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那个装睡的人》我不吃菠菜

36、北斗七星 来日方长.

　　重新启辰后，卓游不再说话，加快了速度追上了前面的车队。
　　没多一会儿，车队到了山顶，都停了下来，原来这个山上还有几户人家，后来因为拆迁，废弃了，从院坝穿过，从背后的小路上了山，没走两分钟就到了顶。
　　山上什么都没有，脚下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周围的树都比较矮，没有什么遮挡视线的，正好看见城里，比刚才在路上的角度更加好。
　　大家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了岩石上，拿手机当光源，掏出带来的零食，开始聊天。
　　他下车走过去，活动活动有点僵硬的手脚，没有到沈宪他们那边，而是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他们的位置出于城市的正对面上方，山下有一点点雾气，看起来就像他们是在天上，鸟瞰凡间众生。山城特有的高低错落，在方看着不是很明显，而滨江道路上的路灯，像是天使的光环，包裹了半个城市，此时大桥上的灯光炫彩夺目，就像一把光剑横穿江水，气势如虹。
　　整个县城倒映在江面上，好似波光粼粼江水里隐藏着另外一个世界，五彩的灯光营造出了这个县城特有的夜晚。
　　“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知道吗？”卓游跟着走过来对他说。
　　“不危险你们会玩吗？你们怕是做过比这危险一万倍的事吧。”陌囹圄猜测。
　　卓游有点无奈的摇摇头，“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他像身后看了身后三五成群的人，接着说“我们大多数家家境都不错，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未来前程可期，虽然叛逆，但没有人会不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没有几个人会像沈宪一样。”
　　他仔细的看了看不远处的人们，他们带来的有零食，有饮料，唯独没有酒。
　　“沈宪一样？”他有点不解。他突然发现，他根本不了解沈宪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一直都是沈宪在付出，迎合他，他甚至都没有问过沈宪自己的情况，虽然他现在喜欢的是别人，此刻也不影响他想了解的欲望。
　　卓游看着远处，站着眺望远方的人，笑着说，“是啊，他平时都不怎么跟我们在一起玩，倒不是因为看不起我们，只是他觉得我们玩的东西不够刺激，不像他一样，总是喜欢尝试各种极限运动，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你说这是不是有病？”
　　陌囹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好有几个人过去找他聊天，看沈宪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跟他们讲着话，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周围的人好像早就已经习惯，和平时在学校那个阳光朝气框框长哥哥短的人完全不一样，他收回目光，看着卓游笑了起来，“是啊，有病，还病的不轻。”
　　沈宪觉得很郁闷，在他看来前一秒都还好好的欣赏他的坐骑，下一秒就变了脸，上了别人的车，他承认，卓游的车是比他的车贵了那么一丢丢，性能也是更好些，但是绝对没有自己的车外形好看，想到这里他变了脸色，难道是之前在台球室里的事……
　　他朝陌囹圄在的地方看过去，看到陌囹圄和卓游有说有笑，顿时心态爆炸了。他知不知道自己是画了多大的功夫才让卓游转移目标，现在他竟然和卓游有说有笑，好留了个这么大的麻烦在自己身边，一路上来，差点把他给勒断气了，这会还殷勤的在身边转来转去这一切都让他不厌其烦。
　　陌囹圄觉得，这个城市的星空，真的是看一百遍也不觉得厌烦，大概也是因为他只见过讲个地方的星空。
　　他以前看过一本简单的科普类书籍，讲的都是天上星星的排布与辨别的方法。他一手枕着头躺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北斗七星的位置，现在是四月中旬，北斗七星柄指东方，他用手指指天，慢慢描绘起来。
　　卓游也收回了视线，在他旁边躺下，也抬头看着夜空，看见了陌囹圄的比划，“你认识他们？”
　　“以前在书上见过，没有真的用肉眼观察过，肉眼观星全凭想象。”陌囹圄头也不转的说。
　　“那你认识那些？”卓游有点好奇。“能认识我的星座吗？”
　　“你是什么星座的？”陌囹圄问他，他一下来了兴致，撑起了半边身子回答到，“狮子座”
　　“那可巧了，这个时候是观测狮子座的好时候。你躺下来，我只给你看。”卓游立马躺下来，他还是第一次要在天上看到自己的星座，还有点小兴奋呢。
　　沈宪和文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一起走了过来，并排躺下了。
　　陌囹圄想了想开口道，“你看……”
　　“不是你，是你们，我们也要好好学习学习。”沈宪打断了他的话。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沈宪一眼，沈宪也没有理他，他只能重新开口，“你们看，天空中最好找的星，就是北斗七星，就是四颗星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四边行，还带勺子柄的星星。勺子口方向的两颗星，连起来，大概五倍远，那最明亮的星星，就是北极星。”
　　他用手指着北极星，“你们找到了吗？”
　　说着看着两旁的人，大家都气氛严肃的“嗯”了一声，比在上课的时候还要认真，等着他继续讲。
　　然后陌囹圄顿了顿，“中国有句古话，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意思很简单，就是他勺子柄指着什么方向，就代表着这个时候的季节，比如他现在指着东边，现在我们就是春天，依此了推。初次观测的新手，北斗七星是最容易找的。狮子座是春季星座，整体比较明亮，也比较好找”
　　他把两只手都放在脑袋地下枕着，“狮子座位于北斗七星的南方。它的头部朝西，象一个反着写的问号，尾部是一个三角形，尾巴在东，主要由三颗星组成一个三角形”
　　“等等”卓游转过头，看着陌囹圄“狮子座在北斗七星那边？”
　　“南边”陌囹圄回答。
　　“南边是那边？”卓游问，陌囹圄转头看向沈宪和文林，他们两个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陌囹圄在心里抹了一头的汗，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文林好像看出了他的交流困难，“你就说是在上面还是下面，或者左边还是右边就好了。”
　　他瞬间明白，对南方人来说，而且还是学渣来说，分清楚东南西北是很难的。“下面，在勺子的下面。”
　　卓游点点头，继续去找他的狮子座了。
　　“问号最下面，最明亮的一颗，就是轩辕十四，你可以把他们连线以后，看成一个趴着的狮子形象。在古代希腊的神话故事中，传说有一头钢筋铁骨的狮子精，住在山谷中，危害人畜。天神宙斯的儿子海格立斯为民除害，运用他的神力杀死了狮子精。为了纪念他的丰功伟绩，宙斯把这个狮子精升到天上列为狮子座。”讲完后他就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满天星空。
　　身边的人都一动不动，但是陌囹圄好像能感受到身旁人身上传来的温度，明明大家都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卓游那边微不可查的移动了一下。
　　沈宪突然把头转到这边来，狠狠的看着陌囹圄。
　　他过分了，士可杀，不可辱，现在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是在他旁边都影响他呼吸了？
　　“大学霸，你挺厉害的嘛，知道这么多。”卓游只由衷感叹，他们从小到大，如果说是精通的，那也只有吃喝玩乐四个字了，但凡和学习沾边的，看到就头痛。
　　陌囹圄笑着说，“有古话说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其实我更喜欢的一句话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也不是真的会研究星图，只是他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就只能把自己感兴趣的书拿出来反复的看了，他自己也没找到狮子座在那个位置，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而已，背书谁不会，真正想要了解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才行。
　　以前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读书，走得最远的地方却只是一天之内能往返的地方而已。
　　陌囹圄接着说，“我其实很羡慕你们，可以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任何事情。”
　　文林赞同的点点头，他家是一般的工薪家庭，他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像他一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人就是这样，想去远方的人，是被链条拴住的狗，任你叫得再疯狂也伤人不了分毫；想要留下的人，是拥有翅膀却没有脚的鸟，只能一直在天空飞翔。
　　这个季节的天气就像少年心事，诡异莫辨，之前还晴空朗朗，没多久就山上就开始起雾了。
　　卓游站起来，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撤离，然后叮嘱他们路上起雾小心点。
　　下山的时候卓游一把勾着文林的脖子，强迫他上了自己的车，虽然一起上来的人，也有没带人，一个人的，但是陌囹圄都不认识。
　　只能朝沈宪走过去，他已经带好头盔，手上还拿着一个，递给了陌囹圄。“框哥，你是不是特别不愿意坐我的车？”沈宪问。
　　听不出喜怒，也看不见表情，他摸不准，只能也带上头盔故作镇定，爬上了他的车“你在说些啥子哦，走，走，出发。”他拍怕沈宪的肩膀。
　　山路上起雾了，温度比上来的时候还低了两度，下山的路车身往前倾斜，陌囹圄不得不抓住他衣服两侧，保证自己不往前滑。不过没过多久，手指就开始有点承受不住了。
　　突然一个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了他的手。沈宪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嘴把他的手套咬了下来，卡在车头上了。
　　陌囹圄挣扎，想要把手拿出来，刚一动，沈宪车头就往外侧偏了一下，他小心脏一下子差点从嘴里跳出来了，盘山公路上，说不定掉下去捡都捡不起来，肯定要摔成肉饼。
　　他立马老实得一动不动，沈宪勾起了嘴角。
　　“我说你技术行不行啊，我上来的时候在卓游车上站起来，人家都不带晃的。”陌囹圄在后座上忐忑的说，他本来对他们一群人无证驾驶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卓游那家伙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比得过我的，你说呢？”竟然被看不起了，他将陌囹圄的手踹倒了口袋里。
　　陌囹圄赶紧把自己的左手也放进了他另一个口袋，“我自己放好了，你好好骑车，别跟我说话，专心骑。”
　　虽然后来的雾越来越大，好在各位都是老司机，也没有出什么事情，沈宪把车开到了陌囹圄家楼下。
　　他把头盔取下还给了沈宪，“回去路上小心点，明天见。”
　　沈宪揉着右手，“你也不请我上去喝一杯茶？”
　　他这才发现，他路上取下了手套，没有办法再带上，现在手已经冻得微微发红。但是他想到了从学校搬回来的一大堆东西，还堆在门口，没来得及收拾。摇了摇头，“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这会不方便。”
　　沈宪也没有在说什么，反正天天在学校都住一起，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