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那个装睡的人》我不吃菠菜

24、不可回收的垃圾 开启暴走状

　　英语吴老师，“哒哒哒”踩着她优雅的高跟鞋随着上课铃声到了教室门口。他手里抱着一沓试卷，教室里面气压低沉，学生大气都不敢出。
　　“咚…咚…咚”高跟鞋变了声，敲打出的是给他们的死亡伴奏。
　　“课代表，来，帮我把卷子发下去。”在离讲台还有一两米的距离时，她一把将手中的试卷砸到了讲台上，激起了一阵粉尘，坐在前两排的学生，不敢扇，不敢躲，就这么享受粉笔灰的洗礼。
　　大概是已经找不到词语来质问他们为什么考成这个鬼样子了，或者只是单纯的一句废话都不想再多说。
　　沈宪拿着笔戳了戳他放在桌上的手，陌囹圄假装你戳的不是我，你戳的是一节莲藕。沈宪见他没反应，又戳了戳，少年皮薄，手背上很快就起了红印子。
　　沈宪看到红印子又后悔了，不应该用这么大力的，心疼极了，不自觉的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抚摸印子，想让他赶快消下去。
　　一直没有反应的陌囹圄，在沈宪的拇指接触到他皮肤的时候，手指微微回缩了一下。
　　最后还是没忍住，抽回了手，放进了外套口袋里。眼帘低垂，看不清神色。
　　沈宪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往里面靠了靠，压低声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陌囹圄没有说话，换成左手握笔，在试卷上勾画着重点。放在口袋里的右手虚握成拳状，拇指放在手心，感受到微微湿热。
　　沈宪继续为自己辩解“我以前确实是想出国来着，你知道的吧，我们这种人。”沈宪指了指自己，“三无青年”。
　　“没有理想、没有抱负、没有目标的三无青年。”沈宪了一眼陌囹圄桌上接近满分的试卷，“大概出生就是为了混吃等死。”
　　说着他笑了起来，“哎，你知道我爸以前说我什么吗？”
　　陌囹圄好像没听到似的，没有搭话。
　　“我爸说我就是个垃圾，还是不可回收的那种。”
　　“你说，我是垃圾，他是什么？制造垃圾的人？”
　　陌囹圄抿了抿嘴，却不知道该整么插话，没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垃圾。
　　说着沈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说：“不过我觉得当个垃圾挺好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看，我还不是活了这么大，还遇见了你。”
　　“你说，我要那么好的成绩干什么？就算不出国，随便在国内读个什么野鸡大学也一样，毕竟垃圾不管在哪里都是垃圾。”
　　“我之前就在想，我这辈子，该吃的吃过了，该玩的玩过了，好像现在去投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了。”
　　沈宪突然有点懊恼的敲了一下头，“我以前真就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
　　说着抬头看了陌囹圄一眼，“我的原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这都是某人的功劳，你为什么不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随便就撩拨了我的心？”
　　沈宪平时总是制冷机的表情，但一遇到陌囹圄，表情变化得几乎让人跟不上节奏。
　　陌囹圄：“.……”诡辩高手，甘拜下风。
　　沈宪一脸傲娇，一点也不为自己说的话感到羞耻”所以呢，再加把油”说着还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本来还想安慰安慰他的，现在听见他把这个锅强行按在他身上，他本来平静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着能怪他吗？到底谁是学渣，教都教不会，到底是谁先撩拨谁？
　　越想越气，在沈宪手拍下来的那一刻，陌囹圄顺手从桌上抄起一本书，挡在了自己的肩头。
　　“啪”手掌拍在书上，在教室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吴老师讲课的声音，着一巴掌就好像打在了她的脸上。教室里其他的人连头都不敢抬，盯着眼前的试卷，装透明人。
　　沈宪也被着声音给搞蒙了。
　　“沈宪！”吴丽几乎是尖叫出他的名字，声音经过扩音器的传播，那才叫源远流长，估计一楼都能听见，沈宪觉得尖叫鸡这个名字应该属于她，但他还是乖乖站了起来。
　　吴丽转身回到讲台，把手中的卷子往讲台上一拍，今天本来在办公室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今年本来应该是带高三的，但是去年教师评级的时候，原本优秀教师职称没了不说，连带的年级都给调下来了，她莫名其妙了好半天，还想着是不是领导给他穿小鞋了。他去找领导旁敲侧击才打听到，原来是有个学生投诉他，脾气暴躁，经常在上课的时候教训学生，对学生进行人生攻击，还耽误课程，影响教学质量。
　　原本就是一个小投诉，随便压下来就是了，一个学生根本影响不了什么，谁知道那个学生好像在教育局有点背景，听说还有实锤证据，导致学校不得不处理她。
　　知道了前因后果也没有办法，她就是个小职工，平时在学生面前就是最大的权威，在领导和教育局背景下什么都不是，毕竟苦果是自己种的，又听说高一年级的英语组组长还没定下来，只得收敛脾气，继续带高一，好好挣点表现，得了领导青睐，以后就能顺风顺水了。
　　课间的时候，遇到过来拿资料的高三组同事，说起了这个事，话里话外都是冷嘲热讽，一会说现在和二十年前那套不一样了，学生是有人权的，教诲是可以，但不是叫你去人生攻击。
　　得着个鸡毛当令箭，也就平时在学生面前作威作福，但凡遇到点有背景的人，一指头就按死了。
　　说话的女老师，就是她自己说的那种稍微有点背景的人，副校长亲戚，年级小，性格泼辣，很是看不惯吴丽这套不把学生当人看的态度。总是当着她的面指责她的毛病，又因为副校长亲戚这层关系，也从来不敢和她正面起冲突。
　　只能憋着一口气，慌慌张张离开办公室，连期中考试成绩都来不及看。
　　刚开学的时候，陌囹圄上课总是睡觉，第一个就被点出来。后来发现这是个挺省事的学生，不需要特地光照，不用督促学习，该交的作业一样不落，对老师态度也是很尊敬，出了偶尔上课睡觉，没什么大毛病。
　　一有考试还能全年级第一，给她挣个面，所以对陌囹圄是相当喜欢的了。但是这喜欢也仅仅是允许他上课睡觉而已。
　　她可以容忍陌囹圄，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容忍沈宪。
　　她隐约听过办公室里面老师八卦过，这个叫沈宪的学生家里好像有点钱，但是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站在讲台上的吴丽没有去管站着的沈宪，而是像个女王似的环顾四周，“这次大家都考的挺好吧。”
　　话是亲切的话，从小蜜蜂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却是尖锐刺耳，“你们说我是为什么会遇到你们这么笨的学生呢？”
　　“你们以为我会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吗？不，我上辈子都没有带过你们这么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班上所有人都腰缠万贯，以后都是前呼后拥，左边司机，右边翻译后面跟着一群保镖的命呢。”
　　吴丽舔舔嘴唇，看着教室里一个个把头埋得和课桌平行的学生，她喜欢这种感觉，此时此刻，她在这间教室里，就是女王。
　　“抵着头干什么？不好意思？羞愧？这种情绪你们根本不改对着我，你们爸妈要是知道你们拿着他们卖命的钱，在教室里坐着只会胡吃海喝，气死他们是迟早的事。”
　　“我要是你们爸妈，把你们生出来了，一看是这种德性，直接按死在水盆子里面，可能以后还会多活几年。”
　　“老姑婆~”教室门关着门，回音效果一流，完全不知道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是谁？”吴丽听到这个称呼，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瞬间出现了裂缝，她是知道
　　学生在私底下给她取的绰号，但是从来没有人当着她的面叫过。
　　没有人作声，暴走的吴丽将腰上的小蜜蜂一把扯下来，砸在讲台上，“你们这些狗日滴，杂种儿”愤怒之下的吴丽，已经失去理智，没有了半点老师的风度，小蜜蜂“嗡”的一声后，发出最后的鸣叫后，彻底报废。
　　当了多年的老师，吴丽还是有一点当老师的直觉的。她发现在她摔机器的时候，左边第三排有个人，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将头低下去了，似乎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发火了。
　　“我知道是谁，我听出你的声音了，你要我点你的名字吗？被我揪出来可就不是请家长这么简单了。”
　　那人的肩膀抖了抖，似乎有点挣扎，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直觉。最后那人还是按耐住了。
　　吴丽又舔了舔唇角，是了。她最喜欢这种，老鹰抓小鸡的感觉了，一切都在掌控中，在学生面前作威作福多没面子。她更喜欢看到那些家长，一个个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到了学校，只能和他的孩子一样，更本就不敢直视她一眼，还得不停的道歉。
　　她正准备点出那个人的名字，却听到凳子用力在地上拖动发出的“吱啦”声。
　　沈宪拖得十分用力，比讲台上五马分尸的小蜜蜂临死前的鸣高了不知道多少分贝。
　　吴丽觉得今天真的没有看黄历，今天不宜出门。
　　“谁让你坐下的？我让你坐下了吗？你们今天一个两个的是想要造反吗？”没有小蜜蜂的加持，吴丽声音的威力小了不少，但并不影响沈宪将它归为噪音一类。
　　沈宪揉揉耳朵，连续的尖锐声音，今天耳朵可以说是饱受折磨了。
　　沈宪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腿软了，换个姿势。”
　　周围不敢抬头的同学们传来了底底的笑声。
　　说着话，眼睛却看着旁边的人，还是那身正儿八经的校服，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乖乖学生。现在这个学生，在老师暴走的时候却勾着嘴角在偷偷的忍笑。
　　沈宪不明白了，自己不就是说个腿软嘛，有这么好笑吗？但是也忍不住想跟着一起勾起嘴角。
　　吴丽忍不了了，快步的从到了沈宪面前，看着比自己穿着高跟鞋还高了一个头的沈宪，顿时气势又弱了三分，动口不成只能动手。
　　动口还有等级职业优势，动起手来……
　　再来三个吴丽可能都按不住他的一只胳膊，她自己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她拿去沈宪桌子上的一本书，反手一飞，“哐嘡”一声，斜对角飞过学生的头顶，砸到了前门上。书刚落地，自己面前就出现了一本新的书，学期过了一半了，面前这本英语书竟然还有八成新。