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步 这目标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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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夏至，阳光太毒辣。
打着避暑的旗号，小杀手一觉睡到自然醒后，终于动身走出窝了半旬的客栈房间，赶在午膳时段用了个早饭。
烈日当空，再繁华的街，人流也缓了不少，该填肚子的填肚子，躲太阳的躲太阳。小杀手在面摊等阳春面上时，就见在一些节奏稍快的店，掌柜都已经躲到后头小憩去，丢下伙计在门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苍蝇。
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迤里歪斜在大街上走了一段，小杀手拎着包顺手买的糖块拐进了条不起眼的青石小巷，转了几转后来到一院子后门，按着拍子叩了三下。
几息后木门吱呀一声，只有小杀手腰那么高的小童，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老板已经歇下了，你……”
话到一半，他瞅清楚了小杀手手里的糖，顿时眼珠子一转，硬把那句“你还是下次再来吧”吞回肚子底，瞬息间无比流畅地换了个乖巧的笑，“您先请进！我带您去块阴凉点的地歇歇，边喝茶边等！”
小杀手心道果然如此，唇角微微弯了个得意洋洋的弧度，跟着小童进去了。越过后院树荫刚到廊下，就听见一把懒洋洋的声音横空传来：“直接上来吧。”
小童得如愿以偿讨到糖，笑嘻嘻别过客人麻利退下。小杀手自个上了二楼，熟门熟路推开最里头的房门。房里头布置简单风格素，就是乱了点，无论走到哪个位置，手一伸定能摸到一本乱堆的书。
“好歹敲个门再进，越来越放肆了啊。”书桌座位空着，小杀手走进被书架隔出来的内间，方才在临窗下的美人靠上找着人。声称已经睡下的懒鬼还在趴着看话本，连训人也不抬一下头。
“怎么没敲？”小杀手压根不指望这没长骨头的爷能挪窝，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敲门砖都供给你小徒弟了，回头自己找他孝顺你去。”
嗤，谁稀罕那些小孩子才喜欢的零嘴，老板翻了个白眼，边抓了一颗甜杏脯丢进嘴里，“你这才回来几天，这么急着犯贱出去找死？”
“这不是……”小杀手歪歪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道，“这不是话本看完了嘛。”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来接接活。
老板闻言翻页的手一顿，缓缓侧过头，眯着眼看小杀手，冷笑，“这好办啊，立马滚出去，走正门进我书坊，新鲜出炉的话本随便挑，”合上书坐直，懒鬼终于拎出了点人样来，“当然了，前提是，您先把这个月、上个月、上上个月没结的书钱给还清了！”
小杀手被这个“您”字砸得脖子一缩，怂得卖笑，“所以还是得仰仗您给指条财路……”
话题拐回原点，继续下去只会把自己气得消化不良，老板重重哼了一声，把手里看到一半的书出气似的摔飞过去。
小杀手眼睛一亮，稳稳接住，哗哗地翻了起来，极快就寻到一张夹在其中的纸，但摊开来看清内容后，神情一言难尽。
还捂住了眼。
“发什么神经呢？”翻出把扇子出来扇风的老板不耐烦问。
“咳……”小杀手颤颤巍巍地捏着那薄纸片，举起示意对面的人看清，“遥暥啊，跟了说了多少次，你往书里面乱夹纸片的习惯该改改了——起码不要把自己画作随处夹啊……你那徒弟还小不能看这些……”
搞错了！
几根可怜的扇骨差点就这样交代在遥暥的手劲上，他暗暗骂了一声，一把夺回画稿，抓起另一本砖头厚的书拍小杀手脸上，“大惊小怪什么呢，你还跟我徒弟一样小吗？雕版还没刻，孤本就被你先看了，交钱！”
面上很镇定，就是耳垂微红，
见遥暥恼羞成怒，小杀手深知这霉头触不得，装聋翻起另一本书来，抖了好久才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笺。
上书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几行。
“就这点，这么少？”
遥暥嘴角抽了抽：“你以为每天都有人喊打喊杀，要灭别人满门报仇雪恨的吗？”没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他才继续道，“筛过的，你自己接委托有多挑剔心里面就没点数吗？还是说你终于想通了，肯去帮湘洲首富找回他丢了的小妾了？”
说到这，遥暥脸变得比他徒弟还快，挂起个盯着银子练出来的笑。
“大哥为我如此劳神考量，小弟甚是感动，所以这个首富的委托……”
小杀手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
我拒绝。
不再贫嘴，他低头认真思索起书笺上的委托。上面就两个任务，一个杀人，一个绑人。
二选一。
“还要想啊？我以为你会直奔后一个任务去。”胡乱收好画稿，遥暥缩回了美人靠上摇扇子，“赏金高出一截来呢，何况……”
何况，小杀手垂眸看着纸上某道不小心弄出来的褶，心想，这目标人物竟然……还是上次任务的老雇主。
去绑个摸过底的人，能叫难事吗？不能。
“的确不用想了。”褶痕刚好碾在了即将被绑的倒霉蛋名字上，小杀手伸指抚平，不经意在这个名字上摩挲了两下。
“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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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书坊时小杀手没有走原路，光明正大走正门，趴在柜台偷懒的伙计对这幕大变活人见怪不怪，边打哈欠边摆摆手权当招呼过，就随小杀手去了。
目光在书架上一扫，熟练地挑了几本正在追的后续，小杀手拿着书给伙计点数：“还是老规矩，记你们老板账上。”
“好嘞！”
在我身上赚了这么多介绍费，白嫖你几本书怎么了。
小杀手昂首挺胸跨出书坊门槛的模样，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没有回客栈，小杀手就这么拎着书，慢悠悠踱步去了离书坊两条街开外的一茶馆。茶馆闹中取静，午后多是些商谈事务和聚会叙旧的人在，人声细碎不沸，更有甚者还就着琴声品茗——馆里头还请了位老先生来抚琴。奏者坐如钟，指间淌出的琴声铮铮，曲调和缓，悠悠绕梁。
小杀手挑了个采光好，赏乐近的位置，点了壶金骏眉，翻起了带来的书。
一曲终了琴声没有再响，不少人好奇去望，却见人已离席，琴也抬下去了。可随即一蒙面的娇俏娘子抱着琵琶上台，大家就把老先生抛诸脑后了。
小杀手没理会这插曲，一手翻书看，另一手食指轻轻敲叩着乌木桌。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他把剩下的茶汤啜尽。
……二十九、三十。
“公子，”空盏放落回桌时，有茶博士来到小杀手身侧，他俯下//身，压低声音：“有人请您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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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后院是私人地方，小杀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起来。茶博士没有多言，把他领到一间空房就退下了，他只好坐下后耐着性子等。
没多久，脚步声传来，随即门被推开，身姿挺拔的人沐光而来。来者分明穿着方才抚琴老先生那身粗布麻衣，却变换了一副年轻的面容。见到小杀手撑着下巴状似百无聊赖，他未语先露出一个笑：
“巽舒，你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