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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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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言没有时间考虑太久,沈旻浩和汪老的助理骆颖便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林朱吃惊得看着进来的人,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景下搞清楚沈旻浩真正的身份。沈旻浩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向沙发的方向投过去一瞥,然后迅速收回了视线。
“ 李先生,很抱歉这个时间来打扰您,不过我想,您一定可以谅解,毕竟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有多紧急。” 沈旻浩咄咄逼人地说道,“ 尽管您对汪氏集团提出的指控是不真实的,但是考虑到汪李两家的关系,对于您提出的要求,我们还是愿意保留进一步协商的可能。不过,在此之前,首先需要您撤回并销毁所有涉及汪氏集团商业机密的材料。”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李旭言,“ 同时,您必须在承诺书和保密协议上签字。”
李旭言接过文件匆匆浏览了几页,便递给了韩一鸣。
“ 这么重要的文件,需要我的律师看过,我才能签字。” 李旭言严肃地说道。
“ 早点签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沈旻浩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没有我的律师在场,什么文件我都不会签。嘶......”
李旭言一个姿势躺太久,压得他左侧髋关节疼得厉害,刚在挪动身体的过程中牵扯到了伤口,让他痛哼出声。
宋琬宁仿佛没有听到自己儿子痛苦的声音,继续冷漠地逼问,“你要什么条件才会在文件上签字?”
一群人就像捕食猎物的狼群,把李旭言围在中间,对他亮出獠牙,如果遇到反抗,就会立即扑上去撕咬。他们配合严密,显然经过提前演练。这里面有他的母亲,有从小爱慕他的人,也有他熟识的人,李旭言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固执地承受着那些冷酷的话和怒视的目光,表情依旧从容冷静。
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却刺激了林朱的神经,她大步走过去挡在李旭言身前,厉声说道,“ 他必须休息了。”
韩一鸣也上前帮忙,大声地说,“他说不签就是不签,你们要起诉就尽管去起诉吧。”
然后,便将沈旻浩和宋琬宁在内的所有人赶出了病房。
第二天一早,林朱在VIP病区的电梯口碰到了沈旻浩和他的同事。沈旻浩神情自若地跟她打了声招呼。林朱都有些佩服他的厚颜无耻,她用不友好的目光盯着他,戏谑地说道,“ 你还真是让我吃惊。”
“ 是吗?我倒有兴趣听听?” 沈旻浩颇为真诚地问道。
“ 我原以为你虽然做作,好歹算个人,没想到居然是人家养的一条狗,还是条恶犬。”
沈旻浩皱了皱眉头,义正辞严地说,“ 作为律师,职业要求我对所有委托人都采取一视同仁的态度,而且我现在的委托人也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坏。他们只是把产品卖给那些出得起高价的人,对于那些有钱人,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朱不由得笑了起来,“ 强盗们总喜欢自诩为侠义大盗,吹嘘自己从不打劫穷人。可是剥掉那些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含义的头衔和定义,看看具体的行为,他们和普通盗贼又有什么区别呢?抢劫就是抢劫,不管作恶的对象是谁?”
她上前几步走到电梯口,按下电梯上行键,“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是用这套理论说服自己助纣为虐的,不过我想说,在法庭上替恶狼辩护,那是遵循职业道德;私下里替恶狼的罪行狡辩,我认为这是......。”
电梯正好到了这一层,林朱快步走进去,没有再看沈旻浩一看,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迅速按下了电梯的关门按钮。
尽管隔了一些距离,可沈旻浩听得很清楚,林朱说的是‘虚伪’。她似乎用自己的话将他猛推了一把,可他稍微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他已经陷在泥沼里太久,越是挣扎只会陷得越深。
对他而言,说真话意味着一种权利,而不是选择。像林朱这样一直被保护着生活的人又怎么会了解呢。他们就是身处两个世界的人,他看多了阴暗,所有当初第一次见到林朱,才会被她身上的单纯和直率打动,就像一个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只要有一点点光,就会倍加珍惜。
他的工作往好听了说是律师,实际上就是充当打手。恶人被逮捕,他被驱使着为他们辩护,善良的人蒙冤入狱,甚至被判处死刑,谁敢站出来为他们辩护?谁敢当众唱反调?那样做的人如今都在哪儿?他只能被逼着站在那里欢呼鼓掌,表示拥护判决,他叫好的声音还必须够大,大到能让旁边的人和上面的人都听见。
在他所在的世界里只有三类人——统治者、叛徒或者囚犯,每个人都必须在三者之间做出选择。他显然不是统治者,他没有李旭言那样显赫的背景,也没有林朱的好运气。说到底,他不过只是想活下去,他连弃权的资格都没有,又拿什么去反抗呢?
电梯口的争执虽然影响了沈旻浩的心情,不过他还是坚持履行了自己作为律师的职责。他将昨天那两份文件重新带了过来,又不断重复着昨天的话题,要求李旭言签署文件并撤回交给媒体的材料。
李旭言看上去有些恼火,他重申了自己昨天的主张,坚决不肯让步。
沈旻浩并不打算轻易善罢甘休,他继续威胁道 “ 即使媒体把材料都曝光,影响也不会太大。汪氏集团有的是办法切断传播途径,将负面影响降低到最小。”
沈旻浩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李旭言,“ 退一万步讲,就算媒体报道真对汪氏集团造成较大的社会负面影响,只要监管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会伤及它的根本,恢复元气只是时间问题。等过一段时间,大家就会忘记这桩丑闻,仍然会争先恐后地购买汪氏集团的产品。”
他将那两份材料放在了病房的茶几上,“你现在就是蚍蜉撼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再考虑一下,想好了随时跟我联系。”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林朱可以找到我。”
沈旻浩已经快走到门口了,听见李旭言带着讥讽的语气大声说道,
“ 等一等,你是不是追不到我老婆,所以就对我打击报复?你这样做是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的!”
林朱嗔怪地瞪了李旭言一眼,然后有些紧张地盯着沈旻浩的背影,他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沈旻浩离开后不久,李旭言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他父亲严厉地斥责了他的冥顽不灵,劝阻他不要以这么极端的方式和汪氏对抗,否则只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他父亲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
住院期间,负责案件调查的警察又来过几次,可最终还是以精神病患者的随机伤害结案了。最后一次来送结案证明的时候,一位四十来岁,面目和善的警察耐人寻味地对李旭言说,“ 碰到这种案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作案人确实是精神病患者,而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伤人了。虽然仓促结案有些草率,可我们有我们的难处。”
笑容从李旭言脸上消失了,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您这么说......是找到了什么证据吗?”
警官耸了耸肩膀,犹豫了一会儿才郑重地说道,“您就当时是我经验的直觉吧。毕竟雇佣精神病患者伤害或者杀人报复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一旦被那些人缠上,就很难甩掉,您还有您太太平时都注意一点。”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离开了病房。
这样开诚布公的谈话并没有让李旭言释然,反而加重了他的焦虑。辗转反侧的夜晚接连而至,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可能将林朱置于危险的境地,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感觉像有一块大石压在自己胸口,让他全身直冒冷汗。他虽然早就知道汪氏集团不会善罢甘休,但还是低估他们胆量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