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那个装睡的人》我不吃菠菜

35、机车夜行 好像有点明

　　四个人一起去吃饭，四个人各占一方，饭桌上竟然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文林除了在厕所里让他们洗澡的时候勇猛过一次，其他时候都是畏畏缩缩的，也不愿意多说话。
　　卓游是觉得跟两个学霸在一起，他没有什么话可说的，而且这个时候要是再欺文林，好像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沈宪不想让人发现他得小秘密，而且他坚信说多错多，干脆闭口不言。
　　陌囹圄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而且这两个他还不熟。
　　最后还是沈宪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跟陌囹圄解释起他回家的那天在，厕所发生的事，只是省略了一部分，比如说，他跟卓游说他挺喜欢文林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文林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大家当时都在现场，还要特地跟陌囹圄解释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情，但是作为事件的参与者之一，他实在没有什么立场来说这个事情，当时就一股脑的想报仇雪恨了，更本没有想到以后眯眼会不会找人背地里找人放冷箭。
　　晚上回去了越想越害怕，心想实在不行就继续跟着陌囹圄他们一直到毕业好了，结果卓游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每天上课放学都带着一群人在教室外面等他，一开始班上的人看热闹，以为是他得罪了大佬，后来没想到，大佬不是来找麻烦的，还每天一起去食堂，还送他回寝室，他简直受宠若惊。
　　平时欺负他的同学，现在看到他都会退避三舍，眼神都害怕跟他对视上，让他安心极了，所以才答应休息日一起出来玩。
　　为了方便，他们几个选了一个靠近郊外的一家小饭馆，人也不多。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陌囹圄缩了缩肩膀，果然还是应该穿羽绒服出来的。缸子他们早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一个身材带着火红色头盔的人，从车上下来，把一个黑色头盔递给了沈宪，沈宪接过头盔朝着停在路边的一架机车走过去。
　　陌囹圄看着他熟练的骑了上去，拧开油门，对着他招了招手。他走了过去，瞪大眼睛打量着车身。
　　全身黑色车架，只有车轴内圈是红色的，车身线条流畅，油缸突起，像公牛背脊，尾座后翘，像一只战斗中的公鸡。
　　“这是川崎的车吧，你改装了？还是单纯的改了漆？”他走过去摸着车前的突出的车灯。
　　沈宪把头盔夹在胳膊下面，拍了拍车头，“没有改装，平时很少骑，就是不喜欢原来的颜色，重新喷了漆。”
　　“有钱人的生活真好”陌囹圄感叹，他有段时间很喜欢机车，还特意去了解过，不过这种类型的车，就在网上看看图片就很好了，他从来没见到过实体的，小则十几万，价格高的几百万的都有，对普通家庭的人来说，着很有可能是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
　　现在放眼看去，同类型的就有好几辆，有的甚至他在网上都没有见过，根本就叫不出名字。
　　其中最拉风的是刚才递给沈宪头盔的那个人的车，全车火红，上面还有暗金色图案，炫酷至极，车边上还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带着头盔的女人。难怪车展上都要配上车模，机车配美女，简直是所有直男的终极梦想。
　　周围一阵机车开动的声音，不过大家都还算低调，没有故意制造轰鸣声引起别人的注意，大家陆陆续续都上车出发了。
　　沈宪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换上了那件黑色的机车外套，然后把原本穿的那件丢给了陌囹圄，“我穿这件骑车更酷，这件你穿上吧，晚上冷得很，我骑车也不好拿”然后他拍拍车后座，“上来我载你。”
　　他没有上去，而是转头向文林看去，他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卓游上前去拉文林一把，“看什么看，愿赌服输，你今晚上就必须坐我的车。”然后丢了一个头盔给他。
　　文林支支吾吾“我没有坐过这种车，我害怕。”
　　“少跟老子装处，你拿水管给人冲冷水澡的时候怎么不怕？”说着骑到了车上，“你要是不上来，我明天就去跟眯眼说，不罩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然后带上了头盔，但是也没有发动，他在等他。
　　文林皱着眉头，想起学校里面麻烦的事，还是不情不愿的准备往卓游那边移动。
　　“等一下”陌囹圄走过去，拦住了他，“你去沈宪车上”然后拿走了他手上的头盔，往卓游那边走去。
　　沈宪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他走到卓游身边，麻利的坐好，带上头盔，拍拍卓游肩膀，意示他可以走了。卓游掌着车头，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他看到沈宪的臭脸，勾了一下嘴角，“坐好了”然后就再也没有管后面的两个人，扭动把手，开出了停车场。
　　晚上，大家车速都不快，前面的人还在故意留速等他们，他们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车队。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天气，白天出太阳的时候明明有二十多度的样子，晚上太阳下山以后，气温骤降，估计这会最多十度，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衣服，思考了半天，还是把它穿在了身上，在穿的时候他发现，这件衣服里面竟然是加绒的。
　　总算是暖和点了。
　　怪不得沈宪可以只穿两件，还那么骚包，一点都不受温度的影响。没过多久，沈宪载着文林也追了上来，和卓游并排骑行。
　　骑车的人，穿着最适合骑车的机车服，拉链拉到了脖颈，密不透风。身姿卓越，像极了赛场上的职业车手。
　　文林可能是真的害怕，双手紧紧的环抱住沈宪的腰，当他看见了陌囹圄身上沈宪的衣服，手又不自觉紧了几分。沈宪像感觉到了什么，也转头向这边看过来，大家都带着头盔看不到表情。
　　沈宪突然加速，越过卓游，把车开到了车队最前面。
　　陌囹圄放在腿上的手抓了抓，本来暖和了点的身子突然觉得更冷了。
　　车队经过了长江大桥，这会已经过了晚高峰，城里的人休息得早，路上什么人，连车都很少，周六周日，桥两边的护栏上彩灯闪烁，姹紫嫣红，甚是好看。
　　车身一个停顿，然后又重新加速，他因为惯性装上了前面人宽阔的背脊，还好带着头盔，不然脸都要挤变形。“你是没有驾驶证吧。”
　　前面的卓游笑了起来，“我们这里面吧，除了几个成年的，没有几个是有证的，怎么，现在才开始害怕？”
　　“害怕你们被交警查。”他说出了他的想法，这么拉风的车队，虽然没有扰民，但是万一遇到查车的怎么办。
　　卓游抬起手，指了指车队外侧几个车子漆上成了五颜六色的车，“所长儿子，侄子还有交警大队队长小舅子都在这里呢，有没有查车的，一早就知道了。”
　　两个人都带着头盔，就算吼着说话也只能听见一点点声音，但是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一线城市都有飙车一族，更何况是县呢，天高皇帝远，官官相护或者走后门是自古以来的特色，并没有什么值得好惊讶的。
　　“学霸，你为什么不愿意坐沈宪的车？”卓游有点好奇的问。
　　“他不是说了喜欢文林吗？是兄弟就应该挺他嘛。”他笑着回答。
　　“你不介意？”他问。
　　“介意什么？”陌囹圄没听明白。，卓游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陌囹圄又问“你是说男的喜欢男的吗？”
　　“那天怎么没看到你？”卓游转移话题。
　　“我在你们后面去的，你们还没出来我就走了。”
　　卓游听到了他说的话也就没有继续深究这个事情，他在或者不在，对他影响都不大。
　　然后两人再没有说话，过了桥后，车队逐渐提速，在盘山公路上奔驰起来，了道路两旁的风景极速退后，他心跳也开始跟着车速提升。
　　他按着卓游的肩膀从后座上站了起来，他取下头盔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带着寒气的风刮虐着脸庞，却不刺骨。他看着左边江对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啊~~~”他举着头盔兴奋挥舞。周围的后座的人像是被他感染了，也纷纷站了起来，一通鬼吼。
　　陌囹圄喊叫完，重新坐下，就一个字“爽”
　　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什么叫有钱人的快乐了。
　　“我还以为你们学霸是不屑与我们为伍的”卓游打开头盔面罩，跟陌囹圄说。
　　“你那是什么狗屁傲慢与偏见”陌囹圄在后面忍不住翻白眼，风吹得眼睛疼。
　　卓游大笑起来，“学霸真有意思，你一个，那个小朋友一个。怪不得让沈宪能让沈宪说出喜欢两个字。”
　　喜欢两个字当然是说的文林，这是大家都听到的。
　　他想到了那天沈宪在寝室里，说的那些话。
　　“我有个事，想请你听一下……”
　　“这个事你大概也知道了……”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你。”
　　刚才还如星火般璀璨的眼睛，忽的暗淡下来。
　　陌囹圄喃喃，“说喜欢很难吗？”
　　他声音虽小，卓游还是听到了，要说了解沈宪的人卓游还是排的上号的人。
　　“沈宪这个人啊，要他说喜欢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么多年下来，就没见过他给过谁好脸色，除了上课的时候，常年都是一个人满世界流浪，更多的时候都是一个人走自己的路，我们想约上他一起都难。”
　　一直吼着说话，卓游嗓子都干了。干脆在路边把车停了下来，他摘了头盔，接着跟陌囹圄说，“你见过他的纹身吗？”说着在手臂上比划了一下。
　　卓游知道他们是一个寝室的，肯定必须得见过。
　　“他那条鱼，是他特别宝贵的一个宠物，每天放学都要亲自喂养的，还买了好多名贵锦鲤来陪它，但是你知道吗？那就是一条长得大点的普通金鱼。”
　　卓游看着陌囹圄眨眨眼，“可是后来有一天不小心被我弄死了。”
　　他低头想了想“那时候我刚认识他不久，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那条鱼估计也已经养了好多年了，他把那条鱼埋在了小花园里。”
　　十岁的卓游，把沈宪最爱的金鱼捞起来，放在水池边上，缺氧而死。
　　沈宪发现以后，只是默默地把金鱼埋在了小花园里，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卓游有点好奇，“你不难过吗？”
　　沈宪摇摇头，意思是不难过。
　　卓游更加好奇了，“你不是喜欢它吗？”
　　沈宪愣了楞，又摇了摇头，回答说“我不喜欢它。”
　　陌囹圄觉得卓游讲述的和他所认识的沈宪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卓游重新戴上头盔，“你看吧，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就很喜欢那条鱼，给他挖了水池，买了小伙伴，精心照料，鱼一死，转头就否认他喜欢那条鱼。”
　　两人再次出发。
　　陌囹圄觉得心口有点堵，他觉得沈宪并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像卓游说的那样，沈宪愿意精心照料那条鱼，是不可能不喜欢的。
　　那沈宪说不喜欢或许就只有一个可能，不喜欢就不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