惊讶嫌疑人有案底,反而惊讶林文静的“惊讶”。
“陆队,你不认识他吗?这可是十五年前的一桩大案呀!”林文静一手捂着嘴,一手滑动鼠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华斯年?”陆容谦飞快阅读着表格上的信息,“我有点印象了。一个什么乐队的主唱是不是?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陆容谦也不确定,因为那时他还是个苦兮兮的高三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准备着人生最重要的那场考试。
从表格上的信息来看,华斯年跟他是同年的,那也就是高中就在搞乐队了,搞的好像还挺火,陆容谦的班上都有不少女生是他的粉丝,总是在那咿咿呀呀地叫。但高中女生喜欢的偶像明星很多,陆容谦对她们又没有兴趣,不可能搞清楚她们喜欢的每一个明星。
再后来,那几个喜欢华斯年的女生沉默了,好几天的时间眼睛都是红红的。陆容谦父母也在家里谈起这件事,声音里尽是惋惜,陆容谦捡了只耳朵,知道这个摇滚明星杀人了,杀的是强l奸了自己妹妹的经纪人,虽然很多人觉得杀得好吧,可这名“天才少年”的人生也彻底毁了。
陆容谦还记得母亲当时说的话:“最可怜的是他的父母,这么优秀的一对儿女,一个没了,令一个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下去。”
父亲安慰母亲:“这男孩风评不差,出来了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你就别为人家父母操心了。”
想起父母说的话,陆容谦忽然感到很讽刺,是了,这个人一出来就“东山再起”了,只不过不是在搞乐队的事业上东山再起,而是在杀人的“事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