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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快看!有鼠! 继破狗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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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老狗血顷刻间一滴不剩地全泼到了文莹身上,文莹顿时神魂飞散,全身僵硬不知该如何,只觉眼前灰暗,睫毛因狗血黏杂在一起睁不开。更好巧不巧的是,文莹方才是张着大口作惊恐状,此时牙齿舌尖已经染上些许血渍,怕不是已经咽了一点狗血下喉。那恶心的腥臭味更是顺着文莹鼻腔直顶至天灵盖,让人不由打了一寒颤。
芷柠在一旁吓得不轻,忙跑到文莹身旁,用手中的素绢给文莹拭完面后,跪下道:“老夫人息怒,老夫人,二小姐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您乃无量天尊庇佑者,她也一番好意,不知者无罪,求求老夫人饶了二小姐吧。”
文莹这才回过神来,见自己满身秽物,心中火起即将发作,但见芷柠卑微求情,还是想再忍一忍吧,遂心中默念了一段心经,果然心情平复了许多,也跪下低声道:“莹儿不知祖母不信佛祖观音,是莹儿的错,莹儿愿改抄《道德金经》来赎过,请祖母原谅莹儿这一回吧。”
“哼,一个祸根,还妄想玷污无量天尊的圣籍?来人,继续给我泼!”文老太太丝毫放过文莹的意思都没有,先前吃饭时便惊了一惊,方才又当着儿媳王氏的面把午膳都吐了出来,这样不雅的事让众人看到,文老太更是恼羞为怒,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文莹。
“且慢!住手!”一声娇弱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个体型纤良,娇小可爱,身着俏皮桃色长裾,头上簪着一白雏菊发簪,模样甚是清丽俊逸的女子从福寿斋正门而入。康老婆子听声竟也停下了手中的瓷盆。
“葵儿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那女子行至院中给正殿中的二人行礼问安。
文莹寻声望去,原来这就是自己的妹妹,王夫人的嫡亲女儿文葵啊,她应该是老太太和王氏的心尖肉吧,她来求情,自己可以逃过此劫了。
“葵儿来了?来来,到祖母身边来。”文老太见文葵,喜得脸上的眼睛被皱纹挤得只剩一条缝隙,同是孙女这差距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文葵行至正殿,款款道:“祖母,母亲,二姐在寺中净化多年,灾厄一事想必是已化解了的,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她这一回吧,这泼的满院腥气熏天的我在祥欢居都闻到了,怕万一淋坏了香炉,天尊怪罪可怎么得了?”文老太一听,立即站起身让康老婆子把院中的香炉仔仔细细的查看擦拭,所幸康婆子手下有数未曾泼到,只是这院景也实在不雅,尊神也恐有惊扰,遂点了点头道:“葵儿说的有几分道理,今日姑且看在夫人和葵儿的面子上饶过你这次,你且滚吧!”文老太挥了挥手起身往里屋去了。王氏和葵儿也起身行了礼。
院中芷柠文莹也叩谢了文老太,转身回禧林园去了。还未到禧林园,姜氏便已出来迎接,方才有消息传出说是老夫人吐了饭,姜氏心里十分着急,便迎了出来,没曾想见到文莹浑身是血,腥气熏天,一时惊吓以为是文莹自己的血迹,遭人酷刑训斥已至面目全非。“莹儿!这....这怎么回事啊?疼不疼啊?娘.....”还未等姜氏说完,文莹笑言:“没事母亲,不是我自己的血,是狗的血,我哪也不疼,就是有些饿.......”话音未落,文莹便昏了过去。想来午膳也未用还遭遇了这么大波折,亦是气力衰竭遂昏了过去。
福寿斋那边,王氏母女也返回了祥欢居,一路上王氏忍不住咯咯作笑,文葵疑惑问道:“母亲何事欣喜?”
“呵呵呵,你是没瞧见那老婆子,一口饭全都吐出来了,那场面叫一个恶心啊。”王氏一边笑着一边用锦绢掩住口鼻作厌恶状。“既然恶心,又为何欣喜?”文葵不解母亲这冷嘲热讽的窃喜,只觉母亲甚是奇怪。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今日这出好戏,可真真是让我饱了饱眼福,既给文莹那个臭丫头一个下马威,又让那老不死的吃了吃苦头,当真是痛快。”文葵见自己母亲一副开心的模样,虽不懂也没有过多深究,只是知道母亲素不喜祖母,只做表面功夫,从未有过真心侍奉,也不知这姑侄俩有什么仇什么怨。
几日过后,文莹身体调养的不错了,就是这身上还是会有一股幽幽的臭味儿,怎么洗也洗不去,每日都要把衣物熏了香穿上闻去才不那么臭,文莹对此甚是苦恼。
这一日文莹芷桃二人正在给衣服熏香,文葵迎面而来笑言道:“妹妹来晚了,姐姐近日可还好?”文葵笑颜如春日绽放的锦团,让人见了心中便一片灿烂。
“三妹?你...你怎么来了。”文莹略有惊讶,自己与文葵只在福寿斋见过一次,还是她出手相救自己才逃一难,自己还未曾去感谢,她自己倒先上门来。
“妹妹特来拜见二姐姐呀,这样好了,二姐姐回来了,咱家就是三花报喜,再不是双枝弄春了!”文葵欣喜地跑至文莹面前,文莹看得出她是真心的欢迎自己,心里也就踏实了一些,继续手中的熏衣一边言道:“谢谢三妹,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姐姐在做什么?为何要将熏香放在衣服周围?”文葵见状有些困惑。“不瞒三妹,自从上次福寿斋被淋了秽物,我身上便有挥之不去的腥臭,每日出门都要把衣服用熏香熏过才行。”文莹言语间略显困苦。
“那你说巧不巧,前几日我正想着给二姐送什么见面礼比较好,而母亲房中有一块南国进贡的香腻,是皇上赏赐的贵重物,昨儿母亲突然就赏给我用了,还说什么我有狐臭让我多用此物浸水沐浴,可以使肌肤滑如凝脂,香如茉草,我本就没有什么狐臭,都是母亲打趣罢了,这么好的东西文葵自己用实在是浪费,就割了一半拿来给姐姐做见面礼,还请姐姐不要嫌弃是一半之物,只因是葵儿自己用了一点后卖相太难看遂割去了,嘿嘿嘿。”说着文葵身边的芷柊拿出一个红色雕花刻叶方盒,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半只半透明的方块,上面还隐约可见浮雕云纹,其中隐约显现白色纹路,活像半块羊脂玉,才一开盒便迎鼻一阵茉莉清香,让人心怡。
“这怎好意思,太贵重了太贵重了,我每日熏熏衣服就可,皇上御赐之物可不敢擅自使用。”文莹觉得此物过于精美华丽,自己使用实在是暴殄天物。“无妨无妨,你我都是文家血脉,我能用的姐姐自然也能用,姐姐就收下吧啊。”说完示意芷柊将手中的方盒转交给一旁的芷桃,遂跟文莹提及自己还有书课需要温习,就先告辞了。文莹望向芷桃手中的半块香腻,心底渐渐涌出一股暖意。从此之后,文葵与文莹便时常往来,约玩赏花,游湖戏水,越发亲密。
又过了几日,已是四月初旬。月初每户都要去粮库领取这月的口粮,不料这日,管理粮库的管事文如江发觉有好几麻袋的稻谷被什么东西咬破了一角,米撒了一地,还拾得几粒鼠粪,心中便已有数,怕是家中闹了鼠患,于是立即去禀报了王氏。
王氏得知此事时,正在院中看护自己种的花草,一脸不上心:“既然有了鼠患,那就用几味猛烈的毒药做成糖丸散在粮库周围,再各院分发一些吧。”文如江得令正要退下照办,又被王氏制止:“慢着,萱儿的祺惠阁里是不是养了几只猫啊?”一旁的芷榕回应道:“是的夫人,大小姐爱猫,前年诞辰老爷还送了一只名贵的外种幼猫给大小姐作诞辰礼,那只猫通体黑亮,那双目夜里就跟夜明珠似的,大小姐十分疼爱,还取名叫做夜绒呢。”
王氏略略沉思一番吩咐道:“既然如此,粮库周围就改用鼠夹吧,但为绝鼠患其余各院还是用药丸灭鼠。”文如江得令立马退下按吩咐行事。
王氏摆弄着院中的垂丝海棠,淡淡言道:“粮库、祥欢居、祺惠阁三处离得这么近,万一出点什么错,没药死老鼠倒药死了别的,岂不是错杀无辜。”说完淡淡一笑,折下一枝海棠摆弄着蕊芯。
禧林园中,姜氏与文莹正在用晚膳,忽闻一阵鬼祟之声,唧唧喳喳,芷柠转首一瞧,好家伙!木薯大小的一只鼠正在门框下啃地上的食粒,芷柠一声惊呼“有鼠!快抓鼠!”芷桃胆小,闻此吓得下意识躲在了文莹身后,文莹笑道:“在寺中每回遇见有鼠偷食,芷桃总是第一个逃跑,这小妮儿白长这么大个儿了。”正说着,芷柠已经上前去扑鼠,顺带用脚踩,逼的那鼠四处逃窜,窜至物柜下,一时不见了踪迹。
芷桃见状,言道:“这木柜年旧未翻,若是底部被鼠咬烂,鼠钻入柜中,再咬坏他物可怎么得了?”正言着,许是鼠听见了芷桃的言语,为证清白又窜了出来,只不过又多加了一只体型较小的小鼠。一鼠变双鼠,就连芷柠都吓得惊慌失措,忙喊来众人一起捕鼠。
姜氏在一旁叹道:“咱禧林园还从未见过这么多老鼠,以前总是零散几只三五年的才碰到一只,今日一下就撞见两只,看来不灭不行了啊。”一旁的文莹听此言,心中也认为鼠不除不便,但鼠也有万物之灵,这般灭除实在罪过,便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愿鼠早日投胎,转生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