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不会说话的勿语者

3、意外 不一会儿，

　　不一会儿，陈飞就领着林嘉铭到了导演的休息室，陈飞敲了敲门，“导演，林先生到了。”
　　一阵脚步声后，门被打开了，导演助理---小燕将林嘉铭领进门，瞧也没瞧一眼陈飞，将门“啪”的一声关上。
　　组里谁都知道，小燕和陈飞不和，可没人知道具体是为了个什么事。
　　被堵在门外的陈飞，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神气什么！一个小助理而已！
　　“有本事别被我逮着错处！”
　　屋内，门开、人进的一瞬，陆远立马露出一个笑容，“嘉铭来了啊...”然后，像是不经意间的朝门外望了望......
　　林嘉铭瞧见他的模样，有些苦恼的在他身旁坐下，声音听着有些虚：“伯父别看了，禹城没上来。”
　　闻言，陆远的脸马上就拉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禹城没来还是被人撞破在等那个臭小子而拉不下脸。
　　“没来最好，省得给我添堵。”
　　话是这么说，可眼睛还在往门外瞟。
　　没上来的意思是人已经到了酒店了？
　　林嘉铭：“伯父你知道你这样子像谁吗？”
　　陆远：“谁啊？”
　　“我妹！”
　　“嗯？”
　　“就西娅呀，您现在这副样子和我刚刚见她的神情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望眼欲穿...”
　　“……”
　　“臭小子还学会编排我了。”陆远重重在他肩膀拍了拍，林嘉铭吃痛：“您老人家身子骨还是这么好...看来手术也落下什么毛病，我也放心了...”
　　“我的身子骨自个知道，好着呢！你们呐就是瞎操心...”陆远端起茶杯，抿了抿，味道是苦的，他皱着眉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听西娅说你刚刚下去接那小子了？”
　　林嘉铭苦笑，得，话题又绕回来了。
　　“可不是，我刚到楼下接上他，正要上楼。禹城电话就响了，说医院来了急诊，非把他给召回去了...”林嘉铭说到这，偷偷瞥了眼陆远，见他脸上无甚表情，稍稍松了口气，夸赞道，“噯，还不是伯父生了一个好儿子，优秀的很，医院离了他都不行...”
　　优秀到他想打人！
　　画面默了默。
　　平静的水面突然就炸开了，像是核弹爆炸的效果。
　　“我TM就不同意他当医生，那医院趁早关了，省得我动手！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科主任，立马将他辞退了！”陆远重重将茶杯“duang”的一声，压在桌上，拍案而起，“我要的可乐呢，以后少拿茶来糊弄我！”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小燕说的。
　　无端被当炮灰的小燕暗暗瞪了一眼男人，都是这人惹的祸。
　　看着大发脾气的自家导演，小燕苦着张脸，满脸无奈，前一刻明明是他让端茶的...说那人看不惯他喝可乐。她还记得陆远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嘴上嫌弃，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没掩住，于是笑呵呵的让她端了杯绿茶来。
　　年纪大的人都这样么？
　　小燕想哭，可转瞬又恭敬的道：“对不起导演，我马上去给你换可乐。”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远离战场呢！
　　林嘉铭见陆远发火，颇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真被宋乔说中了。
　　“陆伯父你别气，你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这些碳酸饮料你都得忌口...”林嘉铭想劝着点，可话还没说完，老人家一个刀眼就甩了过来，他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是禹城说的…”
　　声音小的有些可怜，可陆远还是听到，听见那臭小子的名字，他的怒火又瞬间蹿高。
　　“你打不打电话？”
　　林嘉铭苦哈着张脸：“伯父，不是我不想打，而是我不知道科主任电话啊...”
　　陆远眯起眼看着他。
　　林嘉铭三指朝天：“伯父我不骗你。”
　　对峙了有几分钟，陆远先收回视线，脸色也平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事你先回去吧。”
　　林嘉铭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陆远：“我要去拍戏了，你店里事多，就先回去吧...”
　　林嘉铭不喜在林家的各种管束，自己在外开了一家夜店，名曰开展事业，却是为林家人不齿，玩就玩，还非得给自己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嘉铭这才回过神：“没事，店里不忙，我等西娅收工一块吃个饭。”
　　陆远不置可否的点头，不等助理回来，就走出休息室去片场。
　　林嘉铭松了一口气，可还没彻底吐出，脑子里突然闪过宋乔的话“隐而不发，等它膨胀爆炸就会是核弹的效果，你承受的起么？”
　　承受的起么？
　　林嘉铭想哭，陆远的气没撒完！
　　为了以防万一，他跟了出去。
　　果然，还没到片场呢，陆远的训话声大老远都能将他耳膜刺透。
　　也不知道这回是谁被他逮着了。
　　林嘉铭默默的为他默哀三秒钟。
　　“我说了不要就不要，吃蛋糕配什么香槟啊！”
　　“你别和我说这个，我是导演，我说怎么拍就怎么拍！这香槟我不愿意拍就是不愿意拍，我差这点钱么，这广告费我不挣了！”
　　林嘉铭闻言咯噔了一下，宋乔不会这么倒霉吧。
　　走近一看，被训的可不就是宋乔。
　　周遭静悄悄的，原本为了迎合结婚的戏份，整个场地色调以白、蓝色为主，布置的温馨浪漫，可现在只觉得惨白，焦躁又熬人。尤其是婚礼灯光指挥师还在试光，追光灯、摇头灯、地排灯来回切换，打出的图案根本无人欣赏，相反映照在墙面上光怪陆离的很。头顶上的那摇头灯，回来晃动，“吱吱呀呀”的响声本该在结婚进行曲里被忽略不计的，可此时却清晰可闻，就像把锯子拖拖拉拉的研磨着，硬生生将婚礼进行曲磨得七零八落。
　　头越发痛了。
　　“把彩灯和音乐都给我关了！”陆远又吼了一声。
　　瞬间，全场彻底静下来了。
　　原本陆远走哪，哪就是人流，可现在能撤得都撤离战区，躲在一旁观战。
　　刚刚没注意，这才发现陆远一张脸因为发怒，整张脸变得通红，却没有下降的趋势…得，核弹效果还要延续……
　　以前，林嘉铭曾听林夕娅说过陆远发脾气的时候，连男生都能被骂哭，那时候他觉得很夸张，现在…
　　他终于知道禹城那种可怕的气势从哪里来了。
　　禹城和陆远真不愧是对父子，发起脾气来，简直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了！他走上前，想帮宋乔将陆远的怒火转移，可走了几步，突然又不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见想知道宋乔有没有应付陆远的本事。
　　不远处，宋乔摆着一脸虚心受教的模样，对着陆远的训斥听得认真，等他说完了，停下来了，她才不急不缓的说：“明白了，导演我知道错了，没能向您一样思考的全面，确实蛋糕配香槟有点怪。”她低着头，扣着指甲，显然是在后悔。沉默了几秒，重新抬起头像是灵光闪现般，却又带着小心翼翼，“那导儿，您看看要是用香槟代替蛋糕可以么？”
　　声音不自觉带了点颤音。
　　陆远听见了，在望去，瞧见她双眼里的雾气，却强忍着不让它汇聚成珠，他怔了怔，她这副倔强的模样和记忆中的那人有片刻的重合。
　　再回神的时候，宋乔已经拿过剧本递给他，指着一旁已经搭好的杯子塔，“剧本中里写得男女主在众人的祝福下一起切蛋糕这一块，能不能换成男女主一起用香槟把杯子塔灌满，然后与众人一起干杯.......”
　　陆远哪有心情看。
　　“好了，你别说了，我是老板听我的！我不拍！”
　　陆远说的不耐烦，却没了早先的雷霆之怒。
　　宋乔这回也很识趣的应声答好，却没有退下。
　　随着陆远的一声“开工”，所有工作人员麻利就位，架好机器，布好灯，演员到场，导演开始讲戏。将戏顺了一遍后，陆远见宋乔还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她打印好的脚本。他看了她好一会，宋乔的脸上保持着些许微笑，不是开心也不是伤心，为了让自己不妨碍到其他的工作人员，她尽量把自己所在一个角落，看上去让人无端觉得她委屈。陆远转了转眼，默了片刻，冲着她道：“把那单子给我看看。”
　　宋乔脸上扬起温润标准的笑脸，乖巧的将脚本递给他。
　　陆川这回认真看了看，弹了弹张纸，有些不以为意的说：“不就是让男女主一起倒香槟么？”
　　宋乔：“对的，导儿...就这么简单...”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陆川将纸塞回去给她，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林嘉铭看到这一幕，真的打从心底里佩服宋乔。
　　除了禹城，他就没看过有人能在陆远的炮火下顺利出逃，还成功完成任务的。
　　也不知道宋乔对上禹城的时候，有没有这份胆量。
　　针尖对麦芒，那一定很有趣！
　　“谢谢导演。”宋乔接过单子，退到一旁，却没从片场离开，看着陆远和演员对完戏，确保这场戏香槟用上了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等正式开拍的时候，又随陆远坐到了监视器的一旁，看着香槟入镜才真正放松下来。
　　拍完这场戏，宋乔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瘫在了椅子上，连旁边有人走近也没有察觉到。
　　“导演好！”
　　宋乔条件反射性的站起，站得笔直着，头低低的。
　　“导演好...”
　　静默了一秒。
　　“噗嗤”
　　一道笑声响起，宋乔抬起头，见着满脸笑意的林嘉铭，整个人又重新瘫了下来，“是你啊！无聊不无聊...”
　　林嘉铭在她身旁入座，笑道：“看不出来你还会怕陆导啊...”
　　“当然怕...”闭着眼，有气无力道。
　　“那你刚刚还能那么镇定的对上他，丝毫不怯场，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宋乔笑了，撑起身子看着他：“怕有用？”
　　林嘉铭：“没用！”
　　“不仅没用，还会更加惹火！那不如，硬着头皮上，没准能得个侥幸呢！”否则，等着她的，只有一条路---被炒！被辞退！没工作就意味着没钱，没钱又怎么养活自己！
　　不过这话宋乔没说出来，看林嘉铭一脸好奇的样...
　　“其实，导演也是挺好哄的。”
　　“哄？”
　　林嘉铭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哄？
　　陆远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小，平常的模样，就挺让人憷的，更别说生气的时候了。
　　有时候连他都怕。
　　因为气场真的太强了。
　　“嗯，人老了，就会更稚气。会希望在他生气的时候，有人哄他；在他得了奖的时候，有人夸他；在他生病的时候，有人安慰......顺着他的毛捋，总会没事。”宋乔说着，像是陷入回忆，一脸沉思。
　　林嘉铭摸了摸下巴：“你好像很有经验...”
　　宋乔收回思虑，脸上又是标准的温润笑意：“直觉...”
　　“你...”
　　“轰”
　　从片场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声，接着就是杂乱无章的尖叫慌乱声。
　　两人唰的站起，对视一眼：怎么了？
　　异口同声的说：“我去看看。”
　　两人一道跑向现场都惊怔了，叫喊声、呼救声夹杂成一片。
　　小燕慌慌张张的从两人身旁跑过，宋乔顺势拉住：“小燕，发生什么了？怎么会这样？”
　　“灯...顶上的灯突然砸下来，砸到人了...”小燕有些后怕的说着。
　　宋乔一惊松了力道。
　　林嘉铭有些急：“砸到谁了？是女演员么？”
　　“太混乱了，我不知道。”说完，就想往外跑，却又被林嘉铭拽住。
　　“那导演呢？他怎么样了？也被灯砸到了吗？”
　　小燕：“哎呦，你别拽着我，我这不是要找现场制片去叫救护车么，导演没什么事，灯没砸到他，就是受了点惊吓......”
　　林嘉铭：“惊吓？！糟了！”
　　说着，一阵风似的就跑了，宋乔紧随其后。
　　林嘉铭在休息室找到陆远的时候，他正捂着心口大喘气，一看就知道被吓得不轻。
　　“伯父，你怎么样了？胸口疼？药呢？”林嘉铭焦急的说着。
　　陆远想回答他，药在刚刚慌乱中掉了，可他张口就是吐不出半个字，林嘉铭凑近他耳际也只能听到喘气声。
　　宋乔轻拍着陆远背脊，帮忙顺气。
　　好在没一会，小燕就来了。
　　“救护车来了，快走吧。”
　　小燕在前头领着路，两人在后头一块搀着陆远。林嘉铭的电话响了起来，一阵阵不停歇，宋乔示意他放手接电话，“我可以的。”林嘉铭看了她几秒，也不矫情，放手，掏出电话，看清来电显示，心提了起来：“喂，西西，你有没有事？没事？没事就好…”，他松了一口气，看着前方宋乔一人搀扶着陆远，忙快步上前：“先不说了，我要送陆伯父去医院。嗯，回头联系。”
　　***
　　事故发生的时候，林西娅正在房间休息，所以一点事都没有。此刻，她挂了电话，就要吩咐助理回家，却突然想起什么，再次拨通了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一刻才被接起。
　　“喂...”低沉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林西娅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紧张的。
　　“喂，禹城哥？”
　　禹城：“嗯。”
　　林西娅：“你这会儿在哪？”
　　医院里，禹城穿着白大褂，周遭围着几个实习生，正在里查看病例：“医院，没事就挂了，我有个病人。”
　　“别别别，禹城哥，伯父犯病了！”
　　“……”
　　禹城眉心皱起，目光又些游疑，沉默了片刻，才面无波澜的道：“然后呢？”
　　“我哥已经送医院去了……”
　　“知道了。”
　　林西娅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又问了句。
　　“禹城哥你会去看伯父？”
　　禹城淡淡丢了句，“祝他早日康复！”
　　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