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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盯梢 褚随尾随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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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随以回去睡觉为由逃离了事故现场,一头扎进了枕头里,活像一条僵死了的金枪鱼。他不需要再找人开导自己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这副德行不是其他,就只是单纯在思春而已。
他现在只需要搞清楚一个问题:自己是该行动还是憋着。夜徉毫无疑问只交过女朋友,但他看钙片的时候也没什么接受不能的表现,但这不能说明他能接受别人瞎搞就代表能接受自己也瞎搞,但这也不代表自己死缠烂打一番不能感动他分毫,可是师姐已然阵亡,自己作为夜徉不喜欢的种类“大学生”也没有任何优势,但……
褚随被自己的肯定和自我否定搞得心烦。他使劲儿捶了一下枕头——
不放弃。就算一时半会儿做不出什么来他也不想直接放弃。
想通了之后褚随开心了。躺在床上很快便睡成一摊。
下午睡足了之后,褚随又风风火火一蹦一颠地去了夜徉那儿。
都已经熟门熟路了,夜徉也就没再招呼他。褚随瞟了夜徉一眼,坐在了他旁边。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夜徉边鼓捣着手里的小零件儿边问。
“我哪天都高兴~”
“今天好像格外…”
“因为我睡前想明白了,”褚随左手握拳放在摊开的右手上一副灵光乍现的样子,“喜欢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总能铁杵磨成针。”
夜徉手上没停,这小孩儿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突然后门被敲了两下,褚随看过去,是一个衣着时髦的女人,脸上的妆容精致,穿着包住大腿正好到膝盖的裙子,一眼下来不太好说究竟多大了,但行头看上去很贵。夜徉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上的东西,穿上大衣跟着出去了。然后又折回来道:“想呆到几点都行,走了锁门。”
褚随张了张嘴,鬼使神差抓住他的手,轻声道:“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
夜徉摸了摸他的头,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没说话就走出了门。
女人不知听没听见,只是看了褚随一眼便揽上了夜徉的手臂。夜徉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褚随心里苦,摆了摆手道别,然后两眼发直,呆呆看着两人走出去十米远,好像自己世界的时间都停滞了,然后回过神来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迅速地锁好门背好包,压低重心,开始与花草树木交互,开始了……尾随。
为了不暴露行踪,褚随跟踪时保持了好一段距离,只能隐隐听到他们在说话,内容就不清楚了。女的说的多,总是抬头笑着看向夜徉,眼睛里好像花星星月亮都要跳出来了,夜徉偶尔接话,但好像并不是很上心。
他们进到学校里一家西餐厅,褚随凌乱了,这还跟进去吗?站门口跟个看门狗似的也不好吧…于是一狠心,一个人低调地跑进去,消费几十大洋躲在一大杯甜品后边左瞄瞄右看看,两个人一直没有任何出格举动,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夜徉也说了他没有女朋友的……
还好他们真的只是以吃饭为目的吃了个饭,所以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出去。褚随好像掩饰得不错,如此拙劣的行迹都没有暴露。不过接下来他的心情就很沉重了,两人出校门过了过街天桥右拐,进了一条满是宾馆的小巷,而且,真的进了一家宾馆。
褚随心里苦。他好不容易对个男人有好感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希望破灭简直不能再难过。但是口不对心,什么玩意儿眼睁睁,他直接哆哆嗦嗦就往人家宾馆里摸,正想再进一步的时候,一个20多岁样子的男子忽然拍了拍褚随的肩:“入住啊?”
褚随警惕又心虚地竖起毛道:“不行吗?”话虽如此,但褚随的脚明显对着的是电梯而不是前台。边说还边眼睁睁看着夜徉和女人消失在电梯口,心中被陌生人打扰的不高兴劲儿顿时就上来了。
男人笑道:“当然行。热烈欢迎。不过你看起来还是学生,旁边的宾馆价格应该更合理。”
一听钱褚随心里就犯怵,但是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怂意,差点儿冒一句不差钱:“你…”褚随拿眼神询问男子的身份,这管的也太广宽了吧?言下之意关卿何事。
“你还是想住?”男子若有所思。
大堂经理就好像被剧本安排好了似得此时此刻路过了:“少爷,有什么要帮忙的吗?”说罢看了一眼含胸驼背的褚随。
“没事,我朋友。”男子微笑着张口就来。
“啊…好的。”这个机灵的经理立刻转身和前台交代了些什么。
褚随继续心想,帅哥你谁啊?还能被叫少爷,这阶级划分的也太不社会主义了吧。
男子说话的音量稍稍低了下来,却还是挂着优雅的笑意:“盯梢儿盯到到这儿来,难道谁把你绿了?”
没想到居然被个外人发现,褚随老脸挂不住,耳朵都红了,没法反驳,转身就想走,反正他们不认识世界这么大再见面机率微乎其微就此别过………
“我帮你一下。”男子笑道,轻轻拍了下褚随的肩。
褚随顿了一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也就这瞬间的迟疑,他就被男子拉向前台。
男子直白地问前台:“刚刚那两个人几号房。”
“1103。”前台的小姑娘迅速道。
“1105有人吗。”
“没有。”前台干事利索,说话的功夫房卡都已经递了过来,什么身份证儿登记表之流通通没有。
“走,捉奸去。”
“喂……我可是穷学生,身上就30块。”褚随皱着眉战战兢兢,看对方颇有权势不像是心怀不轨的坏人也就直白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是你想干嘛把。我叫裴晨。”他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的,“你呢?”
“我叫褚随……不是,那个…”
“你在跟着那个女的…”裴晨说到一半,笑着改口,“你在跟着那男的?”
被点破,褚随试图让自己理直气壮,“不行吗?“
“行啊,挺好的。”裴晨笑道,还开始指点起盯梢之道,“只不过别这么贼头贼脑,你要是昂首阔步直接往里走,我看都看不见你。”
“哦……”褚随这傻孩子真得虚心接受意见中,就差记在笔记本上。
裴晨继续道:“这一片儿都归我家管,帮你个忙吧。”
褚随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或者说他单线程的脑子正被夜徉在做什么占了98%,来不及思考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这回事:“不过这样不好吧,随随便便就占个房间…”
裴晨微笑,“白天没关系。”随后话锋一转,导向明显,“这间宾馆隔音可不怎么好。”
褚随浮想联翩。有谁会和女人吃顿饭就直奔宾馆的?这能是什么业务?推销床的?没有女朋友不证明没有炮友,而且他那么帅,倒贴的女人都有一大把。刚刚的女人那么雍容富贵,不会干脆夜徉其实是被包养的小白脸吧?
“走吧。”
裴晨明明没拉他也没拽他,他却像是被黑白无常牵着的孤魂野鬼默默跟上了。如果放在褚随清醒的时候,什么也不会发生——一句从小被教育大的“不要跟陌生人走”就是全文结尾。可这次他脑袋里的警报好像失灵了。
裴晨帮他刷开门,褚随侧过身看着他:“你也要待在这里?”
“小祖宗,这间房好歹是我开的。”
褚随承认道理绝对不在他这边,毕竟他本来干的就是没道理的事儿。但两个大男人一起听墙角…这比和夜徉一起看片更加刺激好吗。
褚随只好灰溜溜地跟进去,随便看了看这间房间,试图和偷听伙伴缓和一下气氛:“这间房子多少钱?”
裴晨无所谓地坐到床上,双手向后撑着放松身体,大长腿交叉着:“好像400一天吧。想出钱把我赶出去呀?”
屏幕钱还交不起呢,哪有可能再砸四百在这少爷脸上。褚随望着裴晨,语气不由自主柔和,怯道:“你别把我赶出就好…”
“这么想听啊。”裴晨笑道,“只可惜没有摄像头。”
褚随就像坐进了锅里的螃蟹。为什么他能想像力这么丰富…快停止啊自己这颗放任恣睢的脑子。
裴晨看着他紧张青涩的样儿,忽然抬手:“别罚站了,坐下。晃眼。”
褚随听话地坐到床边,背挺得像个三好孩子。
裴晨躺下了,侧过身,拍了一下褚随的后腰,不出所料地感觉床猛烈地抖了一下。裴晨被逗笑了,这要给褚随加个动画效果得是身上过了十万伏特的那种。
褚随惊讶又委屈地转头看他。
裴晨为这朵洁白的小雏菊叹气。忽然道:“喔…开始了。”
“什么开始…”话说到一半,褚随就知道了。隔壁已经出现了异动…真是让他这个听者郁卒到满心愤懑。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矜持,原来还挺风骚。”裴晨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褚随听着春意满满的bgm,脑海里马上显现出夜徉奋力耕耘的样子,就算没看见过夜徉脱掉衣服,但从他偶尔挽起袖子的胳膊和偶尔伸懒腰露出的腹肌来看,已经足够按照人体模型弥补剩余的空白了。和他一起看片的时候尚有其他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但现在如果专心致志……
褚随是一个健康的少年,如果有什么反应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但他自己意识不到,他只觉得自己是精虫上脑,仅靠想象和微乎其微没有意义的声响就秒升大旗的色情狂。
他脑子发懵,应该等着自己冷静吗?可是听觉上的刺激怎么可能让自己冷静得下来?
“这女人叫得还挺有节奏。”裴晨躺在床上悠闲道,他看褚随没有搭理他便探过头去,“褚随同学……哟。”裴晨发现了褚随的状况,啥也没说。
褚随被人发现更是羞得要钻进地缝里,却还场内求助一般看着裴晨——场内唯一的一匹狼。
裴晨平常放浪形骸类型的看习惯了,这突然见着纯洁小雏菊还觉得挺新鲜,心里痒痒的。
褚随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裴晨说什么,只是发现裴晨在发呆,遂破罐破摔,决定去洗手间解决一下。结果就在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不清不白要起身的时候,裴晨半坐起来拉住他的臂弯,声音沉沉的:“不用去厕所了吧。这里可是宾馆。400块一天呢,别浪费。”
褚随竟觉得颇有道理:“那我…你…你千万别看我。”
裴晨平躺过去望着天花板,做出一副请君随意的姿态。褚随遂靠到了床头,无视了裴晨,也无视了那个女人。
裴晨瞥着褚随,这么个半大孩子,怎么和夜徉牵扯上的?说起来他好像也不太清楚夜徉目前具体在干什么,但总不应该和这么个脱线宝贝扯在一起吧…裴晨听着褚随压抑着的呻吟和愈发急促的喘息声,情不自禁地又叹了口气。隔壁女人的叫声不会让他有反应,直男的喘息更不可能,只有褚随这个青涩的样子让他有点兴奋。
褚随结束后,裴晨友好地递过纸巾。褚随一惊,羞赧道:“真的你别看我……”
他的衣服没有穿好,白白的皮肤露出的更多了些。裴晨努力收敛着贪婪。
他看裴晨一直这么淡然,自己的罪恶感倒也降低了不少,但是他忽然眼尖的发现,裴晨脸上的淡然和此时身体上的热情毫不吻合。褚随张了张嘴,最终打算当没看见,安静地躺下了。
裴晨声音倒是依旧冷静:“你和你同学互相帮忙过吗,下半身的问题。”
“……没有。”褚随小声道。
“看来关系不够好。”裴晨的声音里有笑意。
“我们关系很好。”褚随为小厮叫了一声不服,随后又消停了,以七老八十的心境继续躺在床上,隔壁女人都不知道高潮多少次了,褚随听的有点儿烦。“至少我…”至少我还强吻过他呢…褚随板了板脸,压抑住自己莫名其妙的得意洋洋。
“褚随弟弟,你知道男人之间是怎么做的吗。”
褚随又回想起记忆尚清晰的教育片,点了点头。
裴晨也没回头,只是感觉枕头的震动大概是褚随点头造成的,遂继续道:“不反感?不觉得恶心?”
“…还好。”褚随诚实道。
裴晨侧过身来对着他,伸手放到了他的肚子上。褚随本以为自己会像个发疯的兔子一样“噌”得窜起。但贤者时间里思想和身体好像都没有那么敏锐了,他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观察裴晨是否有下一步不该有的动作。
“有经验了?”裴晨问。
“……没有。”
裴晨道:“转过来。”
褚随乖乖地与他面对面。裴晨的脸靠近他,褚随却没感受到什么危险,只是发着呆,直到裴晨的嘴唇轻轻印在他的额头上。褚随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活像自己是二郎神被发现了天眼一样惊愕。
裴晨笑:“看来你不太讨厌我。”
褚随还没缓过来,实话又不胫而走:“因为你长得还可以。”
裴晨一愣,笑着伸手把褚随的头发胡噜地乱七八糟,褚随像个被蹂躏得东倒西歪的小猫。裴晨也不再戏弄他了。少有良知的裴晨这次决定放褚随一马,他感觉再继续碰褚随的话,他能用上“玷污”这个词,他的良心会在某条狗的肚子里产生罪恶感的。
“我……”褚随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活像钻进了睡袋的老北京鸡肉卷,随后惨叫一声,“我不卖身的!”
裴晨举起手以示清白,笑道:“得啦。不碰您了还不行么。”
“…真的?”小天真只剩眼睛在被子外面,快乐烂漫道。
裴晨立刻对自己的上一句话有点儿后悔。
小天真继续道:“你…你不需要解决一下问题吗?放心,我不会看的…”
裴晨调戏道:“没事,你看我还能更兴奋点儿。”
褚随往旁边一滚,脸朝外:“…变态!”
裴晨真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乱搞一番,于是……只好使劲儿想想了。
褚随当然没有偷看。他把裴晨的亲密举动一并归结为下半身蔓延上来的冲动,同时为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有反应而找到共犯般地放心。虽然他觉得裴晨是因为那个女人。
裴晨无奈地用纸巾擦净,自己有多久没自行解决问题了?回去就该把名儿改成正人君子或者裴下惠什么的,八成太监小晨子这个名字最受欢迎。他摸出手机,想了想没急着改名儿,点开通讯录找了半天,最后哒哒哒哒利索地发了几条微信过去。
“裴晨…”褚随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怎么了?小可爱。”
褚随对这莫名其妙的称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道:“我好像不应该做这种事,这是别人的隐私。”褚随想了想,“就好像我强行扒掉了别人的衣服,非要一探究竟。”
裴晨有些惊讶,此时的他和夜徉听到褚随放弃师姐的理由时一样惊讶——因为看起来天真幼稚的褚随,一旦明白过来就会理智而高情商起来。
褚随哭丧着脸:“但是太晚了。”
裴晨今天可能发扬了一辈子的善心。看了看自己刚发出去的信息,又看了看45度仰望天空的褚随,提醒道:“把衣服穿好了。”
褚随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把刚刚从裤子里抽出来的衣服仔细塞了回去,但总觉得还是不太舒服,于是蹦哒起来重新调整。
门外突然响起颇为浑厚的敲门声,褚随以眼神询问裴晨,裴晨道:“我去开。”
褚随安心地继续穿衣服。殊不知门口已经展开了主线剧情。
裴晨背靠在门框上,长腿往前一伸:“还真找上门来了。”
“滚。”夜徉斜了他一眼。
裴晨微微一激灵,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这不是自己的地盘儿,夜徉可能要打断他这条腿……因为这个人可是个疯子。
夜徉冷着脸走了进来。褚随正在系衬衫扣子。一抬头看见夜徉,眼睛顿时像铜铃,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心灵萎靡,懦道:“哥……”
“你在这儿干什么?”夜徉神色严肃更似严厉,褚随从未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我………”褚随也想诚实勇敢大义凛然地说自己在跟踪在偷听,但真到当面对质,鬼才说的出口。
夜徉看褚随被吓得脸都白了,不由得温和了百分之一:“你和裴晨认识?”
“啊…今天…今天认识的。”
夜徉皱了皱眉,似乎想说的话很多,但最后只化成了一句:“回去吗,一起走。”
这要是换平常,褚随早就高高兴兴地化作跟屁虫了。但今天他已经跟过了度,只想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逃避一下。
……然而他还是诚实地背起书包点了点头。
裴晨双手过头手心冲前一副对夜徉投降的样子。
“再见宝贝儿。回去检查一下你的书包不要忘带什么东西。”裴晨温柔而多情道。
褚随讷讷点点头,听没听见另说。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十几分钟的路按道理不是很长。
“褚随。”夜徉忽然道,“你跟着我干什么,离不开我了?”
褚随还处在放空状态,一时无语。一般这种时候夜徉也就不再说话了,但他皱眉道:“你离裴晨远点。”
褚随点点头,思维终于回来了一点。
裴晨和夜徉认识。这两个人看起来分明八竿子打不着。褚随渐渐回过味儿来,难怪裴晨在看见自己跟着夜徉之后如此献殷勤,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关系如何,但总归很微妙。
进了学校大门口,褚随恹恹道:“哥…我先回去了,今天对不起。”说完背着书包就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