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缘，夏凉冬滅》Rouge

2、第二回

　　拜别完净空大师，文莹和芷桃跟随杨蒲清上了马车。
　　“杨伯伯，您知道我为何会被扔在寺庙里抚养吗？”文莹从马车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杨伯伯略有沉思，怔了一怔言道：“莹儿，过来，上车前面来。”
　　文莹一个小健步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我曾与你说过，我与你父亲乃是至交。”杨蒲清驾着马车开始给文莹讲起往事。
　　“我母亲与你的祖母本是闺中时期就相识的好友，有总角之情。后来你祖母嫁给了晋国公，也就是你的祖父。我母亲嫁给了当时的最有盛名的杏林圣手也就是我的父亲。”杨蒲清提到自己的父亲，歪着头看了一眼文莹心中很是得意。
　　“莹儿知晓杨伯伯医术神超，比令尊还要强，接着说呀。”文莹拽着杨蒲清的衣袖，不停扯着。
　　“好好，你祖母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名为文穆哲，可惜才三岁就夭亡了。次子文穆启，也就是你父亲，你还有个三叔文穆君。说到你三叔，他至今未娶妻，只有两个通房妾室，实在让人不解。”
　　“为何？三叔的年龄还尚小吗？”
　　“不不，你三叔只比我年幼两岁，至于为何未娶，想必是还未遇到值得托付的良人吧。”
　　“哎呀，说完三叔快说说我父亲吧杨伯伯，您不是跟我父亲是至交吗，您肯定了解他的为人对不对？”文莹像极了初出茅庐的徒孙，好奇心一叠接着一叠。
　　“你父亲年少时便才卓超群，后来偶遇刘氏，二人因赋结缘，你父亲仰慕她的才情，便聘其为妻，这就是你的第一个嫡母。”
　　“第一个？怎么是第一个，难道还有第二个？”文莹甚是不解。
　　“你且听我说完。你父亲娶了刘氏之后，不久就生了一位千金也就是文家的嫡长女文萱，是你的长姐。一年后刘氏又有身孕，还曾请我去为其诊脉，因此我记得非常清楚。同年你母亲姜氏也有了身孕。”杨蒲清言至此处，忽鼻尖一阵酸楚，怕是想起这陈年旧事，依旧是令人惋惜。
　　“然后呢？我为什么会被认为是祸胎灾星呢？”文莹听到有关自己身世的重要之处开始着急起来。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只是知晓刘氏的第二胎遭遇难产，从午时便开始腹痛难忍，直到戌时才产下一名男婴。而那男婴......”杨蒲清言于此顿了一顿。
　　“那男婴，他，他没活下来吗？”文莹小心的问道。
　　“那时是我为刘氏接生的，在一旁的还有两位稳婆。我把小少爷抱起的时候，隐约感到有些脏器缺损之症，不过哭声还算可以。我便出门去告知你父亲，好让你父亲安心，你父亲大喜，急忙去看望刘氏夫人，未曾料到，你父亲刚至，那孩子便夭逝了。”
　　说完，二人缄默了几刻，应是为无辜的幼魂哀悼吧。
　　“阿弥陀佛，希望他下一世能生的喜乐康健。”文莹默默地为未见面便过世的弟弟祷告，“哎？伯伯你刚刚说，那孩子是戌时生人？我记得我也是戌时生的，芷桃跟我讲，我母亲遇早产也是十分痛苦的才生下我。”
　　“没错，当时的情况的确很危急，刘氏夫人难产，你母亲又早产。”杨蒲清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两头奔忙，一点不敢怠慢，关于死去的文家嫡长子，他一直觉得心中有愧于文家，也是这样，得知自己无意间救下的女婴竟是自己曾亲手接生的文莹时，一时感慨天命注定一时又感怀要多多弥补文家。
　　“难道说，就因为我与那孩子同时出生，我活了他逝了，就断定我是祸胎灾星吗？”文莹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只是她从小参禅悟道，认定万物皆是因果循环，今日他逝也应是他自身福薄缘浅，怎的赖在我的头上？
　　杨蒲清摇了摇头，“你出生之后我便回府了，你为什么被扔去了寺院，或许你已经猜到了。只是还有一点还须提醒你，方才我说刘氏是你的第一个嫡母，那是因为小少爷逝去后，刘氏夫人也精疲力竭油尽灯枯而去了。丧期结束后，你祖母为你父亲迎娶了她们王家的表侄女王氏为续弦，后王氏生了一子一女，长子文子谦，幼女文葵，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那文萱长姐呢？她幼年丧母岂不是很可怜？”文莹不禁为萱长姐的经历感到伤怀。
　　“可怜？我的姑奶奶你还替别人操心呢，人家怎么说也是晋国公家的嫡长女，您呢，一个通房妾室生的庶女，还被人说成是不祥之身，祸胎孽根，要不是姜氏娘子拼死向老爷叩首乞求，小姐你恐怕也要跟小少爷一起去见阎王爷了！”芷桃在车内听不下去了，探出头冲着文莹嚷道。
　　“哎呀，我知晓了知晓了，你快回去坐着吧，我不说就是了。”文莹一边说着一边把芷桃的头按了回去，心想这小妮子越来越没规矩了，都是自己平日里惯的，有机会定要好好管教管教。
　　“哎呀，别按了小姐，这都到了！”芷桃指着前方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院喊道。
　　原来这就是晋国公府，随着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可以看见门口立着两座汉白玉雕狮硕大无比，府门上镶着八十八颗金铆钉，门上方挂着的是一块鎏金牌匾，上面写着“晋国公府”四个大字，气势之恢宏堪比皇亲。据说文穆启的祖父原系文王姬发后代的一旁支，功勋卓著，颇有治理国家之才，甚得皇上信任，到文穆启这一辈文王后人之名已逐渐淡去，多的是他才情斐然，见识卓群的美名，曾协助当今圣上严吏治，整税收，济难民，平匪患，对今圣上忠心不二也未曾参与任何结党营私之事。若是如此一想，这样的排场也倒是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