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郡之恋》灵亦风

24、第 24 章 这天我

　　这天我从学校回到萨府，看看时间尚早，想起昨晚萨庭钧说起想吃我做的点心了，就想去厨房给他做出来，他下班回来正好吃。我一想起萨庭钧吃小点心的样子就忍不住甜笑起来，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爸爸”。
　　“我爸爸今天来电话了，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华埠……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吃晚餐的时候我对萨庭钧说起白天爸爸的电话，爸爸对于我的迟迟不归十分担心，可是我又怎么和他说我和萨庭钧的事情呢？我真不知道爸爸会如何反应？
　　“那你怎么说的？”萨庭钧沉吟了片刻，问道。
　　“我说……护照还没办好。”
　　“这样吧，明天我给展雄打个电话，咱们的事情也该让他知道。”萨庭钧握住我的手，他温热的手心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放心，我会和他解释清楚。”
　　“可是，我怕爸爸……”我忐忑不安地说，萨庭钧轻轻吻住我，“别担心，有我呢。”
　　第二天，我在学校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爸爸。”我心虚地叫道，找个没人的地方听电话。
　　“纯慧，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和你妈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父母了？萨庭钧是有妻儿的人，你这样没名没份的和他混在一起算什么？我真没想到你这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马上回华埠来，我不允许你再这样胡闹下去了！”爸爸一开口就连珠炮似的嚷道，显然他气得不轻，显然萨庭钧已经和他谈过了，显然结果是什么样的了。
　　“爸爸，我们俩是真心相爱……”我结结巴巴的解释，爸爸从小到大一向很疼我，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你这个糊涂孩子，你和萨庭钧从什么时候搅在一起的？他都有家有室了，还勾引你，这算什么爱？”爸爸气愤地打断我的话。
　　“爸爸，你怎么这样说他，以前你可是总夸他人好……”我困惑地说，我对萨庭钧最初的认知都是爸爸灌输给我的啊，再说萨庭钧也是他的朋友啊。
　　“他为人怎样是一回事，他和你的事情是另一回事，他就是再好，我也不能同意你们的事情！你马上回来！”
　　“可是，我很爱他，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他说他会给我一个交代，爸爸，你就同意我们的事情吧。”我哀求地说。
　　“你不回来是不是？那我亲自去伊郡带你回来。”爸爸大叫着砰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眼泪夺眶而出了。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心中百味杂陈。萨庭钧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直到他将我拥进他的怀抱里，我才发觉。
　　“怎么办？爸爸很生气。”我担忧地、难过地说，既担心爸爸到来会发生的事情，又为自己惹得父亲这样生气而自责。
　　“我今天和展雄通电话的时候，是要他同意把你嫁给我。纯慧，我会把一切安排好的，别担心，你爸爸来了，我会再求他，求他同意我们的婚事。”萨庭钧心疼地抚摸着我的面颊，我紧紧地、无助地依偎住萨庭钧，只有靠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上我才略感安慰。
　　三天后，爸爸真的来了，我们三个人坐在萨府的小客厅里。
　　“纯慧，今天你和我回去，你还是我的好女儿。”爸爸一上来就直言不讳地说。“否则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
　　“爸爸。”我流着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展雄，我可以和你谈谈吗？”萨庭钧心疼地看我一眼开口说。
　　“我们是该好好谈谈，我要好好问问你，我当你是朋友，我把自己的独生女儿托付给你照顾，没想到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纯慧年轻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的年纪都可以做你女儿了！”爸爸火冒三丈地冲萨庭钧嚷道。
　　“我很爱纯慧，她也爱我，我再次恳求你同意我们结合。”萨庭钧恳切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同意？萨庭钧，你没离婚，凭什么娶纯慧？你不是在玩弄欺骗她是什么？”爸爸反唇相讥。
　　“我会处理我的事情，我对纯慧没有一丝一毫玩弄和欺骗的意思，我会爱护她、照顾她，我请求你允许我娶她做我的妻子！”萨庭钧的语调严肃、郑重而清晰，他的黑眼睛真诚地凝视着爸爸。
　　“你先离了婚再和我谈这些！”爸爸看不都不看他。“我想和我女儿单独谈谈。”
　　“纯慧，”爸爸亲切地、温和地唤道，我在他目光注视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从小到大，我一直给予你充分的自由，让你自然而然的成长，我从未强求你非做什么不可，你喜欢的事情我没有不赞成的……我一切都可以迁就你、顺从你，但是，这一次，你确实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是的，爸爸，我知道。”我噙着眼泪点点头。“我爱萨庭钧，我想要和他在一起。”
　　“你这样没名没份的和他在一起很危险知道不知道？他随时可以抛弃你而不用负任何责任。”
　　“爸爸，他不是这样的人——以前你不是总说他对人以诚相待、言而有信、有情有义……他一直对我很好！”爸爸的话让我不安而惊慌，我试图说服爸爸，也象在说服自己相信萨庭钧。
　　“我现在也没说他是坏人，可是他真的不适合你，不单单因为年龄，他的地位、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他不是可以给你平静、幸福生活的那个男人！”爸爸语重心长地劝道。
　　“好孩子，和爸爸回去吧，时间长了，这事也就淡了。”
　　“爸爸，我……我已经……”我想起刚才萨庭钧走开时对我回望的那对紧张而渴求的黑眼睛，我想对爸爸说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可我犹豫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脸涨红了。
　　“纯慧！“爸爸却从我涨红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他扶着我肩膀的手垂了下去，苍凉而沉重地长叹了一声。
　　我蜷缩在沙发里泪如泉涌，我知道我伤了爸爸的心，我知道天下的父母都会如爸爸一样。
　　“纯慧，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保证会让你幸福。”萨庭钧过来紧紧地拥住了我，他温柔地、歉疚地说：“我答应你爸爸三个月之内办好离婚手续，然后我会正式向他求婚。”
　　“我现在只有你了。”我躺在他怀里啜泣着说：“只有你。”
　　爸爸回华埠了。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每天我仍然去学校教课，没课的时候就在家里钻研厨艺，我学会了做很多种伊郡的饭菜，也常常做些改良版的华埠菜肴，每次萨庭钧都是赞不绝口。晚上，萨庭钧没公事的时候，我们就依偎在沙发里看电视，吃零食，俨然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这天，我从盥洗室出来，意外地没见着萨庭钧，一般这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看着书等我。
　　我上床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回来，我就起来披上长睡衣去找他。
　　走到书房门口，我见里面透出灯光来,正要抬手开门进去，里面传出的说话声却让我停住了脚步，我听出那是管家易卜拉欣的声音。
　　“先生，您还是亲自去尼达尔夫人那边看看比较好，她病得厉害，一直念叨说要见您。”
　　“我不方便过去，你过去看看吧，她有什么需要你照办就是了。”萨庭钧轻声说。
　　“是。”
　　“离婚协议你送过去了？她怎么说？”
　　“是的，可是萨丽达夫人不肯签字，她还威胁说要去见提克里特的部族长老。还有尼达尔夫人，她可是长老家的人，依我看这事您还得三思而行。”易卜拉欣恭敬地说。
　　“我知道了。就这样吧。”萨庭钧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睡了？”萨庭钧上来抱住我，轻轻地吻我的耳朵，我怕痒不由身子一缩，没法再装睡了。
　　“睡吧，我困了。”我掩饰地装作困倦地翻过身去。
　　萨庭钧又吻我一下，才躺下睡了，我倾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无法保持平静了。我不得不面对我长久以来一直试图回避的事实——他不只属于我一个人！他身边有萨丽达，还有那个什么尼达尔，或者还有其他女人。然而，我是那样那样那样的崇拜他，依恋他，不但听不进别人说他任何不好，甚至不允许自己去相信那些事情，仿佛那样想想就是对他的亵渎。三年前的事情让我痛彻心扉，因为我不得不面对那样一些事实！我一味地想要逃开他，忘记他，不想爱他，因为爱他会让我痛苦——我不得不面对和其他女人分享他的现实！那时在亚历山大那个“世外桃源”，我真的希望他不是什么总统，没有众人仰望的威严和权利，没有显赫的身份和地位，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和我归隐田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最恬淡平静的生活，那样我或许就能永远的拥有他！那天父亲劝我的时候，我拒绝的时候心里就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选择了爱他，就是选择了飞蛾扑火！我送他那对金戒的时候心里还是存着一点希望的，希望他能真正明白我的心意，可是我也知道无论在华埠还是伊郡，“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无异于是一个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