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由己》林朱11

31、第 31 章 当

　　当初王凝渊名校毕业，回国创业不久，就过上了阔太太的生活，后来还搬进了半山的豪宅别墅，那栋豪宅里任何一幅装饰画都够得上林朱好几年的工资。她常常在别墅里举办派对，那些达官显贵、名媛贵妇都众星捧月般围着她。

　　可现实不是童话，没有公主能够一直被王子捧在手心。失败的婚姻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将她拖入了深渊。即使她对前夫的花天酒地选择了忍耐，而且重返职场，亲自参与公司的管理，但那个与她一起度过人生中最美好时光的男人，还是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来伤害她，两人最终选择离婚。

　　她带着儿子离开了那栋挂满名画的豪宅，搬进了市郊一栋小别墅里。幸运的是，她获得了公司完整的控制权。但这对她而言并不轻松，大部分以前的客户都被她前夫挖走了。她一个人一面照顾儿子，一面打理公司，而公司的许多业务她并不熟悉，需要一点点摸索，她的倔强和骄傲不允许她轻易低头服输，那段时间她吃了不少苦头，忍受了很多屈辱。

　　一次，她单独约客户到高档餐厅吃饭。这是朋友介绍的一位客户，订单金额虽然不大，但对于现在举步维艰的公司而言，每一次机会都非常宝贵。她和客户是第一次见面，那人四十岁出头，长相还过得去，不过气质却粗鄙油腻，透着中年男人的自大和市侩。

　　他迟到了三十分钟，嘴上虽然说着抱歉，可入座之后，还没有询问王凝渊的意见，就急着叫来服务生，自顾自地点了一桌菜。王凝渊拿出了十分的耐心，听他吹嘘自己的创业历程和成功经验，不时点头附和，并适时送上恭维。

　　几个小时以后，王凝渊和那位客户走出餐厅。客户正准备穿上大衣，王凝渊冲着楼梯指了指，显然是在邀请他再去酒吧喝两杯，可他继续将手臂伸进了外套。

　　“ 很高兴认识王总，”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手表，“ 可是不凑巧，我明早还有个会，合同的事下次有时间再谈。” 说完，他便开车离开。

　　王凝渊保持了整晚的笑容消失了，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自取其辱的行为让她看起来像个失去观众的小丑。

　　那次教训以后，她学聪明了。每次见面，她会找一个看得见餐厅门口的地方等着，在客户进去后五分钟再准时现身。在用餐过程中，她会和客户说起自己对他公司的了解，表达对他的仰慕，还会无意间提起一些他创业早期不为人知的艰辛，再把自己打拼过程中的困难分享给他。饭后，王凝渊会陪客户走到餐厅门口，她不会邀请他到酒吧再喝一杯，相反，如今的她会对他道过晚安后便离去。

　　而客户尽管坐上了车，却还在回味刚才王凝渊离去的背影，他突然觉得，不管这次合作能不能成功，下次再有订单，自己一定会给到王凝渊公司。

　　在和某位客户朋友共进晚餐以后，她获得了一个私人晚宴的邀请。晚宴不仅有许多企业家出席，还会有政府官员参加。宴会上，精心打扮的王凝渊穿梭在一群成功男人中间，和那些男人身边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不同，她通晓人情世故，和他们一样，她也是经历了各种困难艰辛，才练就了现在的从容自如。如今成熟自信的王凝渊格外的光彩夺目、动人心弦。

　　为她着迷的，不仅是那些来找她谈合作的客户，更重要的是，坐在贵宾席上的一位不苟言笑，两鬓有些许白发的中年男子，也深深被她打动了。而他正是B市主管经济的副市长，据说极有可能升任下一任市长。

　　他回去以后，马上召见了开发区负责人，询问他是否了解王凝渊的公司，同时，他开始每天订一束百合花送到她办公室。

　　一次，他给王凝渊送去一张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卡，从那以后，在他喜欢去的那家高尔夫球场便可以经常看到王凝渊的身影。

　　此后，王凝渊公司的业务走上了正轨，随之而来的也有一些风言风语。她刚开始很介怀，后来就慢慢接受了。命运会施舍给每个人机遇，可更重要的是她自身的勤奋和坚持。

　　王凝渊非常自律，坚持每天早晨六点准时来到公司大厦顶层的健身房锻炼。她会游泳半个小时，然后洗澡化妆，七点到办公室开始处理邮件，通常在九点大家进公司之前，她已经处理完所有重要的文件。上午和管理层开会，下午去拜访客户，晚上还得接待应酬。这些年来，她从没有过松懈或抱怨。如果说成功路上她最应该的感谢的人，那应该是她自己。

　　当天晚上酒会结束以后，王凝渊开车来到市郊的一栋别墅。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后，陈云磊专门买来送给她的，其实也是为了两人约会方便。毕竟他的身份敏感，不能频繁出入酒店会所这些公共场所，以免引人注意。

　　她停好车，穿过一大片花园，再走上几级台阶，便来到别墅门口。客厅里亮着灯，看来他已经到了。

　　她推门进去时，陈云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除了打高尔夫球，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电影。他认为，这不仅可以增加对外国文化的了解，而且有益于深入认识这类型文化传播工具对大众意识的影响。

　　客厅里安装着一整套最高端的家庭影院，另外还专门拿出了一件房间作为娱乐室，里面也配备了完整的观影设备。

　　“啊，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陈云磊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暂停键，兴冲冲地回过头，“ 把后面的灯关一下吧。”

　　王凝渊神色恍惚地坐到了沙发上。

　　“凝渊？”

　　“ 啊？” 她一脸茫然地转过头。

　　“ 灯？”陈云磊指了指电灯开关。

　　“ 哦，抱歉。”

　　她起身把灯关了，然后一言不发地回到沙发。

　　“ 你没事吧？怎么看着有心事......”

　　“ 没事，” 王凝渊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继续看吧。”

　　陈云磊看着她思忖片刻，然后，他按下了开始键，100吋高清电视上又接着播放刚才的电影。

　　“ 这怎么可能呢？不会有典狱长傻到单独将犯人留在自己办公室。” 他自言自语道。

　　不管看什么类型的电影，他都喜欢像影评家一样，一边看一边解释剧情或者做出评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你看，在电影的开始，安迪很冷漠不合群，可一旦他有了目标，又比谁都有谋略，而且行动坚决。这才是堪当大任的人。”

　　接下来的情节里，典狱长山姆颁布了一个计划，他派遣监狱的囚犯进行社区劳动服务，而因此获得的全部收益都落入他一个人的口袋里，男主角安迪则在背后代其洗黑钱。安迪利用他假造的身份作为掩护，让更多的幕后黑钱滚滚而来。

　　“ 云磊，你觉得我们的政府官员是不是很像这个典狱长？”

　　“ 嗯？什么意思？” 他压低声音问道。

　　“ 你有没有觉得黑暗肮脏的东西看上去都似曾相识？“

　　” 凝渊，你到底想说什么？“

　　“ 我想说，人性的弱点都是一样的。”

　　陈云磊本来被电影吸引，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屏幕，可闻听此言，他暂停了电影的播放，转过头，表情严肃地紧紧盯着王凝渊。

　　“不是看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些？”

　　王凝渊仰头靠在沙发上，

　　“ ‘肖申克的救赎’你已经至少看过五遍了。”

　　“ 那又怎么了，那些小说有的你不也读过不下十遍了吗？”

　　“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 有区别吗？”

　　陈云磊叹了一口气，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接着站起身，绕到房间后面将灯打开，然后回到沙发挨着王凝渊坐下，

　　“ 好啦，现在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王凝渊踌躇片刻，坐直了身子，将晚上和李旭言跟市药监局局长见面的经过告诉了陈云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