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那个装睡的人》我不吃菠菜

31、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梦中小剧场

　　沈宪接过盒子，看也没看，丢给像饿死鬼投胎的陌囹圄。
　　他抬头一看，是一部手机。昨天太晚一直没有时间来得及重新去买手机。陌囹圄对手机没什么要求，能正常打电话上网就行，都已经买来了就用着呗。
　　陌囹圄扒着饭，“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见他没说话，晚点再问把，人在这里，又跑不了，然后他又问转头签签“他们几个到哪里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我顺便出去补办电话卡。”
　　“你手机掉啦？我还说沈宪自己有手机了，为什么还要买个一模一样的呢，所以？你一个多月在山上都没有玩手机？请问原始人同学，你是怎么做到的？”签签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应该怎么生活。
　　陌囹圄笑了起来“我在山上修仙，懂不懂？找个山洞，不吃不喝，修炼武动秘籍。”
　　签签一脸嫌弃“不装B，我们还是父子。”
　　沈宪听到他要转钱给自己，不太乐意了，“你生日是前不久吧？”他问陌囹圄。
　　陌囹圄拿筷子的手僵了僵，继续吃饭“是，但是我不过生日的。”
　　沈宪现在太了解他了，细微的细节变化都逃离不了他的眼睛，“这样啊，那就当做是你的新年礼物吧，也算做是你帮我补了的谢礼。去年期末考试虽然也不是很好，但是还是比往年好很多了，我妈给了我很多压岁钱，也有你一半的功劳”
　　他撒谎了，过年他爸妈就大年三十回来看了他一眼，其他时候都没有在家，她妈倒是真的给他发了很多压岁钱，但是与他的学习无关，就是单纯的觉得愧疚，想用他最不需要的东西去维持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已。
　　“卧槽，宪哥，你还需要补课的吗？你看我这样的行不行？我成绩也不错的。”说着用自己的卡姿兰24K大眼瞪着沈宪。
　　沈宪拍拍他的肩膀，“等你什么时候超过框框了，什么时候我就聘请你为我的御用补习老师。”
　　签签哀叹，“此生无望……”
　　虽然沈宪这样说了，但是他不喜欢欠人东西，转钱过去，他也没收。后来想想就算了，等到沈宪生日的时候送个同等价位的东西给他好了，陌囹圄不禁感叹，有钱人的朋友，真的不好当啊。
　　下午，三个人一起去补办了电话卡，这么久没用，陌囹圄担心已经停机了，插上卡一查，话费余额，952元……
　　他看了一眼沈宪，沈宪立马转头假装看风景。
　　放假期间，他总是有事没事就给他打电话，一直说关机，后来月初就停机了，他就给这个号码充了点话费……
　　得了，这是一年都不用充话费的节奏了，这下好了，在沈宪同志的不懈努力下，他自己的生日礼物的档次又提升了。
　　老张饭店里，王东阳、刘鑫、周超几个人先后过来了，见面一件事就是质问陌囹圄为什么放假没消息，然后吃饭的时候就是一顿灌酒，沈宪帮他拦了一部分，可惜难消众人心头愤懑。
　　这不禁让他想到了去年暑假开学的时候，怪不得当时几个人里面，陌囹圄喝得最高，原来这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最后沈宪也不帮他了，就应该让他受到点教训，屡教不改，难成大器。
　　几个人吃完饭出来，走到学校的上坡丁字路口，以前沈宪出现的那条小巷子里又出现叮叮当当的声音。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看着喝醉了挂在他身上的陌囹圄，这次里面的人可没有他幸运，陌囹圄不省人事，根本听不见，最后沈宪叹了一口气，把他交给了旁边的王东阳，自己从垃圾桶旁边捡了跟顺手的家伙，就冲了进去。
　　四个人，看样子都是学生。
　　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外套上全是脚印。
　　“又是你们几个。”沈宪认出了面前的几个人，就是去年在这里想要抢他钱的那几个，最后被揍了一顿，还被陌囹圄英雄救美的那几个。沈宪震惊的是他们几个这么久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看到沈宪一个人拿着棍子进来的时候他们一时想不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嚣张跋扈的人是谁，后面又看到了进来的签签王东阳他们。
　　一个矮个子男生在一个眯眯眼男生旁边说了句什么，“高一的陌囹圄对吧，这么爱管闲事，迟早有你受的。”
　　完全不醒人事的陌囹圄完美的演示了什么叫躺着也能中枪。
　　沈宪用手上的棍子轻轻的敲着裤腿，“高一（8班）沈宪，有问题随时来找。”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堵他”沈宪舔了一下嘴角，笑容渗人“你们一个都别走了。”
　　沈宪平时除了对陌囹圄，对外都是笑容极少，冷淡至极，此时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对味。
　　几个人看他们这边人多，只能先撤退了，走之前还不忘再踢了踢地上的人，让他以后在学校小心点。
　　等所有人都走了，签签上去把地上的人扶起来，然后就愣住了，“怎么是你？”
　　沈宪重新架起陌囹圄后看了过去，他也愣住了，是去年那个在校外不良混混抢钱的那个人。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找林志云，帮他解决了他们和不良混混打架这个事，他可以让校外的小混混不着他们麻烦，但是没有办法让校内的人不找他麻烦，或者校内的这些人，就是那些小混混的同伙。
　　这个人和去年看到的时候也大不一样了，那个时候虽然也是胆怯，但是好歹眼睛里还是有光的，到现在，才隔几个月，他就能感觉到，这个人失去了灵魂，眼神空洞，没有表情，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平的对待，他不禁觉得有些烦躁。
　　“你是初中部的？”沈宪上次看到他穿着初中部的校服。
　　“恩，谢谢。”虽然这个人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还是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这事不算完，你刚才听到我的话了吧，高一（8班），他们再找你，你就来找我。”沈宪对签签他们招招手，准备离开。
　　“找你，找你有什么用？难道你们能时时刻刻跟我在一起？”男生在后面有点绝望的自言自语。
　　“你知道就好，这个世上确实没有谁能一直保护着谁，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你就应该付出些行动。”说完也不理后面发呆的人，和他们一起朝学校的方向走了。
　　“宪哥威武”靠在肩膀上的陌囹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沈宪笑笑，“威武的时候多了去了，也不知道足不足够某人以身相许。”
　　陌囹圄没有说话，还醉酒似的摇头晃脑，脑子里好像还在开party,和他们一起自己走回了寝室。
　　.
　　四周一片黑暗，陌囹圄眨了眨眼睛，又举起了自己的手，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大概就是指的这种。
　　在无尽的黑色包裹，理应紧张慌乱，陌囹圄却神色平平。
　　陌囹圄知道这是梦，在这个梦，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梦里的每一个环节他都能倒背如流。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他没有在黑暗里奔走，而是席地而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前方出现了一束光，光束慢慢扩张，照亮了眼前不大的一块地方，他没有去看过话剧，想来跟那个应该是差不多的效果。
　　不过片刻，从黑暗中走出几个人影，虽然已经是见惯的场面，他还是忍不住别开了脸，不为其他，这些人，都没有五官，脸上像蒙了一张布，紧紧贴着，让人感觉十分窒息。
　　这些人影却没有时间顾及他的感受，分为两拨，开始只是口角，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因为这是部哑剧，这些“人”又没有嘴，陌囹圄只能从他们的肢体动作上看出他们是发生“口角”了。
　　左边是两个身穿校服的人，一个抱着脑袋，企图避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个站在他前面护着他。
　　另外一边的人，推推搡搡，围住了这两个人，力量悬殊，结局显而易见。
　　右边的光束暗淡下来，只留下两个人牵着手倒在血泊中的人。然后时间就像定格了一样。
　　陌囹圄慢慢坐了起来，走到两人身旁，俯视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黏腻的血液在脚底的触感和当年一模一样。
　　如果有人能参观他的梦境，就会发现，地上躺着的一个人，是有脸的，那张脸几乎和陌囹圄长得十分相像，只是看起来更加稚嫩。
　　陌囹圄没有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个自己，而是蹲下来，死死的看着旁边那张没有面孔的人。
　　原本定格的人却在此时有了呼吸，却是十分艰难的样子。
　　这样的变故吓了陌囹圄一跳，心跳也忍不住加速起来，他不受控制的向那张脸伸出了手，触及那张脸的瞬间，脸上犹如水波纹荡漾开来，当波纹停下，他看到了沈宪的脸。
　　浑身血液暂停一瞬又迅速倒灌，周围的空气被抽空，他张大了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框框……”
　　“框哥……”
　　“哥，醒醒，醒醒，你做噩梦了。”
　　陌囹圄艰难的睁开眼睛，看见了沈宪一脸着急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你做噩梦了，我去给你倒杯水，等我。”说着沈宪就想起身。
　　他却像受到惊吓似的一把抓住了沈宪的手腕，死死扣住，力气大到指尖泛白。
　　沈宪差异了一下，对上了陌囹圄的视线，眼眶通红，眼里布满血丝，眼里全是慌乱和紧张。
　　沈宪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抚做了噩梦的人，只能学着以前他妈妈在他小时候做了噩梦的时候安抚他的样子。
　　一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里，一手轻缓的抚摸着他的背脊，就像在给一只猫顺毛似的。
　　用哄小孩的声音轻和温柔的安慰着他，“好了好了，是噩梦，不怕不怕，我们囹圄最勇敢啦。”
　　过了一会，撇头看见陌囹圄的耳尖慢慢红了起来，沈宪才又说，“好些了吗？”
　　陌囹圄还埋在他肩窝里，不敢抬头，太丢人了，只能就着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沈宪放开他，也没有故意调笑他，“那就起来洗漱了，吃早点吧。”
　　等陌囹圄洗漱完，看到早饭，对食物的需求，让他立马忘了刚才丢脸的瞬间，吃起了早饭。
　　虽然前面有一个月没联系，一回到学校，两人好像又回到了往日的相处模式。
　　用签签的话说，就是那种看起来挺正常，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的纯洁友谊。
　　学校的起床铃给得比较晚，按照学校的起床铃起床的话，收拾得慢一点，就没有时间去吃早点了，陌囹圄早上起来行为又比较缓慢，沈宪发现这点以后也没有催促他，而是默默的早一些起床，把早饭买回来，两人吃完了就可以直接去教室了，不用再到食堂去浪费时间。
　　陌囹圄慢慢吃完早饭，两人一起下楼，慢慢悠悠的往教室走。走了一会，陌囹圄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往四周看了看，又走了一段路，然后他撞了撞沈宪的肩膀，“我们后面有个人。”
　　沈宪“嗯”了一声，解释到，“是昨晚那个初中生。”
　　陌囹圄又偷偷往后瞧了一眼，看到抵着头只顾着走路的学生，又看到了他额角的淤青，才恍然想起昨晚上的事。
　　于是陌囹圄停了下来，等着拿学生快走到跟前了，才开口，“同学，你有什么事吗？”那个学生猛地抬头，像是受到了惊吓，往后退了好几步，再猛地摇头。
　　看得陌囹圄恨不得上前按住他的头，让他别摇了，免得把脑花给晃散了。见他反应这么大，陌囹圄也不好再跟他搭话，继续和沈宪往教学楼走去。
　　到了教学楼，陌囹圄再往后看，那个学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想来是回初中部了，初中部就在他们往高中部的路上。
　　中午到了午饭时间，和签签他们下楼时，又在高中部教学楼下见到了这个学生，还是一句话不说跟在他们后面，吃饭的时候也是自己打了饭菜，远远的坐着快速吃饭，然后再跟着他们回教学楼。
　　如此以往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大家看到后面多跟了一个人，都没有说什么，签签是最后一个发现的，然后突然有一天，神秘兮兮的跑来跟陌囹圄说让他出入的时候小心一点，最近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喜欢尾随的变态。
　　陌囹圄丢给了沈宪一道习题，趴在桌上头也没抬，“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变态呢？”
　　签签急了，认为他不知道世间险恶，“天天跟在别人后面，不声不响，不是变态是什么？”
　　陌囹圄忍不住抬头撇了他一眼，“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变态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签签一脸懵逼，最后还是王东阳看不下去他一副傻样，给了他一点提示。签签听了拍案而起，竟然有这样的事，我们去找他们理论理论。
　　陌囹圄趴着挥了挥手，让他安静一点，“别人都没有主动找我们，我们怎么去插手这个事情？你忘了他那天晚上他自己说的什么吗？”
　　签签眨眨眼睛，“什么？”
　　“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他一世吗？”沈宪转转手上的笔，“我说了，这得他自己做出点什么改变才行。”
　　沈宪皱眉，他这个方法虽然蠢了点，不过好歹是想做出点改变了。
　　陌囹圄也是在担心这个问题，于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你们最近还是注意点吧，别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