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华斯年[刑侦]》司祁

18、城市模拟区 智驾汽车失

　　距离计算出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不仅从来都不信任华斯年的秦锐有点不耐烦，就连林文静都开始觉得陆容谦是“过度操心”。

　　可陆容谦有种感觉，就是那个“2014年1月10日14：00”，代表的并不是准确的动手时间，而是“新能源·智慧社区融合发展峰会”这整个事件。

　　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电动汽车的测试场，也许是比创新大厦的天台和车|库更合适的“案发之地”。

　　“先生，您要不要试一试这辆瑞行云腾Neo？”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测试员拉开驾驶座的门，对陆容谦说道。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瑞行的展示区。

　　远处，江上集团产品部的唐曼、何东已经上了云驰的车，向城市模拟区驶去。

　　“好。”陆容谦一不做二不休，一屁|股坐上瑞行云腾Neo的驾驶座。

　　“您有驾照吧？”测试员似乎没料到陆容谦这么果断，急急忙忙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教陆容谦操作，“电动车的启动很简单，按一下启动键就好，不需要转动钥匙。其余操作方面，和普通的自动挡汽油车非常像。还有就是你踩下加速踏板，启动会非常迅猛，因为没有发动机转速爬升的过程……”

　　陆容谦庆幸自己选的是一辆不带任何智能驾驶的型号，他不需要花太长时间听测试员讲解，就能像开着自家车一样开着展示车上路。

　　陆容谦加速驶进模拟城市区，总算看到了唐曼、何东坐的那辆云驰的车尾巴。

　　模拟城市区是柏油路面，上面刷着白色和黄色的车道线，路口的红绿灯正在按照固定的节奏切换——云驰过去的时候是绿灯，到了陆容谦这辆车就变成了红灯。

　　陆容谦用余光看了一眼副驾上年轻气盛的测试员，按捺住在测试场闯红灯的冲动，小声地对着耳机说：“盯住前面那辆云驰……”

　　“啊？您刚在说什么？”测试员疑惑地看向陆容谦，还以为陆容谦是在和他说话。

　　陆容谦尴尬地一笑：“没事，我有时会自言自语，一不小心就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用在意。”

　　“好吧。”测试员理解地点点头，“您要是对车或者场地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

　　“好。”陆容谦道。

　　这个城市模拟区做得还挺逼真，他们所在的十字路口是个繁华的街区，路两边是一些两三层楼的建筑物，一楼一排底商，挂着“便民超市”和“兰州拉面”的牌子，橱窗里摆着塑料水果和菜单照片，一些假人和假电驴站在街边，随时听候指令横穿马路。

　　“您目前试驾的瑞行云腾Neo系列，还没有辅助驾驶的功能。”测试员小心翼翼地提醒，“您要不要去功能测试区那边，看看它在特殊路段表现怎么样？”

　　这些道具是用于测试车辆的智能驾驶能力的，不是给陆容谦考科目四的，陆容谦只得延续之前的风格，继续装傻充愣：“我就想看看模拟城市什么样子。”

　　红灯变绿，瑞行云腾Neo“噌”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前面有个环岛。”林文静道，“那辆云驰是从环岛第三个出口出去的。不好，对方突然开始加速！70……90……100！那辆云驰不到5秒钟从40km/h加速到100km/h！”

　　陆容谦也开始加速，60km/h……70km/h……80km/h……他很庆幸他们并不在一个真正的城市，而是一个“模拟城市”中，否则他今天不知道违反了多少次交通规则。

　　“你那边不能让它停下？”陆容谦小声道。

　　“我这边只能监测车辆的位置、速度、油门和刹车踏板状态这些，没法直接干预失控的车辆！”林文静道，“对了，那辆车的油门踏板数据是零！驾驶员根本没有踩油门，反而在拼命地踩刹车！陆队，你现在是离那辆车最近的人了，你一定要把它拦截住……”

　　好了，这就是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该死的杀手，竟然在“智能驾驶”上做手脚……“智能驾驶”也实在不够智能，竟然让杀手给哄骗过去，在“城市”的道路上玩起飙车……

　　还有，机器果然不能被信任……

　　陆容谦以接近90km/h的车速驶过前面的转盘，巨大的离心力把他往副驾的方向压去，副驾上的测试员则整个人贴在了右边车门上。

　　转盘过后，是一条更窄更复杂的道路，不仅在路边有橱窗和假人，路上还设有路边停车位和公交汽车站。路边停车位上零零散散停着两辆假车，再往前，则是一辆几乎占据了整股车道的“公共汽车”，还有几个没有脸的假人正在排队上车呢！

　　瑞行云腾Neo左边车轮压着黄色实线，像风一样从公共汽车旁边驶过，测试员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先生，城市模拟区是测试车辆的智能驾驶功能，要想测试车辆的高速性能，请前往高速环道进行测试。”

　　从早上开始，陆容谦的心一直悬着，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现在，“那件事情”终于发生了，而他还有机会去阻止，一时之间只顾着追车，完全没有考虑到旁边测试员的感受。

　　陆容谦感到有点抱歉，犹豫了一下，接着把右手伸进口袋，拿出SCIB的证件递给测试员：“我是特别犯罪调查局的人，前面那辆云驰可能已经失控，我得尽快追上去。”

　　“Special...”测试员念着证件上的文字，没念几个词就懵头懵脑地还给陆容谦，“警察？”

　　“是啊。”陆容谦把证书收进口袋。

　　“前面的是罪犯？”

　　“不是。我们只是收到线报，说今天这里可能发生犯罪。”

　　陆容谦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太多无关人员，避免引起恐慌或者打草惊蛇。但既然事已发生，就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现在反倒需要尽可能地调动各方人士，寻求大家的帮助，避免真正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

　　“秦锐，你去通知举办方，活动暂停，封锁测试场，还没有进场的车辆一律不许进场。”陆容谦对着耳机道。

　　“已经通知了。”秦锐道，“现在城市模拟区有七辆车，高速测试区有四辆车，功能测试区有五辆车，我让举办方通知各辆车上的测试员，把车就近停到安全区域。”

　　“那辆云驰车上的测试员呢？联系上了吗？”陆容谦问。

　　“联系上了。那辆车一失控他就主动联系了云驰负责安全的总工程师。”秦锐道，“根据云驰的说法，他们已经在处理这个情况了，只是信号传输和处理都需要时间。”

　　“测试员也没法让车停下来？”

　　秦锐：“对，好像说是发生了什么‘优先级错误’。”

　　……该死的智能驾驶！黑客一个指令，连驾驶员的意志也全然不顾了，把整辆车变成了一台大型的杀人凶器。

　　一阵大风吹过，前方的一个“施工围栏”里，塑料做的起重机被吹得直打转，一个“建筑工人”的头盔朝着陆容谦扑面而来，“啪！”地一声轻响，挡风玻璃上倒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出现蜘蛛网。

　　“你们这个挡风玻璃还挺结实。”陆容谦说道。

　　“那当然。”测试员年轻的脸上露出笑容，“我们瑞行向来都是质量为本，安全第一。”

　　……可惜这个测试场并不是。陆容谦看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建筑工人”，心里想到，今天结束，可得让安监局把这个测试场好好检查一下。

　　“陆队，那辆云驰车正在前往高速环道。”林文静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机中，与此同时，陆容谦也看到了模拟城市区的出口。

　　“那是好事，它那个速度就该上高速。”陆容谦道，“它全程都在自动驾驶？”

　　“我这边看不出来，还得等云驰的人调出更多的后台数据。”林文静道，“不过，对方虽然在模拟城市开出了100km/h的速度，反应还挺快的，什么假人啊、假车啊、假工地啊，都给它避过去了，路口也一个都没错过。”

　　林文静的语气竟然带着一点赞叹的意思，好像那辆车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而不是正在把两个只是在上班的年轻人带向死亡的深渊。

　　连接城市模拟区和高速测试区的是一条单股车道的匝道，匝道的尽头，总算看到了那辆云驰车。进了高速测试区，车道从一股变成三股，陆容谦轻踩油门，把速度提高到120km/h，总算追上了那辆云驰车。

　　云驰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不知所措的测试员，看到出现在右侧的瑞行云腾Neo，右手连忙松开方向盘，在空气中一遍遍写着“SOS”。

　　车辆后座上，则坐着惊恐不已的何东和唐曼，两人都是一副后背紧抵座椅靠背、一手紧抓车顶扶手的模样，何东几乎要哭了出来，唐曼则双眼圆睁，似乎在思考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