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那个装睡的人》我不吃菠菜

25、废物而已 你说，你气

　　吴丽的火更大了，抽过书头也不回，头砸向了门板。
　　这次沈宪反应更快，再她拿走书的一瞬又递上一本英语练习册。吴丽这才反应过来，着人是在看她笑话。
　　“沈宪！”吴丽依旧尖叫喊话，这次还站这么近，沈宪下意识的去看陌囹圄，果然眉头都皱起来了。刚下沈宪踢凳子前还特意提前告知陌囹圄，让他堵住耳朵。
　　“老师，你声音小一点，我不耳背。”他顿了一下，“但是以后就说不好了。”
　　周围同学听到这话，传来低低的笑声，着算是在公然挑衅老师的权威了。也不能怪同学们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平时在学生面前作威作福就算了，她还喜欢把人单独提出去教育，但凡有不服管教的，就孤立他。
　　轻则在课堂上冷嘲热讽，重则叫上学生父母一起来挨训，以至于一般的学生都不敢太得罪她，生怕被她盯上了。
　　老师孤立学生这种事，可大可小，不太在意的学生多数嗤之以鼻，不予理会。可还是有些学生心理素质不好的，这颗的成绩本来就不怎么样，还要在课堂上顶着巨大的压力，然后就更学不进去了，学不进去，成绩就更差了，吴丽就有更多的理由来嘲讽他了。
　　就算是心理素质好些的，也对这门科目产生了抵触情绪，虽然不至于压力山大，但也着实被恶心一把。
　　偏偏黄尚是个性情温和的老师，对女老师更是多数劝解忍让为主，也拦住了不少她要请学生家长的事。但是很多时候，学生已经产生了抵抗情绪，没有办法配合，给了吴丽更多的理由。
　　吴丽向来孤傲，平时是比黄尚这个班主任更喜欢搞事情。
　　这次沈宪摆明了是不乐意了，要跟她对着干，没有办法公然支持，偷着乐一下还是可以的。
　　公然的挑衅，周围的目光，让吴丽再也忍不住了，涨红的脸，眼睛里带着戾气，一伸手想哟将沈宪的书桌推翻。沈宪反应迅速往陌囹圄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们两人课桌在最后一排，沈宪也不是故意去挤他，就是怕倒下来的课桌和书砸到他。但是任凭沈宪防护得再好，两人的课桌始终是并排的，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这年头，高中生的压力大，除了平时的课本，还有各科的练习册，课外辅导书，学校发的试卷，，陌囹圄又是个刷题狂魔，桌洞里完全安排不下，书桌上的书也比一般人高些。
　　陌囹圄有点轻微的强迫症，书都是从大到小，按照颜色深浅放，这会受到波及，靠近沈宪这边的书跟着从书桌上倒下来了，滑落了一桌，好几本都掉到了陌囹圄身上。
　　陌囹圄没想到吴丽会突然动手，书掉到身上也没有砸痛，沈宪书桌“哐嘡”一声砸在地上，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只是他，全班都吓了一跳，包括吴丽自己。
　　沈宪平时上课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为了抵挡老师的视线，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书全部摆在了课桌上，本来就是个头重脚轻的货色。
　　吴丽自己原本的想法，只是想把她桌上的书全部扫到地上，没想到轻轻一推，书桌就倒了。
　　沈宪没有去管自己倒掉的书桌，而是转身看见了陌囹圄书桌上和身上乱七八糟的书，“你没事吧”沈宪紧张的询问。
　　听到沈宪的声音，陌囹圄才反应过来，将自己手上的书，放到了桌上，皱着眉，摇了摇头。
　　沈宪看他皱着的眉，转回了头，脸上完全不是刚才冷脸调笑的神情，看着吴丽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三分，和平时上课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宛若死神。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吴丽想不到的，看到沈宪的眼神，吴丽心头一跳，汗毛炸立。当了老师这么多年，吴丽也不是半分心理素质都没有修炼出来，她很快调整好了脸上惶恐的表情，并决定先发制人。
　　“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反正你也不学，这些书留在有什么用？我帮你处理了你应该谢谢我。”吴丽面目狰狞。
　　“我不学，书丢了没关系。”
　　“他”沈宪指了指身后的陌囹圄，“他要学，你要跟他道歉。”
　　吴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让她跟一个学生道歉？此时的吴丽再次抓狂，陷入暴走状态，嘶哑着声音开口“他？”
　　“学习成绩好能代表什么？上课睡觉？以后工作了，他也能这样？睡个觉工作就能做完？多少天才出社会以后变成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成绩好？有钱？都没有用，废物就是废物，垃圾就是垃圾，不可回收！”
　　这句话吴丽几乎是吼出来的，教室的气氛和沈宪的脸色都已经降到了冰点。狰狞的面容，歇斯底里的怒吼，竟然跟他家里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以至于沈宪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始终冷漠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缝。
　　很快的被吴丽捕捉到，教学水平说不上好，但是戳人痛处她可是十分再行，那些被请来的家长，为了安抚她，在她面前怎样教训自己的孩子的，她可是知道的。
　　并不是非要亲自动手打人才算暴力，有的时候言语上的暴力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这点她可是深有感触的。
　　看沈宪没有话说，吴丽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裂开的嘴角已经藏不住她丑陋的内心了。
　　“我说的没错吧，你家里的人一定……”
　　“老师”从这场闹剧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说过话的陌囹圄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他信步走到了沈宪身侧，从倒在地上的书堆里抽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连沈宪都没有认出来那是什么。
　　“老师认为人做到什么地步才不算废物呢？”陌囹圄认真的整理着手中的纸张，以至于吴丽忘了本来要说的话。
　　“人上人？王中王？双汇火腿肠？”陌囹圄抖了抖手上的卷子，教室里安静极了，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还是说像老师这样的，就不算废物了？”
　　陌囹圄终于将手中的东西整理好了，沈宪这才看清楚，那是他期中考试的卷子，刚才发下来以后，他就把他揉成了一团，塞进了课桌里面。
　　吴丽也看清楚了那是他这门科目的试卷，最讽刺的是上面的分数，134分，这次的英语可以说是非常难的，联考卷，让她来考，也不一定能做出满分来。虽然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单科成绩排名，但是这分数，应该是这个班上除了满分的陌囹圄第二高分了。
　　吴丽一下子变了脸色。
　　陌囹圄一直看着吴丽，看他这个反应，大概率是不知道沈宪的分数了“老师连自己的学生真实成绩都不知道，就算有能力了？”
　　“沈宪平时不学习都能考这个分数，要是真的认真学习起来，这些能难倒他？”陌囹圄将手中的试卷递到了沈宪手里。
　　沈宪眯起眼睛，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夸他？沈宪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收好脸上的表情，继续冷脸，手却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那是他心虚时候的表现。
　　“老师你说，你看他成绩又好，家里又有钱，人又长得好看。”陌囹圄笑眯眯的看着吴丽铁青的脸，“你说，你气不气？”
　　吴丽“.…..”
　　陌囹圄却没有给她找台阶，反而一直笑嘻嘻的追问，“你说我天睡觉，还稳坐年级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你就说，你气不气？”
　　如果现在面前有个盆，她可以吐血吐到满，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学生没有遇到过，嚣张的，跋扈的，不服管教的，还不是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但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这样不要脸的，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说，对呀，他家就是有钱，对呀，我就是成绩好，好到全校无敌。就算以前遇到这样的学生，谁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成绩好的自命清高，有钱的目中无人，都不屑于把这些话拿到台面上来说。
　　气不气？气到原地爆炸。
　　吴丽看着他一脸笑嘻嘻人畜无害的样子，还想再说点什么。教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你们班在干什么呢？你老师呢？”教导主任站在门口背着手，打量着教室里面。果然还是制造的噪音太大，让其他班的正在上课的人都听到了，尤其是吴丽又摔小蜜蜂又推桌子，终于是把教导主任招来了。
　　冯主任很快注意到教室里面站着的三个人，讲台上和教室后面一地的狼藉。
　　教导主任长相要说起来其实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长相十分英俊的人，年级四十岁左右，长年的教职经验，已经让他形成了不怒自威的面相，刀刻般的棱角看起来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值得注意的是，他的额角到眉毛的位置有一条淡淡的疤痕，他有个外号叫“刀疤哥”，传说是某一届的学生不服管教，还跟他动手，学生给他留了一个疤，他打断了学生的两条腿，凶残至极，听说后来那个学生再也没有来过学校。
　　所以连平时别说老师，连那些不服管教的学生，看到刀疤哥都要忌惮三分，见到都要乖乖问好，免得被敲断腿。
　　“吴老师出来一下，班长组织上自习。”冯主任说完就退到了教室外面。
　　吴丽刚才还铁青的脸，现在煞白，见到冯主任的那一刻完全清醒了过来。现在是在教室里面，冯主任已经是给她留足了面子，没有立刻叫两个学生也跟上，很明显是在维护她当老师的最后尊严。
　　不管是有多大的问题，都不应该在教室里面动手。就像她的死对头说的，现在已经不比以前了，已经不是那个学生不服管教就可以动手的年代了。
　　吴丽失魂落魄刚的跟着教导主任出了教室门，教室里面突然就“翁”的一声，像打开了电视的静音键讨论开了。
　　周围同学都围了过来对沈宪和陌囹圄竖起了大拇指。
　　“刚啊，正面刚，太厉害了，宪哥，你在我偶像排名中又上升了。”
　　“我早就看不惯她了，整天耀武扬威的，也不知道脾气哪里来这么大。”
　　“就是，圄哥，我真的是服了，你是怎么做到笑着八人给怼死的。”
　　“别闹了，别闹了，赶快帮忙收拾东西上自习了。”陌囹圄蹲下来捡掉落在地上的书本，没有接他们的话。
　　王东阳大手一挥把沈宪的桌子扶起来，沈宪也蹲下来收拾自己的书，只是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等周围的人散了，沈宪和陌囹圄才开始重新坐下来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书本。沈宪一边收拾着书一边窥探陌囹圄，发现对方神色如常。
　　想了好半天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陌囹圄，“你生气了？”
　　陌囹圄楞了一下，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你说什么呢，什么生不生气的。”
　　沈宪看了一眼转身回去，不敢这会搭话的签签和东阳，理论上来说，经过这么一些事，签签肯定忍不住转过来吐槽了，这会倒是安静如鸡，很明显是发现了什么。
　　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而且陌囹圄平时虽然很温和，却很少有这么笑得弯了眼睛的时候，浓密的睫毛，让眼睛看起来只留下了一条缝隙，遮住了眼底的戾气。
　　见陌囹圄不肯承认，沈宪也不再说什么。
　　收拾好东西，沈宪桌上就只剩下那张写着134分的试卷，他盯着试卷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陌囹圄丢了一个文件夹过来，“把你的试卷好好整理一下行吗？揉成一团是准备上厕所的时候用吗？”
　　沈宪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是听话的把能找到的试卷整理好，夹在文件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